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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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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我只有你了

五日後,於卿回到了雎鳴閣。

在這幾日內,他們僅是在路上,就遇到了四五次刺殺,來者身份不明,但總歸是能猜出來個大概。最嚴重的一次,他二人不同程度地受了些傷。

劉承安留下的禍患不消,對他來說遲早是個威脅。

所以於卿一回閣,就把四樓翻了個底朝天,而後他很快便有了一些意外的收獲——他的師兄當年極有可能是被人有意引去北漠的。

在劉承安豢養的這些死士之中,有很大一部分皆是從北漠以北的商人手中買來的。於卿派人去尋,卻被告知那些商人早些年前便死了。

這兩者之間有沒有聯系,於卿現在還不能判斷,只是略微猜測,南樓的事情便已經足夠他忙活一陣了。

此時正值九月初,閣中的花草卻依舊開不敗,偶有鳥雀啼鳴,比起那大雪催山鳥不拉屎的聚仙府,這已經是唯一能讓於卿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桌案上的卷軸堆了一堆,於卿卻無心去看。

影衛在桌前抱拳道:“閣主,南樓樓主的人選,長老們想請您快些做定奪。”

於卿咬唇:“知道了。”

“可是閣主……”

門敲了敲,吱呀一聲開了。

聶堰之瞅了幾眼於卿的面色,對影衛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些話要同閣主說。”

影衛無言,只好抱拳離開。

屋內再度陷入沈靜。

聶堰之屈起一膝跪在地上,稍稍斂了肩背,姿態說得上恭順。

他正琢磨著怎麽開口,於卿卻先一步出聲問道:“你要走了?”

聶堰之一頓,身形又矮下去些許,有些局促道:“是……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於卿沈默半晌:“知道了。”

而後便沒了話端。

“於卿?”聶堰之試探著喚了聲,“你別生氣,我…我是認真的。”

於卿聞言擡頭,目光從他寬厚結實的肩背滑下去,直到他撐在地上修勻有力的手掌。

這會兒跟他裝什麽禮儀廉恥?

“出閣手諭。”於卿扯過張紙,唰唰寫了幾行話,隨手一丟扔給了他。

聶堰之倉惶接過,頃刻皺了眉。

“你不試著挽留一下我?”

於卿無心同他耗,起身上了二層書閣:“想走便走。”一心要走的人,他是留不住的。

聶堰之攥著那封手諭,看了又看,卻還是想不明白。

於卿輕聲上了樓,經過窗子邊時忍不住向外瞟了眼。

夕陽從窗子灑進一片,氣他的罪魁禍首已經上了船,小船緩緩飄離湖心閣,靠上楊柳岸,船上的人便入了茂密的楊柳枝條裏,沒了蹤影。

這人也真是的……

恍惚間一道視線從枝條裏落了過來。

於卿急忙躲開,眸光微動。

入夜之後。

馬車早就備在了岸邊,車內吃穿用度一樣不缺,就連鋪著的絨毯都是最為禦寒的羊絨,待明早天蒙蒙亮時便可以啟程了。

聶堰之嘆了聲氣,躺在車頂上望著星子。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真正來臨時心中卻像是有只小鹿慌慌亂跳,他舍不下於卿,一想到要分別兩月之久,瞬間任何事都提不起了興趣。

蟬鳴聲清脆,吵得他心煩意亂。

聶堰之一骨碌翻起身,幾個起落落在了寢閣門前。

屋內的燭燈暗著,於卿很明顯已經歇息了。

他悄聲推開門,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進去了又輕輕合住,而後將視線落在那層層簾紗後,偷摸著摸到了於卿榻前。

美人眼睫輕顫,薄如蟬翼,聶堰之盯了一會兒,悄悄坐在榻邊上。

“我知道你沒睡。”他輕笑,“白日裏許是我太過冒進,本想讓你有個心理準備,結果還是我多慮了。現在我答應你,兩月之內,我必定回來。”

“我也想過帶上你在身邊,可北漠那種地方,不是你所能適應的。我不願帶你淌這趟渾水,閣中有傅承那老家夥,還有諸位樓主,你安心待在這總比跟著我亂跑強。”

聶堰之垂眸:“若我能平安回來,我想……”

於卿面無表情地坐起身,墨發亂糟糟地披散著:“想什麽?”

“真沒睡啊。”聶堰之心亂了一瞬,“我想…想。”

後面的話他怎麽也說不出口。

我想…帶你去游遍天下江湖。

“別想了。”於卿冷聲打斷他的幻想,“你未經我的允許便敢進我的屋還上我的塌,誰給你的膽子?”

聶堰之偷摸著習慣了,差些忘了這回事,不情不願地將屁股從人塌上挪下來。

“都一起睡過了……”他小聲嘟囔。

“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來同閣主道個別。”

於卿驀地止聲,氣道:“我看你也不用回來了,不如就把我忘了,對彼此都清靜。”

前腳婁禹寧剛出了事,後腳他便要走。

這“大恩大德”,於卿受不起。

聶堰之看向他掩在長睫下發濕發亮的雙眼:“你既都忘不了你師兄,如何讓我忘了你?”

月色之下,姻緣線散發著微弱的光。

“我自有定數。”於卿無言沈默,從被褥裏鉆出來,“陪我去島上走走。”

聶堰之遵命,順手拎上了一壺好酒。

入夜稍稍有些涼意,在湖心閣後方的小圓中有一條曲徑通幽的小路,小路盡頭是一棵巨大的合歡樹,樹下搭架著一臺秋千,眼前豁然開朗,一輪明月清晰可見。

於卿坐到秋千上晃了晃腿,而後看向一旁把酒對月的聶堰之。

他聞著酒香,饞蟲也被勾了出來,當即腦子一熱,向人伸手要了過來。

“閣主。”聶堰之有些猶豫,“南樓樓主的位置,我有一人推薦,不知當不當說。”

“嗯。”於卿抱著酒壺淺嘗了一口,熟悉的記憶湧來,竟是早些日子在街邊酒攤嘗過的廣陵春。

“長街極樂坊坊主有一外戚,人是個精明的,做事也井井有條,武功奇高,唯一卻是對極樂坊的賭徒生意不感興趣,這些年一直想要尋個合適的行當,那人來過雎鳴閣幾次,幾位樓主也都……”

於卿忽然打斷他:“極樂坊,賭坊?”

“是。”

於卿眼前有些暈乎,他靠在一旁想了想:“這人……花名冊上有他?”而後他才想起來,聶堰之並沒有看過花名冊。

“我不清楚。”聶堰之道。

“也罷,他叫什麽名字?”

“唐小時。”

於卿覺得更加迷糊了:“女孩子?”

“是。”

於卿陷入沈默,忽作不滿地道了句:“你怎麽認識那麽多女孩子?”

聶堰之一楞,朝於卿掃了眼便知他怕不是又喝暈乎了,遂無奈站起身:“閣主,我送你回去吧。”

“回?”於卿身體一歪,險些從秋千上摔下來,“我不回。”

聶堰之將人接在懷裏,沒等他開口再勸,於卿先伏在他肩背上小聲嗚咽了起來。

“閣主?”聶堰之身體一僵。

“討厭鬼。”

聶堰之立馬噤聲,不知自己又是哪裏做錯了。

軟玉在懷,加上酒精勁一催,腦袋“嗡”地一聲,他便有些受不住了。

片刻過去,於卿恢覆了平靜。

“卿卿,我不會離開你的。”

於卿聞言縮了縮,摟著他的肩背不肯松手。

秋風蕭蕭,吹得人發絲淩亂,聶堰之望著於卿緊咬的雙唇,鬼使神差地湊上前吻了一吻。

於卿眼神漸有迷離,一時分不清那道光究竟是天上月還是眼前人。他本能地閉上眼,連口氣都來不及喘勻,聶堰之的吻便從唇上落到他裸露在外的鎖骨。

“我只有你了……”於卿一聲喟嘆,五指伸進了他烏黑的發絲間。說不出是心酸還是旁的什麽情感。

聶堰之心情大好,獎賞一般地在他身上吻了個遍。

於卿垂眸,見聶堰之胸口前還刻著那個“卿”字,頓時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在身體裏游竄。

他上手摸了摸:“醜死了。”

“啊……”

聶堰之努力提著一口氣,抱起於卿幾步落回到湖水岸邊,一眼掃到在暗處的影衛,也忍不急再去躲,就近鉆進了停靠的馬車中。

一夜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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