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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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密信
意外的，過了兩三日，杜蒼生卻是親自找上了門。
想來是為搶親一事操心勞累，他眼底仍有消不去的血絲。
周淮奇不喜讓旁人進他的院子，時時刻刻派那影衛盯著，所以他們也只是能在院前說上幾句話。
“婁禹寧身為湖心閣影衛，閣主當真一點也不知他底細下落？”
聽他態度還算溫和，於卿一本正經地扯道：“我也未能想到他會存有這種心思，如今他犯了大錯，自也要按閣中的規矩來，他已不再是我雎鳴閣中人，具體下落我也一概不知。”
杜蒼生還是懷疑：“杜某可是聽人說閣主是出了名的護短，當年聶堰之被趕出閣去，還是刺殺的大罪，閣主不一樣還是從輕罰過，就當無事發生？”
聶堰之冷冷瞥他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對方怕是早就死了上千遍。
“信不信由你，我說了我不知。”
杜蒼生沈默，此處是往生頂，他也不敢硬闖拼個你死我活，只得咬碎銀牙道：“事發當晚，閣主在做什麽？”
“我在……”
於卿還未蹦出幾個字，聶堰之卻先一臉挑釁道：“大晚上的，還能做什麽，你們在洞房花燭，我們難道不能做些有趣的事？”
他耳朵尖，又聽見聶堰之碎碎念了句：“人是個不舉的，洞房花燭能玩出哪門子的花來……”
杜蒼生一楞。
於卿幹咳幾聲：“莫要聽他胡說，當晚我人在往生頂，你若不信可以去問這兒的任何一人。”
杜蒼生聞言不再吭聲，只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而後有些哀求似地看向於卿：“事已至此，小閣主能否幫我一個忙？”
“你是在求我，還是在求雎鳴閣？”
杜蒼生惶惶知道江湖規矩：“銀錢稍後我會差人送來。”
“我不要銀錢，我只想問你一些事情。”
“但問無妨。”
“這個不急，你要求我做什麽？”
杜蒼生問，他們可不可以短暫的合作，將婁禹寧引出來，之後要殺要剮均由於卿處置，他會帶著劉驚月下山，不再參與這裏的任何事，包括“嫁妝”。
於卿倒是有些意外。
事情一時變得有些覆雜起來。
他答應劉驚月在先保婁禹寧平安，此時杜蒼生提出的條件卻更像是在為利益，的確誘惑至極。
兩個男人要搶一個女人，中間還卷進了許許多多勢力紛爭，利益關系……實在是頭疼。
聶堰之挑眉，忽然問他道：“你要回北漠？”
“可能是南陵，也可能是北漠。”他忽疑，“怎麽，你也要回去？”
聶堰之瞇眼望向遠方：“說不定要回去一趟。”他接著嘆氣，“這事我答應你，不要再為難我們家卿卿了。”
於卿張了張唇，就見兩人突然握手言和，期間還竊竊私語說了什麽。
好一個“反客為主”。
聶堰之回身發現於卿臉色不悅，遂到人眼前晃了晃：“閣主不會怪我擅作主張吧？”
於卿看似平靜地問道：“你要回去了？”
“早著呢。”
於卿沈默。
杜蒼生動作也是快，沒一會兒來去匆匆，遞給於卿一小袋錦囊，揚言說裏面是他的一點心意，到時候直接去錢莊取便可。
話至當頭：“小閣主要問我什麽？”
於卿掃了眼聶堰之，又示意杜蒼生：“你同我來。”
聶堰之擡腳欲跟上，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他嘆聲氣，聽見身後有輪椅滾動聲。
“難怪你討不得好。”周淮奇笑著道，看向屋中，“偷聽並非君子所為，想知道什麽，多吹吹枕邊風，不該知道的也能套出來些。”
聶堰之苦笑，同他到亭中討了杯茶喝。
“看得出來，你恨不得天天黏在他身邊啊。”
“江湖亂，總要有個人替他分擔。”
周淮奇不讚同：“可你方才說，你要回北漠去。”
見聶堰之不吭聲，他又接著道：“那個姓杜的是什麽來歷我不知，早些年時我去過一趟北漠，卻不喜那的風俗，這樣能用情至深之人，身上多少是帶著點目的的。”
“旁的不說，你若生自北漠，我倒真是有些看不透了，是該說你偽裝得太好，還是說你真的舍不下他？可你的相思咒卻不假……”
聶堰之垂眸，瞧到他衣袍下遮掩的雙腿，便岔開話題問道：“你的腿也是因為相思咒麽？”
“是啊，病根難除，當年在這聚仙府中犯了點錯事，用刑的時候咒發了，就成這樣了。”
當年因為聚仙府的破規矩，掌門司馬氏故意亂他姻緣，導致他與發妻難修正果，可那時其妻早已懷了三月，姻緣卻不是牽在他身上的，故此成了周淮奇心頭之結。
等到三月出生，他便生了大膽一計，想去重新牽線，好讓他二人修成正果，但篡改姻緣乃是大罪，還未等他動手，其妻便已不幸早逝了。
“再之後，有人刻意走漏了風聲，我想篡改姻緣的事便沒能瞞住，如此一來，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我了，至於山上怎麽傳我，你們也該早有耳聞。”
周淮奇平靜地說完，抿了一口茶。
腿是不會好了，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放棄。
聶堰之似乎有心事，心不在焉地問了句：“那走漏風聲的人抓住了麽？”
“我懷疑是宋奕星的人。”
聶堰之一楞，擡起頭卻直直對上他眼底的寒芒。
“莫怪，只是懷疑，你們是他的朋友，我也不可能當著面說他什麽。”周淮奇低笑，“但他這人做事實在讓我不喜，若他此次包庇搶親的小子潛逃能討個什麽罪，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小於已經給春懷院送過信了。”
話落，身旁影衛遞上來了那封信。
聶堰之：“……”
“多此一舉，那小子肯定還會回來的，候著便是了。”
這時，屋門正巧“吱呀”一聲開了。
於卿將杜蒼生送走之後，朝他們這邊看來。
聶堰之識趣地沒吭聲。
於卿掃他一眼，眼神裏帶了些飄忽不定。
當即就被氣笑了。
與周淮奇所說之話相差無幾，於卿的打算也是如此，守株待兔，運氣好點說不定婁禹寧還會回來滅他的口，但也有可能抓緊他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兩人回到屋中後彼此不言，一坐坐了半個下午。
等到該燃燈時，於卿才冷聲開口：“你家如今商脈盡毀，全家上下只剩你一人和一些零散奴仆，北漠野心蓬勃，你就算不舍得依靠雎鳴閣，僅憑這些你便想著回去，回去做什麽，送死麽？”
聶堰之皺眉。
“杜蒼生說你當年來淮南便是為了尋我，再者言，他並沒有殺你父母，只是因為一些事情造成了誤解，他說他同你解釋過，所以我在想，你明知我不喜北漠，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助你報仇，還是因為你問心有愧？”
於卿看他：“在你來雎鳴閣不過幾個月後，破啼事變便發生了，那時你說你來尋我是為了姻緣，可杜蒼生卻說，你父親身死之前曾交付予你一封密信，那封信上是何內容他不知，但定與你來雎鳴閣有關。”
聶堰之沈默了一瞬，突然站起身坐到於卿身邊。
於卿心裏一慌，下意識同他拉開距離。
誰曾想聶堰之卻直接犯錯似地跪在他面前。
“你……？”於卿有些不自在。
“我父親確實交給過我一封密信。”聶堰之擡起眼看他，平靜道，“他讓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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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為搶親一事操心勞累，他眼底仍有消不去的血絲。
周淮奇不喜讓旁人進他的院子，時時刻刻派那影衛盯著，所以他們也只是能在院前說上幾句話。
“婁禹寧身為湖心閣影衛，閣主當真一點也不知他底細下落？”
聽他態度還算溫和，於卿一本正經地扯道：“我也未能想到他會存有這種心思，如今他犯了大錯，自也要按閣中的規矩來，他已不再是我雎鳴閣中人，具體下落我也一概不知。”
杜蒼生還是懷疑：“杜某可是聽人說閣主是出了名的護短，當年聶堰之被趕出閣去，還是刺殺的大罪，閣主不一樣還是從輕罰過，就當無事發生？”
聶堰之冷冷瞥他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對方怕是早就死了上千遍。
“信不信由你，我說了我不知。”
杜蒼生沈默，此處是往生頂，他也不敢硬闖拼個你死我活，只得咬碎銀牙道：“事發當晚，閣主在做什麽？”
“我在……”
於卿還未蹦出幾個字，聶堰之卻先一臉挑釁道：“大晚上的，還能做什麽，你們在洞房花燭，我們難道不能做些有趣的事？”
他耳朵尖，又聽見聶堰之碎碎念了句：“人是個不舉的，洞房花燭能玩出哪門子的花來……”
杜蒼生一楞。
於卿幹咳幾聲：“莫要聽他胡說，當晚我人在往生頂，你若不信可以去問這兒的任何一人。”
杜蒼生聞言不再吭聲，只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而後有些哀求似地看向於卿：“事已至此，小閣主能否幫我一個忙？”
“你是在求我，還是在求雎鳴閣？”
杜蒼生惶惶知道江湖規矩：“銀錢稍後我會差人送來。”
“我不要銀錢，我只想問你一些事情。”
“但問無妨。”
“這個不急，你要求我做什麽？”
杜蒼生問，他們可不可以短暫的合作，將婁禹寧引出來，之後要殺要剮均由於卿處置，他會帶著劉驚月下山，不再參與這裏的任何事，包括“嫁妝”。
於卿倒是有些意外。
事情一時變得有些覆雜起來。
他答應劉驚月在先保婁禹寧平安，此時杜蒼生提出的條件卻更像是在為利益，的確誘惑至極。
兩個男人要搶一個女人，中間還卷進了許許多多勢力紛爭，利益關系……實在是頭疼。
聶堰之挑眉，忽然問他道：“你要回北漠？”
“可能是南陵，也可能是北漠。”他忽疑，“怎麽，你也要回去？”
聶堰之瞇眼望向遠方：“說不定要回去一趟。”他接著嘆氣，“這事我答應你，不要再為難我們家卿卿了。”
於卿張了張唇，就見兩人突然握手言和，期間還竊竊私語說了什麽。
好一個“反客為主”。
聶堰之回身發現於卿臉色不悅，遂到人眼前晃了晃：“閣主不會怪我擅作主張吧？”
於卿看似平靜地問道：“你要回去了？”
“早著呢。”
於卿沈默。
杜蒼生動作也是快，沒一會兒來去匆匆，遞給於卿一小袋錦囊，揚言說裏面是他的一點心意，到時候直接去錢莊取便可。
話至當頭：“小閣主要問我什麽？”
於卿掃了眼聶堰之，又示意杜蒼生：“你同我來。”
聶堰之擡腳欲跟上，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他嘆聲氣，聽見身後有輪椅滾動聲。
“難怪你討不得好。”周淮奇笑著道，看向屋中，“偷聽並非君子所為，想知道什麽，多吹吹枕邊風，不該知道的也能套出來些。”
聶堰之苦笑，同他到亭中討了杯茶喝。
“看得出來，你恨不得天天黏在他身邊啊。”
“江湖亂，總要有個人替他分擔。”
周淮奇不讚同：“可你方才說，你要回北漠去。”
見聶堰之不吭聲，他又接著道：“那個姓杜的是什麽來歷我不知，早些年時我去過一趟北漠，卻不喜那的風俗，這樣能用情至深之人，身上多少是帶著點目的的。”
“旁的不說，你若生自北漠，我倒真是有些看不透了，是該說你偽裝得太好，還是說你真的舍不下他？可你的相思咒卻不假……”
聶堰之垂眸，瞧到他衣袍下遮掩的雙腿，便岔開話題問道：“你的腿也是因為相思咒麽？”
“是啊，病根難除，當年在這聚仙府中犯了點錯事，用刑的時候咒發了，就成這樣了。”
當年因為聚仙府的破規矩，掌門司馬氏故意亂他姻緣，導致他與發妻難修正果，可那時其妻早已懷了三月，姻緣卻不是牽在他身上的，故此成了周淮奇心頭之結。
等到三月出生，他便生了大膽一計，想去重新牽線，好讓他二人修成正果，但篡改姻緣乃是大罪，還未等他動手，其妻便已不幸早逝了。
“再之後，有人刻意走漏了風聲，我想篡改姻緣的事便沒能瞞住，如此一來，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我了，至於山上怎麽傳我，你們也該早有耳聞。”
周淮奇平靜地說完，抿了一口茶。
腿是不會好了，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放棄。
聶堰之似乎有心事，心不在焉地問了句：“那走漏風聲的人抓住了麽？”
“我懷疑是宋奕星的人。”
聶堰之一楞，擡起頭卻直直對上他眼底的寒芒。
“莫怪，只是懷疑，你們是他的朋友，我也不可能當著面說他什麽。”周淮奇低笑，“但他這人做事實在讓我不喜，若他此次包庇搶親的小子潛逃能討個什麽罪，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小於已經給春懷院送過信了。”
話落，身旁影衛遞上來了那封信。
聶堰之：“……”
“多此一舉，那小子肯定還會回來的，候著便是了。”
這時，屋門正巧“吱呀”一聲開了。
於卿將杜蒼生送走之後，朝他們這邊看來。
聶堰之識趣地沒吭聲。
於卿掃他一眼，眼神裏帶了些飄忽不定。
當即就被氣笑了。
與周淮奇所說之話相差無幾，於卿的打算也是如此，守株待兔，運氣好點說不定婁禹寧還會回來滅他的口，但也有可能抓緊他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兩人回到屋中後彼此不言，一坐坐了半個下午。
等到該燃燈時，於卿才冷聲開口：“你家如今商脈盡毀，全家上下只剩你一人和一些零散奴仆，北漠野心蓬勃，你就算不舍得依靠雎鳴閣，僅憑這些你便想著回去，回去做什麽，送死麽？”
聶堰之皺眉。
“杜蒼生說你當年來淮南便是為了尋我，再者言，他並沒有殺你父母，只是因為一些事情造成了誤解，他說他同你解釋過，所以我在想，你明知我不喜北漠，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助你報仇，還是因為你問心有愧？”
於卿看他：“在你來雎鳴閣不過幾個月後，破啼事變便發生了，那時你說你來尋我是為了姻緣，可杜蒼生卻說，你父親身死之前曾交付予你一封密信，那封信上是何內容他不知，但定與你來雎鳴閣有關。”
聶堰之沈默了一瞬，突然站起身坐到於卿身邊。
於卿心裏一慌，下意識同他拉開距離。
誰曾想聶堰之卻直接犯錯似地跪在他面前。
“你……？”於卿有些不自在。
“我父親確實交給過我一封密信。”聶堰之擡起眼看他，平靜道，“他讓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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