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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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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三天

到了後半夜,風雪漸大。

於卿許是因為受涼,發起了高熱,整個人懨懨地臥在榻上沒什麽精神。

聶堰之不知從哪兒尋來的幾味藥材,天色未亮便跑去熬藥。

於卿看見他端藥進來,眼底閃過道暗光。

聶堰之忽略,邊吹著熱氣邊道:“閣主身體落有病根,天寒了少去外面跑,那些糟心事就交給屬下來辦。”

他將吹涼了的藥勺送到於卿唇邊。

於卿不肯張唇,晦暗不明地盯他。

“卿卿。”聶堰之溫聲喚了句,“乖乖喝了藥,我便告訴你婁禹寧的下落。”

於卿遲疑地看著湯藥,半晌問道:“你就沒有什麽要解釋的?”

“欲乃人之常情,我也是個正常男人,難免有控制不住的時候。”

“不是這個。”於卿皺眉,忍著湯藥苦澀,“你與周淮奇?”

聶堰之不知是真聽不懂還是打諢道:“我二人可沒關系,人家是有妻兒的人……”

“賀青晁讓我小心他。”

“屬下讓閣主小心方堯,閣主不一樣沒放在心上?”

眼見著於卿要生氣,他又一轉口風道:“有些事還是等人親自來說為妙。”

於卿哼了聲,轉頭便瞧見那名影衛推著周淮奇進了屋,後者面上的表情神秘莫測,屬實讓人看不透。

於卿疑惑看了聶堰之一眼。

“周公子。”聶堰之打聲招呼。

周淮奇開口道:“你家公子好像有些不怎麽喜歡我。”

聶堰之笑笑:“卿卿脾性向來如此。”

周淮奇從影衛手中接來一紙書箋,又問:“那名來搶親的男子與你什麽關系?”

顯然這句話是問向於卿的。

“他先前是我身邊的人。”

就在雙方沈默時,周淮奇突然道:“不錯,他膽子挺大,帶著姓劉的姑娘跑去了春懷院。”

春懷院,正是宋奕星同賀青晁小住的院落。

“小賀應當還不知你與婁禹寧之間發生的事,以他的性子,這會兒怕是著急地要問東問西,想必第一時間就會來找你。”

於卿微驚,咳嗽了幾聲,正巧聽見窗外傳來幾道破空之聲,混雜著馬蹄輕響。

周淮奇側頭望了眼:“來了幾個麻煩的人啊,兩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於卿想起身,卻被聶堰之按下,自個兒去窗戶邊看了看:“是祁華殿的人,沒想到他們速度還挺快,你才來了不過幾個時辰,他們便按耐不住了,接下來的日子定是不得安寧啊。”

“都怪我不好……”

聶堰之頓首:“與你何幹,婁禹寧怕是早就生了心思,一條路要走到黑。”

沒過一會兒,周淮奇回來了,身上衣衫掛了幾道血跡。

“他們在搜人。”他淡淡道,“但我這有貴客在,他們不聽好言,偏要擅闖,我便隨手殺了幾個,二位莫怪。”

於卿險些兩眼一黑,劇烈地咳了幾聲。

周淮奇看了眼於卿,又看了看聶堰之:“看你二人這副模樣,我總是能想起我那死去的婆娘。”

聶堰之哼笑:“別想了,你就沒什麽要說的麽?”

“我婆娘早逝,也是因為那該死的相思咒。”周淮奇目光凝在於卿面上,“公子莫怪,你厭惡我也罷,但我實在是不想讓這種慘劇再發生在更多人身上。”

“出於私心,我還是希望二位能留在我這一段時間,聶兄身上與我有相同的經歷,周某有相惜之心,所以二位放心,無論外界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我定會保二位平安。”

於卿皺眉:“周…公子這話是何意?”

“旁的暫不說,你身上有相思咒,我好奇。”

聶堰之面色一沈。

周淮奇低笑:“也對,你自己不知,這咒法沒個發作時日,短時間看不出什麽蹊蹺,就怕將來一不小心會要你性命。”

於卿聽罷也覺得這事荒唐,緩了緩神想到方堯之前同他說的話,不確定地問:“該不會是我縱容婁禹寧搶親,有違天道,這詛咒便真落到我身上了?”

周淮奇挑眉:“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於卿沈默。

聶堰之站在一旁不吭聲,目光在於卿身上掃來掃去。

“一個咒法而已,我先前只是不確定,不過看你二人這情投意合的程度,這相思咒永遠也發作不了,無需顧慮。”周淮奇擺擺手,“等我研究出壓制相思咒的辦法,你們二人便能離開了。”

“不行。”聶堰之道,“答應你的事是暫時的,等這裏的事情解決了,我們便會離開。”

“當真這麽絕情?我可是為了他好。”周淮奇指了指於卿。

聶堰之沈聲:“他的身體狀況,我還不至於不知。”

僵持良久,周淮奇終是嘆聲氣,托腮撐在桌上,桃花眼一挑:“三天。”

聶堰之一楞,面色變至鐵青:“滾,沒空。”

“行啊,那你們別想著離開了。”他眼底一暗,說著就要翻臉。

聶堰之氣得發笑,上前將他拽出了屋子。

過了一會兒,人才回來。

於卿一聲不吭,楞楞盯著手腕。

聶堰之皺眉,湊前將他的手拉過來握住。

“他說的話都是真的?”

“沒什麽真不真的,只要你自己覺著沒什麽問題,再厲害的咒法也是個死咒。”聶堰之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悔意,“都怪我,連累了你。”

於卿推開他的手:“這與你何幹?”

他起初是不願信的,可到後來也慢慢接受了,甚至有些慶幸,假如哪天這相思咒真的發作起來,至少也能感覺一下聶堰之是何等痛苦。

聶堰之都能撐過,他為何不能?

“這姻緣若是沒能牽到你身上,不就……”

於卿掀開被褥要下床:“我去給小賀傳聲信。”

“傳什麽?”

“自是告訴他婁禹寧的事。”

“你既幫助他絕處逢生,這會兒卻又想置他死地?”聶堰之沈默片刻,“你承諾要護他,便該放任他自己去闖,就算是出了意外也是他咎由自取,你若插手幹預,萬一他出了事,那便真成了你的不對。”

“婁禹寧是雎鳴閣的人,如若他再這樣摸黑下去,傳出去有損我閣名聲。”

聶堰之輕聲道:“你說他不是,他便能不是。”

於卿一頓,轉身打量他幾眼:“沒看出來啊,你這麽絕情?”

聶堰之沒笑:“說到底還是閣主舍不下他。”

兩人心照不宣。

於卿最終還是妥協道:“你說得也不無道理。”

“說什麽呢,我不是好人。”

他話音方落,隔壁突然響起一聲嬰孩的啼哭。

聶堰之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閣主等我一下。”語罷他轉身出了門。

於卿“嗯”了聲,默然望向窗外沈思。

晨早。

於卿臉色稍黑,看著在小床裏玩鬧的嬰孩,質問道:“這便是他與你所說的三天?”

他以為是什麽約定要三天,結果卻是個嬰孩的名字。

聶堰之摸摸鼻子:“是啊,他答應研究壓制相思咒的辦法,沒空搭理三天,我有空便只能幫他看著。”

“簡直胡鬧。”於卿不願與他再多說,轉身坐回到桌旁,提起筆潦草寫了幾個字。

“閣主……”

於卿不願聽。

“別生氣嘛,我也是看這孩子可憐,要不我把他扔回去?”

於卿嫌他煩,隨口道:“三天留下,你滾吧。”

聶堰之乖覺地留下一個“是”字後,便離開了。

於卿錯愕。這人怎麽還真滾?

一時只剩他與三天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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