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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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正人君子
有些人的離開轟轟烈烈，有些人的離開卻是停留在昨日的風雪中，比那呼嘯的風聲還要沈寂。
就像所有的離開是有預兆的。
馬車一路顛簸，卻是越行越快，沖入林中像飛似地，寒風刮得他臉頰生疼，不知不覺間已經甩出了身後的建築老遠。
於卿低咳幾聲，向簾後輕喚道：“小婁？”
並沒有人聲回答他。
於卿呼吸一凝，覺到簾後的不對勁，又試著喚了聲：“婁禹寧。”
糟了……
他挑起車簾，馬車內卻是連個人影都沒有，徒留一堆稻草制成的人模，身上穿戴著整齊的衣衫，乍一看還真像是個活人坐在那。
於卿一驚，再想去轉動身體的時候，卻發現渾身像是失了力一般動彈不得，只能無力地倚靠在車廂上。
“……”他自持冷靜，見過這等大風大浪，當下便覺得這是有預謀的事，只剩一顆腦袋艱難地轉過去，看向駕車的人，“你要帶我去哪兒？”
車夫聲音冷冽，有股幹練之氣：“公子不必多問。”
於卿識趣閉嘴，末了一聲哀嘆，看著兩旁竹林樹叢向後倒退，他們似乎早已偏離了主峰，向著更深幽的另一座山峰駛去。
他中的是軟筋散，這種藥粉沒什麽害處，卻是能讓人在三個時辰內渾身脫力，任由擺布。
於卿不知是何時中的這藥，想來是倏忽了，連婁禹寧和劉驚月被掉包走了他都恍然未聞。
“你是影衛吧。”他忽作聲道。
那車夫不吭聲，算是默認了。
看來背後要請他的人也不一般。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對方暫無要殺他的意思，於卿有些昏昏欲睡，看著馬車停在了一處圓頂狀的建築前，他還沒來得及仔細瞧瞧，對方直接將他扛起，幾步竄到了院落中。
“嘔……”於卿差些嘔出來，這扛人的手法屬實不怎麽溫柔。
而後他被扔在了一張榻上。
於卿望著天花板，忽得聽到類似於機關轉動的聲響，整張床榻毫無征兆地開始下降，降到了地底的一間密室中，光線昏暗得看不清面前輪椅上的人。
該不會是要拿他試什麽毒吧？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於卿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燭燈的光在他眼前閃過一瞬，就見那輪椅上坐著的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有些妖孽的臉。
風情萬種算不上，冷若冰霜倒是有幾分。
好看是好看，可惜一只眼睛是瞎著的。
於卿凝眉：“閣下是？”
他從沒聽說過聚仙府上還有這樣一號人。
男子不語，轉著輪椅到榻前，盯著他一陣皺眉。
於卿有些不悅，他向來不喜歡旁人盯他。
“我對你的姻緣有些興趣。”
男子突然上手，將他胸前的衣衫撩撥開了大半。
“你！”於卿瞬間惱羞成怒，“你想幹什麽？”
“禁言。”男子眉眼緊皺，他的眼中沒有欲，更多的像是在打量物件的渴望，在於卿白皙光滑的皮膚上流連一陣，似是沒能找到想要的答案，冷冷哼了一聲。
於卿看著他將自己的衣袖綰了起來，正是有姻緣線的那只手腕。
他不知男子要做什麽，捧著他的手腕左看右看，而後從桌上的小碟中驀地拿起一根針——
刺了下去。
說來也怪，針尖刺入皮膚的那一刻，於卿猛然覺到一股劇痛襲來，身體內的神經像是被千萬根線在拉扯，疼得他忍不住顫栗，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男子就這樣擺弄了他許久，期間生不如死，只覺每一刻都是煎熬，終於在他快要昏過去的時候欣喜出聲道——
“原來如此。”
冷冽的嗓音好似突然潤過暖泉。
於卿迷迷糊糊間側頭，只看清在手腕上開出了一朵血色的花，密密麻麻滿是咒印。
男子正欲去碰，密室的大門“咚”得一聲被人推開，接著一個帶著怒氣的熟悉聲音響起。
“周淮奇！”
於卿瞳孔微縮，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道：“聶堰之……”
聶堰之冷著臉進來，周淮奇自動讓開了榻前，風輕雲淡地說一句：“好奇而已。”
“解藥在哪兒？”
“三個時辰後自然就解開了。”
聶堰之將於卿裹好被褥抱起，像團肉卷一樣抱進了偏門。
門後是一方清居，隱約能聽到溪水潺潺聲。
聶堰之生起氣來眉眼兇得可怕，於卿楞楞望著，而後也不敢怨什麽，只小聲問他：“那人是周淮奇？”
他不快地回了一個“嗯”字。
那這兒便是往生頂了。
於卿沈默，先前賀青晁專門讓他小心這人，怎麽一天多不見，聶堰之便已經和周淮奇熟稔上了，還偷偷跑來這麽遠的地方。
聶堰之將他放到榻上，又去打來一盆溫水，為他擦了擦額上的虛汗，看見那塊腫起來的大包可憐又好笑，柔聲問：“還疼麽？”
一想起前些夜的經過，他便委屈。
於卿哼了聲，別過臉去不讓他碰，奈何身子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瞧著聶堰之同那人一樣，將他的衣衫再次解開了。
於卿瞪大了眼，想要掙紮。
聶堰之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一些事有了前車之鑒，那是真做得出來。
“屬下為閣主擦擦身子，免得沾上臟東西。”他說這話時毫無波瀾，至少是不大高興，好似仍在介意方才之事，就著溫水虛虛擦過皮膚。
於卿臉漲得通紅。
他第一次，這麽清醒得赤裸著身體躺在他面前，連呼吸都急了幾分。
聶堰之卻惡意似的，在某些敏感部位重重擦過，惹得於卿渾身一顫，一股氣血直沖上頭。
“你別太過分了！”
“怎麽會。”聶堰之擰著手帕上的水，“只是擦個身子，閣主可不要想多了。”
他說得一本正經，於卿差些信了去。
恍惚過了難熬的半柱香，聶堰之終於結束了手頭上的事，為他整理好衣衫，柔聲笑道：“你看，我什麽都沒做。”
正是如此，才讓人最難受。
於卿氣得眼尾通紅，連帶著心頭委屈，他卻好似什麽都不解釋，還這般欺負他。
這人哪兒好了？一點都不好。
聶堰之默默盯了他一會兒，後知後覺自己好像玩過火了，氣也消了，遂罷深沈問道：“難受？”
於卿沈默。
聶堰之一聲作嘆，俯身想要吻他的唇，卻被於卿嫌厭地躲開。
聶堰之笑了笑，解釋道：“周淮奇身上與我有些相同的經歷，算是難友吧，故而他對你起了好奇，不過在此之前我警告過他休要打你的主意，沒想到他還是將你拐來了，但這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我能護在你身邊。”
“往生頂易進難出，這地方也不是我自己想來的，那夜鶴行淵突然找到我，我二人打了一架，結果我輸了，他便趁人之危將我關到了這。”
於卿一楞：“你是被抓來的？”
“是啊，若不是有周淮奇，我就要用些特殊手段尋你去了。”聶堰之沈下眸子，他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將於卿一個人置身危險，“早就說了玄鳴鶴塔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於卿有些心虛，怎麽到頭來他像是無理取鬧的那一個。
“我知道了。”於卿閉眼，正想與他說劉驚月的事，“婁禹寧將劉驚月……”
聶堰之借機堵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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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離開轟轟烈烈，有些人的離開卻是停留在昨日的風雪中，比那呼嘯的風聲還要沈寂。
就像所有的離開是有預兆的。
馬車一路顛簸，卻是越行越快，沖入林中像飛似地，寒風刮得他臉頰生疼，不知不覺間已經甩出了身後的建築老遠。
於卿低咳幾聲，向簾後輕喚道：“小婁？”
並沒有人聲回答他。
於卿呼吸一凝，覺到簾後的不對勁，又試著喚了聲：“婁禹寧。”
糟了……
他挑起車簾，馬車內卻是連個人影都沒有，徒留一堆稻草制成的人模，身上穿戴著整齊的衣衫，乍一看還真像是個活人坐在那。
於卿一驚，再想去轉動身體的時候，卻發現渾身像是失了力一般動彈不得，只能無力地倚靠在車廂上。
“……”他自持冷靜，見過這等大風大浪，當下便覺得這是有預謀的事，只剩一顆腦袋艱難地轉過去，看向駕車的人，“你要帶我去哪兒？”
車夫聲音冷冽，有股幹練之氣：“公子不必多問。”
於卿識趣閉嘴，末了一聲哀嘆，看著兩旁竹林樹叢向後倒退，他們似乎早已偏離了主峰，向著更深幽的另一座山峰駛去。
他中的是軟筋散，這種藥粉沒什麽害處，卻是能讓人在三個時辰內渾身脫力，任由擺布。
於卿不知是何時中的這藥，想來是倏忽了，連婁禹寧和劉驚月被掉包走了他都恍然未聞。
“你是影衛吧。”他忽作聲道。
那車夫不吭聲，算是默認了。
看來背後要請他的人也不一般。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對方暫無要殺他的意思，於卿有些昏昏欲睡，看著馬車停在了一處圓頂狀的建築前，他還沒來得及仔細瞧瞧，對方直接將他扛起，幾步竄到了院落中。
“嘔……”於卿差些嘔出來，這扛人的手法屬實不怎麽溫柔。
而後他被扔在了一張榻上。
於卿望著天花板，忽得聽到類似於機關轉動的聲響，整張床榻毫無征兆地開始下降，降到了地底的一間密室中，光線昏暗得看不清面前輪椅上的人。
該不會是要拿他試什麽毒吧？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於卿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燭燈的光在他眼前閃過一瞬，就見那輪椅上坐著的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有些妖孽的臉。
風情萬種算不上，冷若冰霜倒是有幾分。
好看是好看，可惜一只眼睛是瞎著的。
於卿凝眉：“閣下是？”
他從沒聽說過聚仙府上還有這樣一號人。
男子不語，轉著輪椅到榻前，盯著他一陣皺眉。
於卿有些不悅，他向來不喜歡旁人盯他。
“我對你的姻緣有些興趣。”
男子突然上手，將他胸前的衣衫撩撥開了大半。
“你！”於卿瞬間惱羞成怒，“你想幹什麽？”
“禁言。”男子眉眼緊皺，他的眼中沒有欲，更多的像是在打量物件的渴望，在於卿白皙光滑的皮膚上流連一陣，似是沒能找到想要的答案，冷冷哼了一聲。
於卿看著他將自己的衣袖綰了起來，正是有姻緣線的那只手腕。
他不知男子要做什麽，捧著他的手腕左看右看，而後從桌上的小碟中驀地拿起一根針——
刺了下去。
說來也怪，針尖刺入皮膚的那一刻，於卿猛然覺到一股劇痛襲來，身體內的神經像是被千萬根線在拉扯，疼得他忍不住顫栗，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男子就這樣擺弄了他許久，期間生不如死，只覺每一刻都是煎熬，終於在他快要昏過去的時候欣喜出聲道——
“原來如此。”
冷冽的嗓音好似突然潤過暖泉。
於卿迷迷糊糊間側頭，只看清在手腕上開出了一朵血色的花，密密麻麻滿是咒印。
男子正欲去碰，密室的大門“咚”得一聲被人推開，接著一個帶著怒氣的熟悉聲音響起。
“周淮奇！”
於卿瞳孔微縮，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道：“聶堰之……”
聶堰之冷著臉進來，周淮奇自動讓開了榻前，風輕雲淡地說一句：“好奇而已。”
“解藥在哪兒？”
“三個時辰後自然就解開了。”
聶堰之將於卿裹好被褥抱起，像團肉卷一樣抱進了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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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堰之生起氣來眉眼兇得可怕，於卿楞楞望著，而後也不敢怨什麽，只小聲問他：“那人是周淮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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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兒便是往生頂了。
於卿沈默，先前賀青晁專門讓他小心這人，怎麽一天多不見，聶堰之便已經和周淮奇熟稔上了，還偷偷跑來這麽遠的地方。
聶堰之將他放到榻上，又去打來一盆溫水，為他擦了擦額上的虛汗，看見那塊腫起來的大包可憐又好笑，柔聲問：“還疼麽？”
一想起前些夜的經過，他便委屈。
於卿哼了聲，別過臉去不讓他碰，奈何身子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瞧著聶堰之同那人一樣，將他的衣衫再次解開了。
於卿瞪大了眼，想要掙紮。
聶堰之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一些事有了前車之鑒，那是真做得出來。
“屬下為閣主擦擦身子，免得沾上臟東西。”他說這話時毫無波瀾，至少是不大高興，好似仍在介意方才之事，就著溫水虛虛擦過皮膚。
於卿臉漲得通紅。
他第一次，這麽清醒得赤裸著身體躺在他面前，連呼吸都急了幾分。
聶堰之卻惡意似的，在某些敏感部位重重擦過，惹得於卿渾身一顫，一股氣血直沖上頭。
“你別太過分了！”
“怎麽會。”聶堰之擰著手帕上的水，“只是擦個身子，閣主可不要想多了。”
他說得一本正經，於卿差些信了去。
恍惚過了難熬的半柱香，聶堰之終於結束了手頭上的事，為他整理好衣衫，柔聲笑道：“你看，我什麽都沒做。”
正是如此，才讓人最難受。
於卿氣得眼尾通紅，連帶著心頭委屈，他卻好似什麽都不解釋，還這般欺負他。
這人哪兒好了？一點都不好。
聶堰之默默盯了他一會兒，後知後覺自己好像玩過火了，氣也消了，遂罷深沈問道：“難受？”
於卿沈默。
聶堰之一聲作嘆，俯身想要吻他的唇，卻被於卿嫌厭地躲開。
聶堰之笑了笑，解釋道：“周淮奇身上與我有些相同的經歷，算是難友吧，故而他對你起了好奇，不過在此之前我警告過他休要打你的主意，沒想到他還是將你拐來了，但這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我能護在你身邊。”
“往生頂易進難出，這地方也不是我自己想來的，那夜鶴行淵突然找到我，我二人打了一架，結果我輸了，他便趁人之危將我關到了這。”
於卿一楞：“你是被抓來的？”
“是啊，若不是有周淮奇，我就要用些特殊手段尋你去了。”聶堰之沈下眸子，他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將於卿一個人置身危險，“早就說了玄鳴鶴塔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於卿有些心虛，怎麽到頭來他像是無理取鬧的那一個。
“我知道了。”於卿閉眼，正想與他說劉驚月的事，“婁禹寧將劉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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