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生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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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生死場
沒有規則，沒有前戲，只見這兩道身影瞬息便扭打在一起，刀光劍影間，每一次攻擊都是向著對方致命之處襲去。血雨腥風，這種不計性命的切磋拜師，於卿只在某些殺手組織中見過。
“他們是瘋了麽？”
“不是瘋，像是被洗腦了。”聶堰之無趣道，“這種地方只會將人的欲念無限勾起罷了，沒意思得很。”
於卿挑眉：“話本子中講究斷情絕欲，情根未斷，欲念卻先起了，我覺得很有意思。”
“那掌門是什麽東西我不知，但以方堯這人來說，他怎麽可能讓你看著這場好戲，卻又讓你置身事外呢？說不定我們早就身在戲中了，只不過誰都沒能發覺而已。”
聶堰之話音剛落，周圍響起一片噓聲驚呼，回頭看去，原是那兩人已經分出了勝負——但這還不夠，直至有一人被亂劍刺穿了心臟。
“好生殘忍。”於卿別開眼，不忍去看那血淋淋的場景。
長老們一襲白衣似雪，卻比那地獄閻羅還可怕。唯有一座空著——那是宋弈星的位置，幾個時辰前於卿向辛夷打聽才知，賀家主和其夫人身體不適，被宋弈星帶到後山修養去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方堯唇形微動，似是對此事稍覺不妥，結果在聚仙府掌門的一番甕語下，而後竟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顯出些無奈來。
於卿心驚，轉頭看向身後辛夷，小丫頭被嚇得臉色慘白，一雙手緊攥在一起忍受著生理上帶來的不適。
“吃顆糖壓一壓。”於卿往辛夷手裏塞了塊兒糖，想他第一次見血時，師父也是這樣安慰他的。
辛夷急忙推拒道：“不必……公子收著吧，辛夷見慣了。”
於卿啞然，掃了眼眾位長老，問她：“周淮奇是哪位？”
辛夷聽聞色變，低聲顫道：“他……周師兄在早些時候就被掌門關進了往生頂，無令誰都不得見，公子若無要緊事，還是……還是不要提起他為妙。”
話說間殿前又分出了一場勝負，斷手的斷手，身死的身死，殘缺的那一個稀奇得被長老撿了去，留下一地議論聲。
“為何？”於卿忍不住好奇。
辛夷像是快要哭出來：“辛夷不能說，他的名字在這府中就是一個禁忌，公子還是少些問題吧，小心惹禍上身。”
於卿識趣地閉嘴，可辛夷越是這樣說，他便越覺得好奇，遂罷他掃了聶堰之一眼。
聶堰之又怎會不知自家閣主那點小心思，只能是無奈陪著他折騰：“我盡力。”
“盡力？”
“我說閣主，不聽話的小孩半夜可是會做噩夢的——”
話音未落，眼前“唰——”地噴濺過來一地鮮血，將於卿驚得一顫。
他自小便對血腥氣敏感，這會兒更是連打好幾個噴嚏才止住癢意，嫌厭似地別過頭去。
“閉住你的嘴。”
雪天本就冷，此時卻覺寒意徹骨。有方堯在，誰也不敢妄自阻止殿前的切磋。
聶堰之握上他冰涼的手，神秘道：“古書中稱此為生死場，無數冤魂漂泊不散，冬陰之末，怨氣極重，益於煉制……傀儡。”
於卿聽出他話中之意，仍覺不信：“在姻緣薄主眼皮子底下？”
聶堰之正巧著與方堯趕上對視，雙方眼中平靜如水，很快一觸而散。
“概率很小，但也不是絕對。”聶堰之低笑幾聲，“看見右側那個身掛符咒的少年了嗎，巫蠱之術，便是用來煉制傀儡的。”
於卿意味不明地勾唇：“早知如此，就應該將你也丟到上面去，好好煉一煉。”
他說完這話，聶堰之倒還沒怎麽著，辛夷卻因驚嚇過度先昏厥過去了。
看著幾個弟子將辛夷擡走，聶堰之佯裝害怕道：“閣主，這可是生死場，你就不怕我有去無回？”
於卿沈默片刻，篤定道：“你不會死的。”
聶堰之失笑。
寒風呼嘯著，甚至快要壓住刀劍碰撞的摩擦聲，沒過一會兒，於卿便有些冷得坐不住，直直喘了幾口氣，從四肢百骸傳來的涼意讓人感覺經脈都似要凝滯。
擡頭看去，這裏的人仿佛都感覺不到冷。
“卿卿？”聶堰之心上猛然揪緊。
於卿皺眉，正準備運功，幾道目光卻同時落在了他身上，瞬間後背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的疼。
“原來如此。”聶堰之終於察覺到異樣，迅速封了他身上穴道，喃聲道，“老都老了，還這般不要臉。”
這些長老在此的作用只有一個，無形中便形成了一種風場，不論是切磋之人還是臺上看客，但凡有人能讓他們察覺到危險，便會立馬出手幹預。
所以不妨說，切磋之人根本發揮不出五成的功力，糊裏糊塗得便被內定了結果。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聶堰之的目光驟然變冷，提劍就欲起身，卻被於卿一把拽下，驚道：“你做什麽？”
“滅口。”
“不許！”於卿眼見不妙，“你冷靜些。”
就在這時，殿前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大笑聲，來人帶著幾分輕狂與不羈，待雪霧散去後，緩緩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杜蒼生？”聶堰之瞇眼，“來送死的？”
於卿松開了他的衣袖。
杜蒼生會以這種方式出現，確實在他二人意料之外，不過讓於卿更在意的是，杜蒼生的對手會是誰？
——生死場，一旦上場，非死即傷。
但以杜蒼生的性子來看，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場上的杜蒼生似乎別有深意地往這邊看了一眼，放聲笑道：“好巧不巧，你的對手怎麽就是我呢？”
有那麽一瞬間，於卿都快要以為他這話是對聶堰之說的，如果真是如此，於卿不會再去阻止，有些事總要有個了結。
可令他意外的是，杜蒼生的對手並不是聶堰之，而是從玉虛殿前的千層臺階下，獨自走來的那一人。
黑衣束腰，面戴銀具，與先前雲霧人影相似至極。
“怎麽會是……小婁？”
於卿心臟止不住的狂跳，在看到婁禹寧的瞬間，便知他的一切猜想均是對的。
婁禹寧在躲著他，卻選擇了聚仙府。
婁禹寧不聲不響地叛離了雎鳴閣，甚至甘願站上生死場。
依照閣中律法，活罪難免，死罪難逃。
他於卿從沒忘記過自己的承諾，在湖心閣中，面對著劉驚月，親口答應她要護好婁禹寧。
他從未答應過誰，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可現在……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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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瘋了麽？”
“不是瘋，像是被洗腦了。”聶堰之無趣道，“這種地方只會將人的欲念無限勾起罷了，沒意思得很。”
於卿挑眉：“話本子中講究斷情絕欲，情根未斷，欲念卻先起了，我覺得很有意思。”
“那掌門是什麽東西我不知，但以方堯這人來說，他怎麽可能讓你看著這場好戲，卻又讓你置身事外呢？說不定我們早就身在戲中了，只不過誰都沒能發覺而已。”
聶堰之話音剛落，周圍響起一片噓聲驚呼，回頭看去，原是那兩人已經分出了勝負——但這還不夠，直至有一人被亂劍刺穿了心臟。
“好生殘忍。”於卿別開眼，不忍去看那血淋淋的場景。
長老們一襲白衣似雪，卻比那地獄閻羅還可怕。唯有一座空著——那是宋弈星的位置，幾個時辰前於卿向辛夷打聽才知，賀家主和其夫人身體不適，被宋弈星帶到後山修養去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方堯唇形微動，似是對此事稍覺不妥，結果在聚仙府掌門的一番甕語下，而後竟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顯出些無奈來。
於卿心驚，轉頭看向身後辛夷，小丫頭被嚇得臉色慘白，一雙手緊攥在一起忍受著生理上帶來的不適。
“吃顆糖壓一壓。”於卿往辛夷手裏塞了塊兒糖，想他第一次見血時，師父也是這樣安慰他的。
辛夷急忙推拒道：“不必……公子收著吧，辛夷見慣了。”
於卿啞然，掃了眼眾位長老，問她：“周淮奇是哪位？”
辛夷聽聞色變，低聲顫道：“他……周師兄在早些時候就被掌門關進了往生頂，無令誰都不得見，公子若無要緊事，還是……還是不要提起他為妙。”
話說間殿前又分出了一場勝負，斷手的斷手，身死的身死，殘缺的那一個稀奇得被長老撿了去，留下一地議論聲。
“為何？”於卿忍不住好奇。
辛夷像是快要哭出來：“辛夷不能說，他的名字在這府中就是一個禁忌，公子還是少些問題吧，小心惹禍上身。”
於卿識趣地閉嘴，可辛夷越是這樣說，他便越覺得好奇，遂罷他掃了聶堰之一眼。
聶堰之又怎會不知自家閣主那點小心思，只能是無奈陪著他折騰：“我盡力。”
“盡力？”
“我說閣主，不聽話的小孩半夜可是會做噩夢的——”
話音未落，眼前“唰——”地噴濺過來一地鮮血，將於卿驚得一顫。
他自小便對血腥氣敏感，這會兒更是連打好幾個噴嚏才止住癢意，嫌厭似地別過頭去。
“閉住你的嘴。”
雪天本就冷，此時卻覺寒意徹骨。有方堯在，誰也不敢妄自阻止殿前的切磋。
聶堰之握上他冰涼的手，神秘道：“古書中稱此為生死場，無數冤魂漂泊不散，冬陰之末，怨氣極重，益於煉制……傀儡。”
於卿聽出他話中之意，仍覺不信：“在姻緣薄主眼皮子底下？”
聶堰之正巧著與方堯趕上對視，雙方眼中平靜如水，很快一觸而散。
“概率很小，但也不是絕對。”聶堰之低笑幾聲，“看見右側那個身掛符咒的少年了嗎，巫蠱之術，便是用來煉制傀儡的。”
於卿意味不明地勾唇：“早知如此，就應該將你也丟到上面去，好好煉一煉。”
他說完這話，聶堰之倒還沒怎麽著，辛夷卻因驚嚇過度先昏厥過去了。
看著幾個弟子將辛夷擡走，聶堰之佯裝害怕道：“閣主，這可是生死場，你就不怕我有去無回？”
於卿沈默片刻，篤定道：“你不會死的。”
聶堰之失笑。
寒風呼嘯著，甚至快要壓住刀劍碰撞的摩擦聲，沒過一會兒，於卿便有些冷得坐不住，直直喘了幾口氣，從四肢百骸傳來的涼意讓人感覺經脈都似要凝滯。
擡頭看去，這裏的人仿佛都感覺不到冷。
“卿卿？”聶堰之心上猛然揪緊。
於卿皺眉，正準備運功，幾道目光卻同時落在了他身上，瞬間後背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的疼。
“原來如此。”聶堰之終於察覺到異樣，迅速封了他身上穴道，喃聲道，“老都老了，還這般不要臉。”
這些長老在此的作用只有一個，無形中便形成了一種風場，不論是切磋之人還是臺上看客，但凡有人能讓他們察覺到危險，便會立馬出手幹預。
所以不妨說，切磋之人根本發揮不出五成的功力，糊裏糊塗得便被內定了結果。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聶堰之的目光驟然變冷，提劍就欲起身，卻被於卿一把拽下，驚道：“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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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於卿眼見不妙，“你冷靜些。”
就在這時，殿前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大笑聲，來人帶著幾分輕狂與不羈，待雪霧散去後，緩緩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杜蒼生？”聶堰之瞇眼，“來送死的？”
於卿松開了他的衣袖。
杜蒼生會以這種方式出現，確實在他二人意料之外，不過讓於卿更在意的是，杜蒼生的對手會是誰？
——生死場，一旦上場，非死即傷。
但以杜蒼生的性子來看，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場上的杜蒼生似乎別有深意地往這邊看了一眼，放聲笑道：“好巧不巧，你的對手怎麽就是我呢？”
有那麽一瞬間，於卿都快要以為他這話是對聶堰之說的，如果真是如此，於卿不會再去阻止，有些事總要有個了結。
可令他意外的是，杜蒼生的對手並不是聶堰之，而是從玉虛殿前的千層臺階下，獨自走來的那一人。
黑衣束腰，面戴銀具，與先前雲霧人影相似至極。
“怎麽會是……小婁？”
於卿心臟止不住的狂跳，在看到婁禹寧的瞬間，便知他的一切猜想均是對的。
婁禹寧在躲著他，卻選擇了聚仙府。
婁禹寧不聲不響地叛離了雎鳴閣，甚至甘願站上生死場。
依照閣中律法，活罪難免，死罪難逃。
他於卿從沒忘記過自己的承諾，在湖心閣中，面對著劉驚月，親口答應她要護好婁禹寧。
他從未答應過誰，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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