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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夢中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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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夢中夢

小舟不知漂出了多遠,朦朧中山間驟然飄雪,於卿被折磨得有些昏昏欲睡,覺到寒意襲來,下意識攏緊了裘衣。

雪……還是血?

他好似做了場夢,夢中人影交雜,昏暗的火光照在他們身上,每個人的面龐都看不真切,於卿能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嘈雜的人聲立馬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吵得他頭疼欲裂。

他穿過人潮,向著火光走去。

這是哪兒?

“轟——”地猝然一聲響,像是什麽東西爆炸的聲音,空氣中混著股燒焦的朽木味。

於卿擡頭,一方殘垣斷壁在火光中轟然倒下,他的意識在告訴他快些躲開,無奈身體就是不受力。

反正是夢,一切而言都無所謂了,讓他體驗一回死亡的滋味也好,就是希望走得不要太過痛苦,這輩子沒做過什麽善事,想來要去閻王爺那求禱一番才肯放過他。

“小心。”

身後猛然撲來一陣風,有人拉過他在跑,一直跑到沒有煙氣的地方才停下。於卿張了張唇,恍惚看向那人背影,濃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近乎是那人露出面容的同時,他一聲驚呼隨之而出——

“師兄!?”

師兄笑著要與他說什麽,可還沒等話出口,於卿卻發現他的身體被一股巨力拉扯開。

“等等——不要!”

像有預感似的,於卿伸手想要推開眼前之人,他甚至都來不及去阻止,一把長劍驟然從斜後方刺來,溫熱鮮血噴濺,他心心念念的人就這樣倒在了他的面前。

於卿楞在了原地。

嘈雜的人聲趁虛而入,占據了他的大腦。

這是夢嗎……這是夢,可夢卻又是如此真實。

這種痛苦來源於何處,他也不知,只是感覺是不會欺騙自己的,他覺到麻木,一直以來所尋的真相好似就在眼前,可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傾訴出口,血淋淋地事實就展示在他眼前。

那執劍之人呢?

於卿擦去臉上的鮮血,轉過身試圖去尋那道身影,他想要看清楚這殺人兇手是誰——所有的夢境並非都毫無意義,當年他有所懷疑師兄被奸人所害,夢裏便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情景,可這人究竟是……是……

怎麽會是他?

“你在這做什麽?”

聶堰之的聲音不冷不熱淡淡響起,那把劍就握在他手中,劍尖上還滴著溫熱的血。他絲毫不在意,掏出白絹慢慢地擦凈,仿佛他殺的不是人,而是蜉蝣。

於卿看著他,不住地向後退了幾步。

憤怒、迷茫、不解,各種各樣的情緒堆積著湧上心頭,將他攪得心身俱疲。

“你不是聶堰之。”

眼前之人給他的感覺唯有陰冷二字,聶堰之身上斷然是不會出現這種氣息的。

於卿心裏卻明白,這更像是安慰自己的借口。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殺他?”

聶堰之說得雲淡風輕:“他是個瘋子,不殺,等著餵狼麽。”

“……好。”

於卿氣得指尖都在發顫,蹲下身想要將人死不瞑目的雙眼闔上,旁的事不顧,他是誰,他在哪兒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事已至此,恍惚也明白了這夢就是一場舊事重現,看清身邊人才是夢境所托。

在泠泠月色中,就連屍身都無法慰藉,十幾年都這麽過來了,他也無需再忍。

“聶堰之,你我緣分就到此吧。”

聶堰之皺眉,似在琢磨於卿這句話。

他此生到頭來什麽都抓不住,如果可以,這場夢不醒來也罷,他只想好好陪著師兄說會兒話,現實中那些沒能說出口的話,就讓他在夢裏都說出來,也算了了一樁心願。

於卿正要去碰人身上衣衫,脖頸上突然橫來一把泛著冷光的劍刃,擦著他鬢角碎發而過。

於卿的面頰稍稍泛白,此刻就連質問都像是要抽光他渾身的力氣。他張了張唇,深喘幾口氣,最後卻一字未言,俯身就要無視那劍刃。

聶堰之倒吸口涼氣,立馬鋒刃一轉,將他半俯的身體截住了。

“怎麽,看著心念之人被我殺了,就想著殉情?”

於卿冷聲道:“與你何幹。”

聶堰之的面容忽然就讓人看不真切:“他都死了,留下這麽一個俊俏的少年郎隨著去了,豈不是可惜。”

於卿莫名背後竄起股涼意,他正欲起身,那劍刃直逼頸間,連同他散亂的碎發,一並挑了起來。

“我看你才是瘋子。”

於卿不忍直視他那雙漆黑如淵的眼睛,每每總是能讓人輕易越陷越深,他便去看一旁的月亮。哪知聶堰之會因為這事生氣,一把手掐在他脖頸上,眸光沈沈。

“誰都可以這麽說我,唯獨你不行。”

於卿氣急,張口便是無聲的喘息,一張臉蛋憋得通紅,這人下手完全不知輕重,他差一點就要喘不上氣了——

情急之餘,於卿下盤一掃,直沖他下身踢去。

聶堰之垂眸,自是不把他這些小動作放在眼裏,手上力道一松,於卿整個人摔落在地,重重咳嗆了幾聲。

但這還遠沒有結束,聶堰之似乎格外喜歡欺負他這副模樣,借機傾身而上,也不管這是在什麽地方,高高的城墻邊上只有一輪明月和幾聲鷹啼,人卻直接將他壓在了垛口上。

“住手!你真的瘋了麽?”

聶堰之伸手觸上他的唇:“月深人靜,自不會有人經過,我只是在想,假若你師兄在天有靈,親眼看著我在他的屍身旁欺辱你,不知他會是作何感想。”

於卿氣得牙癢癢,張口咬在了他指尖上,頓時出了血。

聶堰之垂眸看他,是那樣漫不經心。

於卿被他盯得發毛。

聶堰之伸手便將他的衣衫扯開了大半,於卿狠一咬牙閉眼,潛意識中念叨著這只是場夢,他只求快些醒來,萬萬不能再繼續下去。

怎麽還不醒?

聶堰之溫熱的唇紮得他一哆嗦,於卿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猛然踹開他翻身爬到墻垛上,不等聶堰之伸來拽他的手,已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不——!”

身後傳來聶堰之一聲嘶吼,耳邊是急劇呼嘯的風,於卿坦然閉眼,這下……他總該是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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