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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誰都不打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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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誰都不打擾誰

夜已至深,雨勢卻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也許是因為這幾日連綿的大雨,街巷上頃時冷清了不少,雨水卷著泥土的清香曠野而來,於卿輕輕嗅了嗅,隱約在風中嗅到一股血腥味。

待明日時,無論昨夜的鮮血染紅了多少泥土,都會被雨水沖刷的一幹二凈。

於卿關了窗子,回到屋內瞅了聶堰之幾眼,想他有朝一日居然會來親自照顧他,便覺得唏噓不已。見人額上滿是細密的汗珠,於卿給他擦了擦汗,而後又走回去將窗子開了條小縫。

藥也餵了,水也喝了,確認人是睡熟了,於卿便不再管他,任人自生自滅,自個兒回到榻邊去琢磨那局解不開的棋。

這上房好是好,所有物件一應俱全,床鋪也是真的大,簾紗幔帳下,至少能睡下三四個人那般寬敞。

聶堰之在左邊邊上睡著,於卿自然而然占了右邊,兩人中間像是隔了條楚漢河界,誰都不打擾誰,為此於卿十分滿意。

他睡不著,燭燈燃得通明透亮,翻著手中的書冊偶爾還會下幾顆棋子,人在夜深人靜時容易多慮,一盤棋成了死局,自己困著自己走不出來,於卿頓時有些煩躁。

虧得他耐心,黑白兩子在手中盤了許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突破口,身後聶堰之傳來聲輕哼,他回身去看,轉頭卻又將那零星半點的思緒忘記了。

“……倒黴玩意。”

於卿心裏窩著氣,將棋子盤得脆生生響。

雨不知什麽時候才停,據書冊記載,通往聚仙府的山路共有三條,一條是早以前的官道,被大雨沖毀了,其餘兩條都是未經人工開辟的山道,陡峭難行,多蛇蟲草,稍不註意便有可能命喪黃泉。

第一條是走不得了,只能在其餘兩條上做功夫。

初步計算下,第三條路要比第二條路短了一倍的距離,但同時也要比第二條路危險許多;第二條雖說危險最小,卻是路程最長的一條,也是最穩妥的一條。

看白日酒樓中大部分人的意思,是都要冒險走那第三條路,但不乏也有少部分會選擇走第二條。

於卿落下一棋,棋盤上橫縱覆雜,明線暗線縱橫,白棋占據了大半,反將黑棋困在其中無路可走。只要挪走一步棋,黑棋就有了可乘之機。

會不會有第四條路可走呢?

燭火漸弱,眼瞧著就要燒到了根部,涼風灌進屋內,將簾紗吹得四起。

於卿緊了緊衣衫,燭芯就像是脆弱的稻草搖擺不定,沒一會兒在這涼風侵襲下“呼——”地熄滅了去,縷縷白煙飄散,驀地陷入黑暗。

他張了張唇,耳邊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於卿一聲嘆息,將剩下的棋子摸索著放入了棋甕中,嘩啦脆響。

他忽然覺到腰間一松,衣帶好似被人解開了似的,輕飄飄地不真實。於卿伸手去摸,卻摸到腰間搭上了只滾燙的胳膊,隨之而來的熱浪讓他身上出了層薄薄的細汗。

“聶堰之?”

於卿立馬反應過來,猛地回過身去,灼燙的熱氣撲面而來打在他面上,慌亂之中唇上好像擦過了什麽濕熱的柔軟。

聶堰之擒住他手腕,手心熱得滾燙,不像是正常人的溫度。

“你發燒了?”

於卿看不見,只能摸索著摸上他臉頰,從身體的每一寸皮膚開始都發熱發燙,耳邊更是只餘下的灼熱的呼吸。

“卿卿……”

開口卻滿是沙啞,聶堰之急急喘著,他自睡夢中莫名其妙被熱醒,整個人就像是塊燒紅的碳,哪裏都熱得讓他頻臨崩潰,浪潮更是一重高過一重,就連窗外的涼風都不能澆滅身上的火。

棋子清脆的響聲將他的尚存的理智拉了出來,聶堰之望著周圍層層簾紗,恍惚中身旁纖瘦的身影在他眼前搖晃,這會是誰的房間……?他隱約記得最後一眼看見的人是於卿,而後醒來就在這了。

他身躺在床榻上,同一張床上,於卿也在。

思緒在剎那間變得混亂,這是哪一年?莫不成是從前?卿卿怎麽會與他在同一張榻上,記憶錯亂中讓他回想起了許多,那時候卿卿早就是他的人了。

於是他肆無忌憚地,想要尋個涼快的地。

“我好熱。”他不住喘息著,眼底是通紅一片,縱使貼蹭著懷中人也不夠,他還想要更多,犬似地嗚咽道,“卿卿,我好難受。”

“聶堰之你……你清醒點!”於卿用力推他,卻推不動,這突如其來的強勢讓他有些發慌,危機感從心頭湧起,聶堰之這架勢像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他怎麽了?吃錯藥了?

事實上確是如此,於卿餵他吃下的那一粒藥丸根本不是什麽抑制相思咒的藥,而是與其一模一樣的春風玉露丸。

按做平常,聶堰之自己是絕對不會碰的,但於卿毫不知情,甚至還餵了他兩顆。

趁著僅存的一絲清明,聶堰之道:“對不起。”

於卿一瞬間慌了神,他不知要往哪兒逃,聶堰之的唇便覆了上來,不再是溫溫柔柔,而是帶著占有似的啃咬,將他口中的空氣掠奪得幹幹凈凈。

棋子撒了一地,在月輝的掩映下發光發亮。

他如今就是一只待崽的羔羊,嗓中發不出一絲半點的聲音,只能在黑暗中感受著,身上的這匹狼叼住他脆弱的脖頸,將他當做獵物一般吃掉。

於卿突然求饒似地弱聲道:“別這樣……”

聶堰之的唇有了片刻的停歇,於卿猛然擡了腿踹他,兩人好不容易拉開段距離,轉瞬卻被他抓住腳踝拉過去,逼到退無可退。

“卿卿……我想要。”聶堰之先委屈上了,“你從前不都答應我了嗎?”

從前!哪兒來的從前?他什麽時候答應過?

大腦有了片刻的空白,於卿一個“滾”字還沒從嗓間發出聲來,聶堰之便將他牢牢鎖在臂彎裏,擠壓到毫無縫隙,在他的失聲驚喘中俯下身去,聽他哽咽裏掩藏不住的濕意。

於卿掙紮著仰起脖頸,手背上青筋畢露,無助地抓緊了被褥。

毫無節制,毫無規律,卻又能精準無誤地到達一個奇妙的深處。

他覺到痛,卻也好似舒服,簡直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放縱,把他攪得一團糟,直至唇齒間洩出類似啜泣的聲響。

聶堰之聽見於卿似是哭了,便湊過來吻他的眼角。

他什麽都看不見……在黑暗中無法掌控自己,至少從未有過這樣的恐懼。

窗外風聲蕭瑟,雨勢漸弱後,東邊天上早已泛起了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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