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希望人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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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希望人沒事
“閣主？”
婁禹寧原本站在窗邊沈思，屋內就剩他一人，賀青晁也不知去了何處，窗外雨聲綿綿，不知不覺就沈淪在這空境中。直到那“咚——”的一聲輕響打亂了這雨聲，他聽見動靜回過頭去，卻見於卿拖著聶堰之從屋外拉出道長長的血痕來。
“出什麽事了？”
於卿自持冷靜，說出口的顫聲卻暴露了他此時的慌亂：“你去把他扶到床榻上去。”語罷他是一刻也不敢再歇，伸手把在人脈搏上細細摸了陣，覺著還有微弱的跳動，“再去打盆溫水來。”
婁禹寧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也能一眼瞧出這人狀況不太好，想想也是就過自己命的人，便也跟著忙裏忙慌起來，沒過一會兒便打來一盆溫水。
於卿扯開聶堰之被血染紅的上衣，胸口處除了一道明晃晃的刀傷外，還有其餘些粘連在一起的血肉，流著烏漆麻黑的液體，聞來味道不甚好。他將白布在水中打濕了，勉強在人傷口處將那些血汙擦凈，左手卻不離人腕脈，緩緩輸送著溫熱的內力。
“閣主，還需要我做什麽？”
於卿也不知聽進去了幾個字，搖搖頭道：“不用。”
他從身上摸出一個白瓷瓶，倒出粒小小的藥丸給人餵了進去。
“閣主，這是您保命的藥物，閣內僅此一粒，您怎麽能……？”婁禹寧深吞口水，眼底盡是震驚，看得出來於卿滿臉急色，但也不至於將自己的命賭給另一個人。
於卿卻不在意：“這事怪我，是我傷的他。”
婁禹寧聽後，頓時有些汗顏，也不好意思再評論自家閣主，只靜靜在一旁候著。聽過吵架大打出手的，卻沒聽過能把人打成重傷的，看樣子在胸口還插了一刀。
忙碌了半晌，待血差不多止住了，於卿才緩出口氣：“怎麽就你一人，青晁呢？”
“賀公子不久前說想下樓去逛逛，約莫走了有一個時辰，這會兒應當快回來了。”
話音未落，賀青晁就哭喪著張臉闖了進來，風風火火地將門“咚”地聲關上了，像是驚魂未定，依靠在門上呼哧呼哧喘著氣：“我跟你說……啊！”他沒走兩步剛好瞧見躺在床上的聶堰之，反射性地挪步到了一邊。
“他……他怎麽了？”
“可能要死了吧。”於卿猜道。
“方堯幹的？”
“嗯……我幹的。”於卿毫不違心，“正愁著要不要尋醫師，正好你來了，就來看看他這是什麽毛病。”畢竟心臟那麽要緊的位置，以他半吊子的醫術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賀青晁滿臉無奈地摸了過去，粗略檢查了一遍，又翻開人眼皮看了看，沈思片刻後道：“這像是假死啊。”
於卿擡眼：“江湖中流傳的那種假死藥？”
“確是，看癥狀相差無幾，人沒什麽大礙，等藥效過了就清醒了。”
於卿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聶堰之身上徘徊了陣，倘若真是假死那還說得過去，但他是怎麽預算到自己會殺他而提前喝了假死藥的呢？可——就算死是假死，相思咒咒發是真的無疑，人一樣少不了一頓疼。
看來這幾日註定不得安寧。
於卿嘆了聲氣，總算是虛驚一場，過晌心裏別扭得很，覺著自己不該那般沖動。
賀青晁沈默了會兒，似是一直有話想說，見於卿眼神掃來，才忍不住道：“我聽人說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上山的幾段路都被大雨沖毀了，想要上山只能等到雨停後再另辟蹊徑了。”
“嗯，聽說了。”
“小於，你說會不會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輩子老天專門來懲罰我的啊。”賀青晁道，不然他怎麽會接二連三的這麽倒黴，想著爹娘就在山上生死難料，他卻無能為力，連老天都要來阻他一程。
“少瞎說話。”於卿捏了捏眉心，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為，有了方堯的那一番話，他不得不說，有些事看起來就是這麽巧合。
絕處既能逢生，總該有上山之法才是。
“方才我剛下樓，不知從哪兒就突然竄出來一個姑娘，拉著我神神叨叨的，非要我加入他們的隊伍，說什麽一起上山好有個照應，隊裏也就一個白衣男子看得順眼些，其他我看都不像是什麽好人。”最後賀青晁不得不感嘆，“江湖太可怕了，那姑娘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樣。”
於卿聞言皺眉：“你說的姑娘，可是一位身穿淡黃衣裙的女子？”
“對對對，就是她，看著是挺可愛的，誰知道做起事來那麽駭人！”
“看來我們遇見的是同一批人。”
賀青晁撚了塊白米糕吃著：“這麽說，他們也邀請你了？”
“是啊。”
於卿原本不願，可轉念一想到了這種關頭，他似乎也沒了退路，不能如方堯的願，便只能自己找辦法。看那群人還算真誠，與他們合作也許會比被方堯架著一把刀在脖子上走要好許多。
“你同意了？”
“還沒有。”於卿有些尷尬，當時他可是拒絕的義正言辭，還謊稱自己不會武功，現在若再回去，對方要不要他還是個問題。
賀青晁長嘆口氣：“沒有最好，清水城裏這麽多人，也不是非他們不可，我們一定有辦法能上山的。”他嘴上雖這麽說，眼底卻是絲毫不掩擔憂之色。
於卿婻風將那塊油紙包在手裏疊來疊去，待疊成了糖塊大小，才猶豫著將方堯與他說的話同賀青晁覆述了遍。
“如果方堯說的話是真的，對清水城來說必將是場劫難。都道江南好煙雨，我卻越發看不出這煙雨好在哪兒了。”
賀青晁聽後微楞：“他該不會是胡編亂造的吧？這麽多人，殺的完麽，若聚仙府之試年年如此，哪兒還有那麽多人趕著來上山啊。”
“小心點，總沒錯的。”
“看方堯那模樣，本以為會是個白面書生的性子，怎麽反倒像是條狡猾的老狐貍。”賀青晁想不明白，“他師父那不惹凡塵的性子怎麽就沒讓他學到半分呢？”
“因為他終究不是鶴行淵。”
於卿覺到頭疼，那句話就像念咒般在耳邊揮之不去——
“這裏的每個人都會死。”
語罷似是聲音大了些，床榻之上傳來聶堰之一聲痛苦的低吟，於卿眼皮跳了跳，坐到榻邊去看他的傷口，卻見相思咒隱隱約約又有覆發的趨勢。
當下心頭一緊，急忙在他身上摸了起來。
“額……你們慢慢來，我和小婁先走一步了。”
賀青晁見狀便知自己待在這兒是個多餘的人，至於今夜分房的結果，看聶堰之這副樣兒，毋庸置疑是離不開於卿。
“去哪兒？”
“別總是在屋子裏悶著，多去轉轉街巷。”
“可是閣主還在……”
“走了！”
賀青晁拉了婁禹寧好幾下，才將尚在怔楞中的人拽走了。
於卿隨意擺了擺手，他記得聶堰之向來是將抑制相思咒的藥裝在身上的，怎麽摸了半天卻連個藥瓶子都沒摸見？他無法，將該摸的不該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才找出來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開瓶是一股濃郁的藥香，幾十粒紅色的小藥丸裝在其中。於卿湊上前聞了聞，雖說不對味，但他身上也沒有其他藥，應該確是這個無疑了。
當務之急也管不了那麽多，他取了約莫兩丸左右的量，就想給人餵下去。奈何聶堰之的唇怎麽也不張，於卿實在不願伺候人，將藥丸放在碗中用溫水沖成湯藥，才勉強給人灌了一碗。
邊吐邊喝，最後又被於卿強硬灌進去，那場面別提有多狼狽了。
一碗見效，見聶堰之不掙紮了，於卿才作罷，細細打量起那塊紅黑的相思咒印來，這東西平時挺折磨人，不發作時倒是與胎記無異，看上去醜萌醜萌的。
他也不知這廝的身體自小是拿什麽珍貴藥材養起來的，每次傷口都恢覆得出奇的快，這才剛剛臨近深夜，傷口周圍的血肉就已變得白白嫩嫩，除了略有紅痕血痂，大體上並不影響美觀。
這麽一看，聶堰之的身材其實還不錯。
於卿眸光微黯，唇角勾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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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
婁禹寧原本站在窗邊沈思，屋內就剩他一人，賀青晁也不知去了何處，窗外雨聲綿綿，不知不覺就沈淪在這空境中。直到那“咚——”的一聲輕響打亂了這雨聲，他聽見動靜回過頭去，卻見於卿拖著聶堰之從屋外拉出道長長的血痕來。
“出什麽事了？”
於卿自持冷靜，說出口的顫聲卻暴露了他此時的慌亂：“你去把他扶到床榻上去。”語罷他是一刻也不敢再歇，伸手把在人脈搏上細細摸了陣，覺著還有微弱的跳動，“再去打盆溫水來。”
婁禹寧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也能一眼瞧出這人狀況不太好，想想也是就過自己命的人，便也跟著忙裏忙慌起來，沒過一會兒便打來一盆溫水。
於卿扯開聶堰之被血染紅的上衣，胸口處除了一道明晃晃的刀傷外，還有其餘些粘連在一起的血肉，流著烏漆麻黑的液體，聞來味道不甚好。他將白布在水中打濕了，勉強在人傷口處將那些血汙擦凈，左手卻不離人腕脈，緩緩輸送著溫熱的內力。
“閣主，還需要我做什麽？”
於卿也不知聽進去了幾個字，搖搖頭道：“不用。”
他從身上摸出一個白瓷瓶，倒出粒小小的藥丸給人餵了進去。
“閣主，這是您保命的藥物，閣內僅此一粒，您怎麽能……？”婁禹寧深吞口水，眼底盡是震驚，看得出來於卿滿臉急色，但也不至於將自己的命賭給另一個人。
於卿卻不在意：“這事怪我，是我傷的他。”
婁禹寧聽後，頓時有些汗顏，也不好意思再評論自家閣主，只靜靜在一旁候著。聽過吵架大打出手的，卻沒聽過能把人打成重傷的，看樣子在胸口還插了一刀。
忙碌了半晌，待血差不多止住了，於卿才緩出口氣：“怎麽就你一人，青晁呢？”
“賀公子不久前說想下樓去逛逛，約莫走了有一個時辰，這會兒應當快回來了。”
話音未落，賀青晁就哭喪著張臉闖了進來，風風火火地將門“咚”地聲關上了，像是驚魂未定，依靠在門上呼哧呼哧喘著氣：“我跟你說……啊！”他沒走兩步剛好瞧見躺在床上的聶堰之，反射性地挪步到了一邊。
“他……他怎麽了？”
“可能要死了吧。”於卿猜道。
“方堯幹的？”
“嗯……我幹的。”於卿毫不違心，“正愁著要不要尋醫師，正好你來了，就來看看他這是什麽毛病。”畢竟心臟那麽要緊的位置，以他半吊子的醫術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賀青晁滿臉無奈地摸了過去，粗略檢查了一遍，又翻開人眼皮看了看，沈思片刻後道：“這像是假死啊。”
於卿擡眼：“江湖中流傳的那種假死藥？”
“確是，看癥狀相差無幾，人沒什麽大礙，等藥效過了就清醒了。”
於卿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聶堰之身上徘徊了陣，倘若真是假死那還說得過去，但他是怎麽預算到自己會殺他而提前喝了假死藥的呢？可——就算死是假死，相思咒咒發是真的無疑，人一樣少不了一頓疼。
看來這幾日註定不得安寧。
於卿嘆了聲氣，總算是虛驚一場，過晌心裏別扭得很，覺著自己不該那般沖動。
賀青晁沈默了會兒，似是一直有話想說，見於卿眼神掃來，才忍不住道：“我聽人說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上山的幾段路都被大雨沖毀了，想要上山只能等到雨停後再另辟蹊徑了。”
“嗯，聽說了。”
“小於，你說會不會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輩子老天專門來懲罰我的啊。”賀青晁道，不然他怎麽會接二連三的這麽倒黴，想著爹娘就在山上生死難料，他卻無能為力，連老天都要來阻他一程。
“少瞎說話。”於卿捏了捏眉心，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為，有了方堯的那一番話，他不得不說，有些事看起來就是這麽巧合。
絕處既能逢生，總該有上山之法才是。
“方才我剛下樓，不知從哪兒就突然竄出來一個姑娘，拉著我神神叨叨的，非要我加入他們的隊伍，說什麽一起上山好有個照應，隊裏也就一個白衣男子看得順眼些，其他我看都不像是什麽好人。”最後賀青晁不得不感嘆，“江湖太可怕了，那姑娘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樣。”
於卿聞言皺眉：“你說的姑娘，可是一位身穿淡黃衣裙的女子？”
“對對對，就是她，看著是挺可愛的，誰知道做起事來那麽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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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原本不願，可轉念一想到了這種關頭，他似乎也沒了退路，不能如方堯的願，便只能自己找辦法。看那群人還算真誠，與他們合作也許會比被方堯架著一把刀在脖子上走要好許多。
“你同意了？”
“還沒有。”於卿有些尷尬，當時他可是拒絕的義正言辭，還謊稱自己不會武功，現在若再回去，對方要不要他還是個問題。
賀青晁長嘆口氣：“沒有最好，清水城裏這麽多人，也不是非他們不可，我們一定有辦法能上山的。”他嘴上雖這麽說，眼底卻是絲毫不掩擔憂之色。
於卿婻風將那塊油紙包在手裏疊來疊去，待疊成了糖塊大小，才猶豫著將方堯與他說的話同賀青晁覆述了遍。
“如果方堯說的話是真的，對清水城來說必將是場劫難。都道江南好煙雨，我卻越發看不出這煙雨好在哪兒了。”
賀青晁聽後微楞：“他該不會是胡編亂造的吧？這麽多人，殺的完麽，若聚仙府之試年年如此，哪兒還有那麽多人趕著來上山啊。”
“小心點，總沒錯的。”
“看方堯那模樣，本以為會是個白面書生的性子，怎麽反倒像是條狡猾的老狐貍。”賀青晁想不明白，“他師父那不惹凡塵的性子怎麽就沒讓他學到半分呢？”
“因為他終究不是鶴行淵。”
於卿覺到頭疼，那句話就像念咒般在耳邊揮之不去——
“這裏的每個人都會死。”
語罷似是聲音大了些，床榻之上傳來聶堰之一聲痛苦的低吟，於卿眼皮跳了跳，坐到榻邊去看他的傷口，卻見相思咒隱隱約約又有覆發的趨勢。
當下心頭一緊，急忙在他身上摸了起來。
“額……你們慢慢來，我和小婁先走一步了。”
賀青晁見狀便知自己待在這兒是個多餘的人，至於今夜分房的結果，看聶堰之這副樣兒，毋庸置疑是離不開於卿。
“去哪兒？”
“別總是在屋子裏悶著，多去轉轉街巷。”
“可是閣主還在……”
“走了！”
賀青晁拉了婁禹寧好幾下，才將尚在怔楞中的人拽走了。
於卿隨意擺了擺手，他記得聶堰之向來是將抑制相思咒的藥裝在身上的，怎麽摸了半天卻連個藥瓶子都沒摸見？他無法，將該摸的不該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才找出來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開瓶是一股濃郁的藥香，幾十粒紅色的小藥丸裝在其中。於卿湊上前聞了聞，雖說不對味，但他身上也沒有其他藥，應該確是這個無疑了。
當務之急也管不了那麽多，他取了約莫兩丸左右的量，就想給人餵下去。奈何聶堰之的唇怎麽也不張，於卿實在不願伺候人，將藥丸放在碗中用溫水沖成湯藥，才勉強給人灌了一碗。
邊吐邊喝，最後又被於卿強硬灌進去，那場面別提有多狼狽了。
一碗見效，見聶堰之不掙紮了，於卿才作罷，細細打量起那塊紅黑的相思咒印來，這東西平時挺折磨人，不發作時倒是與胎記無異，看上去醜萌醜萌的。
他也不知這廝的身體自小是拿什麽珍貴藥材養起來的，每次傷口都恢覆得出奇的快，這才剛剛臨近深夜，傷口周圍的血肉就已變得白白嫩嫩，除了略有紅痕血痂，大體上並不影響美觀。
這麽一看，聶堰之的身材其實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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