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風水輪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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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風水輪流轉
賀青晁被這半路殺出來的姑娘嚇了一跳，白凈的面上頓時漲得通紅：“啊，我？不是……”
“不是什麽，本姑娘看人面相很準的，公子一定是遇到困難了，上山這事兒嘛，急不得，公子不妨坐下來喝口茶，平覆下心情。”
“鳶兒，不得無禮！”白衣男子低聲道，而後他深吸口氣，“這位公子，你缺人麽？”
賀青晁以為這姑娘是看上他了，嚇得他險些哭出聲，無措地擺手道：“我不……不缺，我有姻緣了。”
頗有逼良為娼的架勢。
清風徐徐，明月既來。
荷塘旁的亭子名叫“醉歡亭”，據說是明月樓的老板當時為了討得意中人歡心而專門修建的一座亭子，“醉歡”二字取自那意中人的乳名，最後二人終成眷屬，也就是現在的老板娘，聽來倒是段佳偶奇緣。
許是為了沾這喜氣，方堯以酒代茶，青瓷盤中是幾顆新鮮剝下的蓮子，白滾滾的沾了未幹的露水。
於卿坐在他對面，兩人不發一言，剎那間氣氛有些微妙。待風起時，方堯擡頭飲盡杯中酒，舉杯問道：“怎麽不喝？”
於卿卻沒這麽好的閑情雅致，開門見山道：“有話直說吧。”
方堯嗅了嗅風中的荷花香，開扇輕搖：“難得雨停，此時正是上山的好時機啊，想必外面那群烏合之眾腦袋都快擠破了。”
見於卿不吭聲，他便又道：“小閣主方才也瞧見了，為了上山，人人都在拉幫結夥，想要早些到達山巔入府，有時候看看這些凡人還真是可笑，一個踩一個的往上爬，最後還不是命喪黃泉。”
於卿聽到這，終於擡起頭來盯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想要入府需得兩日之內到達山巔，這事事關賀公子爹娘安危，你不急便也罷了，山巔上的那幾人可耽誤不起，聚仙府的人什麽脾性你我心知肚明，短時間內我能護得周全，時間長了我可不敢保證那群人會做出什麽事來。”
“所以呢？”
“與我合作，是你唯一的選擇。”
於卿不屑地笑了聲，他本以為方堯會提出什麽高明的計策來，原不曾竟也是與那白衣男子一樣，讓他與其抱團登頂。
“你肯定會想，與我合作還不如與那些烏合之眾合作，是嗎？”方堯摸索著酒杯上的花紋，“你的想法不錯，如果換作是曾經的我，我也會這麽想。但可惜，他們永遠也達不到山巔。”
於卿右眼皮倏忽跳了跳，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聚仙府是什麽地方，是傳說中的仙家聖地，凡人也妄想登頂，這難道不是可笑至極嗎？所以，這便是聚仙府的規則，一些人註定不會活著下山，在他們開始上山的那一刻，便已經是他們的死期了。”方堯笑道，“而我，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輕而易舉地為你解決掉大半的對手，何樂而不為呢？”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於卿駭然，這哪裏是考核，這根本就是大規模的屠殺。
守城人的話就像是個暗示——“人滿了”，在這座城中，活人滿了，死人自然也滿了，每年每日都會有人死在山上，而經過雨季滑坡的覆蓋，他們的屍身就會被掩埋在土壤中，不斷有人上山，不斷有人去送死，一座用骸骨堆積起來的山巔，怎能不讓人害怕？
“不是我，這是聚仙府優勝劣汰的規則，我覺得很有趣。”
於卿想也不想道：“我拒絕！”
方堯卻不緊不慢：“小閣主可是考慮好了？除了我，無論是你獨自上山，還是與那些人合作，只有一個死字。山巔之上是你一直所探尋的答案，包括你在乎的人，幾十位無辜百姓的性命，你真的要棄他們於不顧麽？”
“棄他們於不顧的人是你。”
雎鳴閣所有規矩中，第一條便是“不得濫殺無辜”，其次便是婦女幼童，縱是花錢買命的殺手也不會去濫殺不相幹的人，這是他的底線，也是大忌。
於卿起身就要走，餘光卻瞥見方堯將一塊熟悉至極的灰色令牌推放到桌上，蒼鸞鳥的圖騰栩栩如生——灰色，在雎鳴閣中代表著最高級別的任務，而這類任務每年往往不會超過五個，只因每一單背後的報酬都是天價。
……這次又會是什麽？
“你怎麽會有……？”
於卿驚疑不定地拿起令牌，入手觸感冰涼，雕刻紋路清晰，確是閣內手工雕制的，這是一塊貨真價實的、出自雎鳴閣的任務令牌。
恍惚間他想起——早些日子在肅清南樓之時就出現了一單天價的任務，他覺到奇怪，時間長了也就沒怎麽在意，後來這單任務一直都沒有人接，直到前幾日，突然就被一個匿名之人接走了。
“是我接的。”方堯道，“這單任務事關聚仙府，又出自你們雎鳴閣，小閣主難道一點表示都沒有麽？”
方堯若完成，報酬一樣會拿到，他若沒能完成，也會從中抽取百分之二十的辛苦費，一旦與雎鳴閣掛鉤，這其中牽扯到的利益就覆雜許多。
於卿面無表情地，將那塊令牌掰碎成兩半。
“不管是誰發布的，這單任務我收回。”
方堯倒也不惱，思考片刻後笑若春風：“小閣主把我的任務毀了，我拿不到報酬，總得補償我點什麽吧？”
於卿一口否決：“我這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有啊。”方堯折扇一開，唰地指向了在荷塘邊上逗魚的聶堰之。
“……？”
這又是哪一出，方堯想要聶堰之？
聶堰之正剝蓮子的手一頓：“缺愛了？”
“……？？”
方堯轉瞬露出嫌棄的表情：“我要他的命。”
於卿厭道：“他這人渾身上下也沒點值錢的東西吧？”
“他的命或者與我合作，你選哪一個？”
於卿沈沈掃了聶堰之一眼，後者一副鐵了心要擺爛的模樣，雙手撐在腦後望天。
語罷換來於卿兀長的沈默，方堯似是早就料到會是如此，頗具耐心道：“不急，你還有半天的時間可以考慮。”
他話說得輕巧，身在邊上的聶堰之身體卻猛然一震，胸口一股劇痛襲來，眼前昏昏暗暗看不清楚，霎時冷汗森森往外冒。這種劇痛對於聶堰之來講太熟悉不過了，每每折磨得痛不欲生，都想要將胸口的那塊肉撕扯到血肉模糊。
於卿見他突然面色慘白，一個精神恍惚便昏昏倒地，捂著胸口的位置不斷喘息，像是在隱忍著巨大的痛苦，心下一急便要上前去看。
“聶……”
“別過來！”聶堰之低吼道。
於卿心驚，握緊拳後又不得不松開。
方堯還會笑著問他：“心疼了？”
於卿冒了一身冷汗，這哪裏是在談條件，分明就是無條件的在威脅，他只要稍稍猶豫那麽一時半會兒，相思咒的咒印便會多疊加一層。
天公不作美，大雨傾盆而下打在浮萍上，捎來絲絲涼風，可於卿卻覺不到半分涼意。
一秒。
兩秒。
三秒……
“好。”
“嗯？”方堯直起身，頃刻來了興趣，“這麽快便想好了？”
“嗯。”
也許是昧著一絲良心，方堯皺眉道:“他可不值得你這樣做，你身為雎鳴閣主，自然也應該知道相思咒印為何而來，這是犯了姻緣大忌的人才會留下的恥辱。就算你不在意前塵之事，眼下你雖救得他一時，可他遲早會遭到報應的。”
於卿勾唇：“我知道。”
“這麽說，小閣主是要打算與我合……”
方堯一個“作”字還未說出，於卿“唰”地握緊刀柄，眼前一花，刀刃在雨幕中切開一道缺口，落雨飛散，橫刀鈍入聶堰之心口，鮮血混合著冰涼的雨，滴滴落在石板的夾縫中。
“不麻煩方薄主親自動手了，他的命我來取。”
方堯楞楞半晌被氣得發笑：“好啊，還真是讓我意外。”
於卿沈默著站在原地，偶爾能聽到鮮血滴落的細微聲響，無時無刻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恰巧有侍女過來請，方堯長袖一甩，寒聲出了醉歡亭：“在下還要前去拜訪城主府，就不便多陪了。”
死一般的寂靜。
雨越下越大，漸漸打濕了他的下擺，於卿有些麻木地盯了一陣地上淌血的人，喉頭吞咽，過晌似是緩過神來了，腿一軟急忙跑到人身邊去點了周身大穴止血。
“餵，你醒醒……你別真的裝死啊！”
他那一刀刺得不深，沒有傷及心脈，應該沒事才是。
可看聶堰之的樣子，怎麽也不像裝死，就連胸口也沒了起伏。
“聶堰之……”於卿接連喚了他幾聲，人嘴角的血卻依舊往外冒個不停，恍若多年前的雨夜，他仿佛也是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
但這次於卿心裏沒底，一時慌得不知要如何是好，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卻沒有感受到任何呼氣。於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是拖著這個比他還沈的人回到了上房中。
而一路上在這裏的人，像是對死亡熟視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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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青晁被這半路殺出來的姑娘嚇了一跳，白凈的面上頓時漲得通紅：“啊，我？不是……”
“不是什麽，本姑娘看人面相很準的，公子一定是遇到困難了，上山這事兒嘛，急不得，公子不妨坐下來喝口茶，平覆下心情。”
“鳶兒，不得無禮！”白衣男子低聲道，而後他深吸口氣，“這位公子，你缺人麽？”
賀青晁以為這姑娘是看上他了，嚇得他險些哭出聲，無措地擺手道：“我不……不缺，我有姻緣了。”
頗有逼良為娼的架勢。
清風徐徐，明月既來。
荷塘旁的亭子名叫“醉歡亭”，據說是明月樓的老板當時為了討得意中人歡心而專門修建的一座亭子，“醉歡”二字取自那意中人的乳名，最後二人終成眷屬，也就是現在的老板娘，聽來倒是段佳偶奇緣。
許是為了沾這喜氣，方堯以酒代茶，青瓷盤中是幾顆新鮮剝下的蓮子，白滾滾的沾了未幹的露水。
於卿坐在他對面，兩人不發一言，剎那間氣氛有些微妙。待風起時，方堯擡頭飲盡杯中酒，舉杯問道：“怎麽不喝？”
於卿卻沒這麽好的閑情雅致，開門見山道：“有話直說吧。”
方堯嗅了嗅風中的荷花香，開扇輕搖：“難得雨停，此時正是上山的好時機啊，想必外面那群烏合之眾腦袋都快擠破了。”
見於卿不吭聲，他便又道：“小閣主方才也瞧見了，為了上山，人人都在拉幫結夥，想要早些到達山巔入府，有時候看看這些凡人還真是可笑，一個踩一個的往上爬，最後還不是命喪黃泉。”
於卿聽到這，終於擡起頭來盯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想要入府需得兩日之內到達山巔，這事事關賀公子爹娘安危，你不急便也罷了，山巔上的那幾人可耽誤不起，聚仙府的人什麽脾性你我心知肚明，短時間內我能護得周全，時間長了我可不敢保證那群人會做出什麽事來。”
“所以呢？”
“與我合作，是你唯一的選擇。”
於卿不屑地笑了聲，他本以為方堯會提出什麽高明的計策來，原不曾竟也是與那白衣男子一樣，讓他與其抱團登頂。
“你肯定會想，與我合作還不如與那些烏合之眾合作，是嗎？”方堯摸索著酒杯上的花紋，“你的想法不錯，如果換作是曾經的我，我也會這麽想。但可惜，他們永遠也達不到山巔。”
於卿右眼皮倏忽跳了跳，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聚仙府是什麽地方，是傳說中的仙家聖地，凡人也妄想登頂，這難道不是可笑至極嗎？所以，這便是聚仙府的規則，一些人註定不會活著下山，在他們開始上山的那一刻，便已經是他們的死期了。”方堯笑道，“而我，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輕而易舉地為你解決掉大半的對手，何樂而不為呢？”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於卿駭然，這哪裏是考核，這根本就是大規模的屠殺。
守城人的話就像是個暗示——“人滿了”，在這座城中，活人滿了，死人自然也滿了，每年每日都會有人死在山上，而經過雨季滑坡的覆蓋，他們的屍身就會被掩埋在土壤中，不斷有人上山，不斷有人去送死，一座用骸骨堆積起來的山巔，怎能不讓人害怕？
“不是我，這是聚仙府優勝劣汰的規則，我覺得很有趣。”
於卿想也不想道：“我拒絕！”
方堯卻不緊不慢：“小閣主可是考慮好了？除了我，無論是你獨自上山，還是與那些人合作，只有一個死字。山巔之上是你一直所探尋的答案，包括你在乎的人，幾十位無辜百姓的性命，你真的要棄他們於不顧麽？”
“棄他們於不顧的人是你。”
雎鳴閣所有規矩中，第一條便是“不得濫殺無辜”，其次便是婦女幼童，縱是花錢買命的殺手也不會去濫殺不相幹的人，這是他的底線，也是大忌。
於卿起身就要走，餘光卻瞥見方堯將一塊熟悉至極的灰色令牌推放到桌上，蒼鸞鳥的圖騰栩栩如生——灰色，在雎鳴閣中代表著最高級別的任務，而這類任務每年往往不會超過五個，只因每一單背後的報酬都是天價。
……這次又會是什麽？
“你怎麽會有……？”
於卿驚疑不定地拿起令牌，入手觸感冰涼，雕刻紋路清晰，確是閣內手工雕制的，這是一塊貨真價實的、出自雎鳴閣的任務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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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接的。”方堯道，“這單任務事關聚仙府，又出自你們雎鳴閣，小閣主難道一點表示都沒有麽？”
方堯若完成，報酬一樣會拿到，他若沒能完成，也會從中抽取百分之二十的辛苦費，一旦與雎鳴閣掛鉤，這其中牽扯到的利益就覆雜許多。
於卿面無表情地，將那塊令牌掰碎成兩半。
“不管是誰發布的，這單任務我收回。”
方堯倒也不惱，思考片刻後笑若春風：“小閣主把我的任務毀了，我拿不到報酬，總得補償我點什麽吧？”
於卿一口否決：“我這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有啊。”方堯折扇一開，唰地指向了在荷塘邊上逗魚的聶堰之。
“……？”
這又是哪一出，方堯想要聶堰之？
聶堰之正剝蓮子的手一頓：“缺愛了？”
“……？？”
方堯轉瞬露出嫌棄的表情：“我要他的命。”
於卿厭道：“他這人渾身上下也沒點值錢的東西吧？”
“他的命或者與我合作，你選哪一個？”
於卿沈沈掃了聶堰之一眼，後者一副鐵了心要擺爛的模樣，雙手撐在腦後望天。
語罷換來於卿兀長的沈默，方堯似是早就料到會是如此，頗具耐心道：“不急，你還有半天的時間可以考慮。”
他話說得輕巧，身在邊上的聶堰之身體卻猛然一震，胸口一股劇痛襲來，眼前昏昏暗暗看不清楚，霎時冷汗森森往外冒。這種劇痛對於聶堰之來講太熟悉不過了，每每折磨得痛不欲生，都想要將胸口的那塊肉撕扯到血肉模糊。
於卿見他突然面色慘白，一個精神恍惚便昏昏倒地，捂著胸口的位置不斷喘息，像是在隱忍著巨大的痛苦，心下一急便要上前去看。
“聶……”
“別過來！”聶堰之低吼道。
於卿心驚，握緊拳後又不得不松開。
方堯還會笑著問他：“心疼了？”
於卿冒了一身冷汗，這哪裏是在談條件，分明就是無條件的在威脅，他只要稍稍猶豫那麽一時半會兒，相思咒的咒印便會多疊加一層。
天公不作美，大雨傾盆而下打在浮萍上，捎來絲絲涼風，可於卿卻覺不到半分涼意。
一秒。
兩秒。
三秒……
“好。”
“嗯？”方堯直起身，頃刻來了興趣，“這麽快便想好了？”
“嗯。”
也許是昧著一絲良心，方堯皺眉道:“他可不值得你這樣做，你身為雎鳴閣主，自然也應該知道相思咒印為何而來，這是犯了姻緣大忌的人才會留下的恥辱。就算你不在意前塵之事，眼下你雖救得他一時，可他遲早會遭到報應的。”
於卿勾唇：“我知道。”
“這麽說，小閣主是要打算與我合……”
方堯一個“作”字還未說出，於卿“唰”地握緊刀柄，眼前一花，刀刃在雨幕中切開一道缺口，落雨飛散，橫刀鈍入聶堰之心口，鮮血混合著冰涼的雨，滴滴落在石板的夾縫中。
“不麻煩方薄主親自動手了，他的命我來取。”
方堯楞楞半晌被氣得發笑：“好啊，還真是讓我意外。”
於卿沈默著站在原地，偶爾能聽到鮮血滴落的細微聲響，無時無刻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恰巧有侍女過來請，方堯長袖一甩，寒聲出了醉歡亭：“在下還要前去拜訪城主府，就不便多陪了。”
死一般的寂靜。
雨越下越大，漸漸打濕了他的下擺，於卿有些麻木地盯了一陣地上淌血的人，喉頭吞咽，過晌似是緩過神來了，腿一軟急忙跑到人身邊去點了周身大穴止血。
“餵，你醒醒……你別真的裝死啊！”
他那一刀刺得不深，沒有傷及心脈，應該沒事才是。
可看聶堰之的樣子，怎麽也不像裝死，就連胸口也沒了起伏。
“聶堰之……”於卿接連喚了他幾聲，人嘴角的血卻依舊往外冒個不停，恍若多年前的雨夜，他仿佛也是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
但這次於卿心裏沒底，一時慌得不知要如何是好，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卻沒有感受到任何呼氣。於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是拖著這個比他還沈的人回到了上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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