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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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暗流洶湧
方堯命人備了幾碟糕點和一壺清茶，車內空間還算寬敞，像是一間小型的內室，茶點的清香飄散著勾人饞蟲，於卿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卻都是些叫不上名字的，一問才知是北漠的特產。
方堯好心為他沏了一杯茶：“小閣主沒去過北漠？”
於卿沈默片刻道：“沒有。”
方堯面露驚訝：“倒是在我意料之外。”語罷引來一瞬間的安靜，他便又道，“北漠除了勢力間多有紛爭，民風還是很討人喜的，小閣主不妨有空去轉轉走走，好吃的多，空氣也新鮮。”
“多謝。”
聶堰之破天荒的沒有反駁，看來也是默認了。
他倒是也想，但北漠氣候太過極端，他去了怕是舊疾又犯，活脫脫一個病秧子，徒增麻煩。
馬車經過城門放行時，眾人皆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們，原先的守城人更是連頭也不敢擡，恐怕早就被打的鼻青臉腫，引來賀青晁好奇的打量。
行入城中後，視野才算開闊起來，四處都是背刀執劍之人，有好幾個家仆護著一個手無寸鐵的，自也有本身就實力不低的，身邊個個都是高手。
賀青晁收回目光：“這城好大啊，都比得上兩座長街那般大了吧。”
全是人，也只有人。
“清水城早些年就是一座破落的小城，起先無人統領，城裏沒什麽規矩，惡霸頗多，這座城的名聲也就不怎麽好，直到後來聚仙府在這定府，廣納弟子，招賢聚德，城池才逐漸有了名聲，如今城主管理的還算是有序。”方堯輕笑，“只是未想幾個月後再來，多了這麽些個不成文的規矩。”
他頓了頓，看向於卿：“以小閣主的身份，想要進城並不難，何苦等到明日？”
“天下大勢所趨，怨不得人，我這個身份只會遭人嫌，江湖上想殺我的人可不少。”於卿抿了口清茶，唇齒間盡是苦澀，微皺眉道，“我聽聞這一任的清水城城主乃是聚仙府的大長老，薄主口中的老朋友莫非就是他？”
方堯搖搖頭，卻也不挑明究竟是誰，搖著扇子抿唇微笑。
方堯不說，於卿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
過晌似是到了清水城中央，人聲明顯要比之前嘈雜了不少，於卿掀簾看了眼，立馬就被這兒的繁華驚到了——長街是淮南最熱鬧的街巷，可這城中央同長街比起來竟不分上下，甚至還要熱鬧許多。
只是大熱天人擠人，城內又立了不許騎行的規定，確實是有些遭罪，所以往往一擡頭便能瞧到幾位俠客從屋檐上飛身而過，圖個方便。
方堯的白玉馬車也頃刻間成為了眾人關註的焦點，能在城內無視律令的，八成都是聚仙府的貴客，可與城主平起平坐，甚至還要遠高於城主。這場景世所罕見，眾人都卯足了脖子在看。
於卿急忙放下簾子，想到車頂上還坐著一個聶堰之，他就覺得丟人丟到了家。
“這人誰啊，這麽囂張？”
“不知道，不過看他那身打扮，頂多算是個貴人的隨從。”
“這年頭隨從都能躺車頂？哪家待遇這麽好啊我也要去……”
聶堰之瞥了那些亂嚼舌根的人一眼，懶懶翻個身繼續打著哈欠。他才不在意那些眼光，這身衣服還是於卿親手為他訂做的呢，他當成寶一樣，哪容得著旁人議論。
於卿想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正盤算著如何開口，馬車卻在一座金瓦琉璃的酒樓前停了下來，只聽方堯說道：“諸位奔波一天想必也累了，我在這明月樓中留了幾間空房，小閣主若不嫌棄的話，今晚就住在這兒吧。”
他倒茶的手一頓。
於卿想過百般種可能，卻未曾想方堯會在半路來這麽一手。
看來這是不打算放他們走了？
但既來之則安之，於卿垂眸，笑著婉拒道：“謝過薄主好意，不過我一向喜歡清靜，城中喧鬧怕是無法適應，還是不麻煩薄主了。”
“哦？小閣主是不想給我這個面子了？”
這話聽起來倒有幾分威脅的意味，車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怪異，就連一直往嘴裏塞糕點的賀青晁也坐起了身，識趣地放下了盤中最後一塊。
“面子當然是給要的，但薄主若要強人所難，鬧得你我都不愉快，豈不是辜負了薄主的一番好意。”
方堯聽後似是在思索，手中折扇搖個不停。
於卿掀簾：“酒樓確實不錯，但我更喜歡僻靜的聽風小樓。”
方堯一頓，笑容中竟有幾分寵溺：“你果真同他一樣……”
“什麽？”
“沒什麽。”方堯突然合扇，眼神變得晦暗不明，“可是小閣主，全城住店的地方就剩這幾間房了，你確定不住麽？”
於卿不動聲色地挑眉，看來有些時候他確實應該聽聶堰之的話，這個方堯玩的花樣還挺多，雖不知他要幹什麽，但明顯是有備而來的。
沒等於卿回話，方堯繼續笑道：“我想起來山腳下還有幾座破廟，難不成小閣主想住在那？”
梅雨季山體易滑，縱是當地經驗豐富的布衣也不敢住在山腳下，明擺著死路一條，更別提他們這些外來人了。
方堯將他的路無疑都封死了，要麽同意，要麽自尋死路。
同意麽？於卿向來不喜歡被人限制住自由，尤其暗中可能還有人在監視著他們。
聶堰之卻忽然從上面敲了敲車窗：“我從來沒住過這麽上檔次的酒樓，當真覺得稀奇，這兒風景好，入夜定也熱鬧，不如就住在這兒吧。”
於卿不免疑惑，這家夥在搞什麽名堂？
想他總該有自己的理由，於卿一聲嘆息：“好吧。”
方堯這才滿意，又命人布了幾道點心。
於卿卻沒了品嘗的心思，到了這種時候，誰也不知點心裏會不會藏些其他東西。
他擡眸看向方堯：“方薄主，我先說好了，下了馬車後橋歸橋路歸路，你我互不幹涉，至於後續能否遇見，全憑緣分。”
方堯漂去茶中浮葉：“小閣主這麽急著要與我撇清麽。”
於卿不語，只靜靜看著他。
方堯氣笑道：“我與你一見如故，這番言辭未免有些太傷我心了。”
“姻緣薄主素日裏都這麽閑著沒事做麽？”
“倒也不是，空閑的一點時間全用來救你的命了。”
於卿莫名心悸：“薄主何出此言？”
方堯道：“百花散乃是奇毒，若沒有解無憂，你早就沒命了。”
解無憂？那個與謫仙怨本是一對的玉簫？
於卿攥緊了衣袖，原來當時他迷糊間聽到的簫聲是解無憂發出的？但方堯又是如何得知他中了百花散的呢？
他心知聶堰之段然是知道些什麽的，可這人卻什麽也不和他說……實在可惡！
車頂上的聶堰之聽著一皺眉，他本來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為救於卿已是窮極之法，怎麽到了方堯嘴裏說出來卻是略顯怪異。
更何況，解無憂本來就是鶴行淵的，當日救人的也是這位，與方堯沒有半分關系。
他不安分地翻了個身，窸窣地響。於卿朝車頂的方向掃了一眼，而後皮笑肉不笑道：“多謝薄主救命之恩，日後我定會厚禮相謝。”
“還想互不幹涉麽？”方堯身體前傾，一雙眸子笑彎了看向他。
於卿忽然覺得這笑看起來寒意重重，無形的壓力橫在他面前，若非是在馬車內，於卿甚至都要懷疑方堯會不會直接動用內力對他施壓。
“薄主大費周章地同我說這些，到底想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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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堯命人備了幾碟糕點和一壺清茶，車內空間還算寬敞，像是一間小型的內室，茶點的清香飄散著勾人饞蟲，於卿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卻都是些叫不上名字的，一問才知是北漠的特產。
方堯好心為他沏了一杯茶：“小閣主沒去過北漠？”
於卿沈默片刻道：“沒有。”
方堯面露驚訝：“倒是在我意料之外。”語罷引來一瞬間的安靜，他便又道，“北漠除了勢力間多有紛爭，民風還是很討人喜的，小閣主不妨有空去轉轉走走，好吃的多，空氣也新鮮。”
“多謝。”
聶堰之破天荒的沒有反駁，看來也是默認了。
他倒是也想，但北漠氣候太過極端，他去了怕是舊疾又犯，活脫脫一個病秧子，徒增麻煩。
馬車經過城門放行時，眾人皆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們，原先的守城人更是連頭也不敢擡，恐怕早就被打的鼻青臉腫，引來賀青晁好奇的打量。
行入城中後，視野才算開闊起來，四處都是背刀執劍之人，有好幾個家仆護著一個手無寸鐵的，自也有本身就實力不低的，身邊個個都是高手。
賀青晁收回目光：“這城好大啊，都比得上兩座長街那般大了吧。”
全是人，也只有人。
“清水城早些年就是一座破落的小城，起先無人統領，城裏沒什麽規矩，惡霸頗多，這座城的名聲也就不怎麽好，直到後來聚仙府在這定府，廣納弟子，招賢聚德，城池才逐漸有了名聲，如今城主管理的還算是有序。”方堯輕笑，“只是未想幾個月後再來，多了這麽些個不成文的規矩。”
他頓了頓，看向於卿：“以小閣主的身份，想要進城並不難，何苦等到明日？”
“天下大勢所趨，怨不得人，我這個身份只會遭人嫌，江湖上想殺我的人可不少。”於卿抿了口清茶，唇齒間盡是苦澀，微皺眉道，“我聽聞這一任的清水城城主乃是聚仙府的大長老，薄主口中的老朋友莫非就是他？”
方堯搖搖頭，卻也不挑明究竟是誰，搖著扇子抿唇微笑。
方堯不說，於卿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
過晌似是到了清水城中央，人聲明顯要比之前嘈雜了不少，於卿掀簾看了眼，立馬就被這兒的繁華驚到了——長街是淮南最熱鬧的街巷，可這城中央同長街比起來竟不分上下，甚至還要熱鬧許多。
只是大熱天人擠人，城內又立了不許騎行的規定，確實是有些遭罪，所以往往一擡頭便能瞧到幾位俠客從屋檐上飛身而過，圖個方便。
方堯的白玉馬車也頃刻間成為了眾人關註的焦點，能在城內無視律令的，八成都是聚仙府的貴客，可與城主平起平坐，甚至還要遠高於城主。這場景世所罕見，眾人都卯足了脖子在看。
於卿急忙放下簾子，想到車頂上還坐著一個聶堰之，他就覺得丟人丟到了家。
“這人誰啊，這麽囂張？”
“不知道，不過看他那身打扮，頂多算是個貴人的隨從。”
“這年頭隨從都能躺車頂？哪家待遇這麽好啊我也要去……”
聶堰之瞥了那些亂嚼舌根的人一眼，懶懶翻個身繼續打著哈欠。他才不在意那些眼光，這身衣服還是於卿親手為他訂做的呢，他當成寶一樣，哪容得著旁人議論。
於卿想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正盤算著如何開口，馬車卻在一座金瓦琉璃的酒樓前停了下來，只聽方堯說道：“諸位奔波一天想必也累了，我在這明月樓中留了幾間空房，小閣主若不嫌棄的話，今晚就住在這兒吧。”
他倒茶的手一頓。
於卿想過百般種可能，卻未曾想方堯會在半路來這麽一手。
看來這是不打算放他們走了？
但既來之則安之，於卿垂眸，笑著婉拒道：“謝過薄主好意，不過我一向喜歡清靜，城中喧鬧怕是無法適應，還是不麻煩薄主了。”
“哦？小閣主是不想給我這個面子了？”
這話聽起來倒有幾分威脅的意味，車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怪異，就連一直往嘴裏塞糕點的賀青晁也坐起了身，識趣地放下了盤中最後一塊。
“面子當然是給要的，但薄主若要強人所難，鬧得你我都不愉快，豈不是辜負了薄主的一番好意。”
方堯聽後似是在思索，手中折扇搖個不停。
於卿掀簾：“酒樓確實不錯，但我更喜歡僻靜的聽風小樓。”
方堯一頓，笑容中竟有幾分寵溺：“你果真同他一樣……”
“什麽？”
“沒什麽。”方堯突然合扇，眼神變得晦暗不明，“可是小閣主，全城住店的地方就剩這幾間房了，你確定不住麽？”
於卿不動聲色地挑眉，看來有些時候他確實應該聽聶堰之的話，這個方堯玩的花樣還挺多，雖不知他要幹什麽，但明顯是有備而來的。
沒等於卿回話，方堯繼續笑道：“我想起來山腳下還有幾座破廟，難不成小閣主想住在那？”
梅雨季山體易滑，縱是當地經驗豐富的布衣也不敢住在山腳下，明擺著死路一條，更別提他們這些外來人了。
方堯將他的路無疑都封死了，要麽同意，要麽自尋死路。
同意麽？於卿向來不喜歡被人限制住自由，尤其暗中可能還有人在監視著他們。
聶堰之卻忽然從上面敲了敲車窗：“我從來沒住過這麽上檔次的酒樓，當真覺得稀奇，這兒風景好，入夜定也熱鬧，不如就住在這兒吧。”
於卿不免疑惑，這家夥在搞什麽名堂？
想他總該有自己的理由，於卿一聲嘆息：“好吧。”
方堯這才滿意，又命人布了幾道點心。
於卿卻沒了品嘗的心思，到了這種時候，誰也不知點心裏會不會藏些其他東西。
他擡眸看向方堯：“方薄主，我先說好了，下了馬車後橋歸橋路歸路，你我互不幹涉，至於後續能否遇見，全憑緣分。”
方堯漂去茶中浮葉：“小閣主這麽急著要與我撇清麽。”
於卿不語，只靜靜看著他。
方堯氣笑道：“我與你一見如故，這番言辭未免有些太傷我心了。”
“姻緣薄主素日裏都這麽閑著沒事做麽？”
“倒也不是，空閑的一點時間全用來救你的命了。”
於卿莫名心悸：“薄主何出此言？”
方堯道：“百花散乃是奇毒，若沒有解無憂，你早就沒命了。”
解無憂？那個與謫仙怨本是一對的玉簫？
於卿攥緊了衣袖，原來當時他迷糊間聽到的簫聲是解無憂發出的？但方堯又是如何得知他中了百花散的呢？
他心知聶堰之段然是知道些什麽的，可這人卻什麽也不和他說……實在可惡！
車頂上的聶堰之聽著一皺眉，他本來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為救於卿已是窮極之法，怎麽到了方堯嘴裏說出來卻是略顯怪異。
更何況，解無憂本來就是鶴行淵的，當日救人的也是這位，與方堯沒有半分關系。
他不安分地翻了個身，窸窣地響。於卿朝車頂的方向掃了一眼，而後皮笑肉不笑道：“多謝薄主救命之恩，日後我定會厚禮相謝。”
“還想互不幹涉麽？”方堯身體前傾，一雙眸子笑彎了看向他。
於卿忽然覺得這笑看起來寒意重重，無形的壓力橫在他面前，若非是在馬車內，於卿甚至都要懷疑方堯會不會直接動用內力對他施壓。
“薄主大費周章地同我說這些，到底想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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