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墜入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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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墜入愛河”
於卿胡亂撲騰了兩下，他不善水性，也不會狗刨，被無數稀碎的氣泡擁著向下沈，他想喊聶堰之的名字，一張口就是冰冷的河水，眼瞧著那道身影向他游來，伸手卻怎麽也抓不住。
聶堰之圈過他的腰擁在懷裏，沒有急著向上游，而是直勾勾盯著他，仿佛是為了讓於卿看清自己，他擡手撫平他緊皺的眉眼，在心底悄聲道：“我在。”
一瞬間的恐懼讓於卿內息大亂，恍惚間睜眼，聶堰之捧住他的臉，溫熱的唇便覆了上來。於卿只覺腦袋“轟”地一聲炸開，肺裏的空氣好像都要被他奪走，再無多餘的力氣去掙紮。
這是他第一次接受他的吻，熾熱的唇混著冰冷的水，無措又慌亂。
聶堰之毫無保留地給他一切，在兩片唇瓣上撕咬吮吸，這一刻在對方的潛意識中，不再是能用簡單的溺水來定義，像是墜入了愛河，纏綿中是小心翼翼地試探。
在同他說——“我一直都在”。
氧氣快要耗盡時，聶堰之才帶著他浮出了水面。
於卿差些一口氣沒喘上來，猛然咳嗆幾聲，聶堰之好心給他拍著背，柔聲問道：“好些了嗎？”
周圍人群見沒什麽事，窸窣地散開了。
“……”
於卿抹掉唇上被他咬出的血，緩了好一會兒，聽見上方橋頭傳來阿言怯懦的聲音：“於卿哥哥，阿言是不是給你們添亂了？”
於卿正要開口訓斥，聶堰之搶先一步道：“知道就好，下次再敢亂跑，小心哥哥把你的屁股打開花。”
阿言似是被嚇住了，縮在橋墩後低頭擺弄著手裏的河燈。
聶堰之扶著他上了岸，什麽暖爐，絨毯全往他身上招呼，生怕人受風著涼，大病初愈的身體再有什麽閃失。
於卿腦袋懵懵的，倒不是自己有多麽弱不禁風，而是那一個吻實在太過突然，讓他緩不過神來。
“我沒事。”他扯下絨毯，“阿言的燈還沒放完，你陪她去放盞燈。”
“可是你……”
“我想一個人靜靜。”
聶堰之咬唇，無奈下只能掀簾出了馬車，看著小孩兒一個人抱著盞燈站在那不知所措，可憐又好笑，上去問她：“還要放？”
“不……不放了。”
聶堰之蹲下身，看到河燈中的紙條上寫著“平平安安”幾個字，覺得這是好寓意，便道：“寓意不錯，不放豈不是白白浪費？走吧，我去陪你放了它。”
阿言看了一眼馬車，才小心牽上人的手，跑去了河邊。
“阿言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的，除了於卿哥哥，師父，你，還有我娘親……”小孩兒哭了兩鼻子，“叔叔，阿言只是太想娘親了。”
“你娘親一定會沒事的。”聶堰之回身看向馬車，發現於卿也在掀簾看著這邊，便朝他擠眉弄眼幾下，也不曉得於卿明白沒有，總之後一秒車簾就放了下去，白白招人嫌。
河燈順著水流一路漂泊，漂過橋底，漂向遠方，逐漸消失在了二人的視線中。
回閣後的日子並不安穩，讓聶堰之最為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於卿當晚便咳嗽不斷，隔宿發起了高燒，他忙前忙後地折騰了好幾日，才勉強將人的病情穩定住了。
當然，聶堰之訓練的事於卿絕不會忘，就算是拖著病體，他也要坐在島前親自盯著他——從最基礎的平衡訓練開始，在湖面上堅持一柱香的時間。
這看似容易，實則並不簡單，聶堰之要站在一根樹枝上輕身提氣，防止自己的身體部位觸碰到水面，頭頂、肩胛兩側放有水果，掉入水中也算失敗。期間各種狀況頻發，腳下時不時有小鴨小魚游過來要同他玩耍，頭上有不聽話的小肥鳥過來叼水果吃，常常窩在他發間便不動彈。
任何一個重量支點收到外物幹擾，都會形成一瞬的不平衡，僅僅一柱香的時間，於卿已經不知看到聶堰之往湖中掉了多少回，最後狼狽地爬上岸來。
於卿道：“莫要浪費水果，你若不行還不如餵那些靈鳥吃了。”
聶堰之從水中冒出來，知於卿是故意為此，氣道：“我哪裏不行了？”
於卿瞥他一眼，命身旁影衛掐滅了半柱香：“減你半柱香的時間，這總該行吧。”
哪知聶堰之不依，要他加回一柱香，再此基礎上再加一柱香。
於卿皺眉：“別鬧。”
聶堰之喘口氣，又重新飄回到湖面上站穩。
到了午時風有些大，於卿咳嗽了兩聲，隱隱約約覺得身體有些受不住，便同影衛道：“你看好他。”自己先起身回了閣中。
看來在鬼門關走過一遭，他的身體是大不如前了。
風場越大，水流便越急，對聶堰之也許是一種更高的考驗。
影衛忍不住叫他：“聶大哥。”
聶堰之沒空理人，影衛便小聲問道：“你是不是又惹閣主生氣了？”
“滾！”
他話音剛落，一只體型碩大的鳳雛便向他撲了過來。
“春花！——”聶堰之怒吼。
結果不言而喻，聶堰之再一次被撲進了湖中，平常這些難不倒他的事情，到了如今竟變得難如登天，於卿不準他動用內力，純純像是在報覆，聶堰之無言吃了啞巴虧——有苦說不出。
於卿在窗戶邊上掃了他一眼，看他吃癟的模樣無端發笑，沒想到他聶堰之也會有今天。
這空空蕩蕩的樓閣沒有半點兒人氣兒，連上樓的腳步聲也十分突兀，半道上於卿眼前突然一黑，險些絆倒。他摸索著扒住欄桿喘息，恍惚意識到，他的眼睛又看不見了。
這百花散的毒素竟可怕到這種程度……
於卿默嘆著喘息許久，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於是只得慢慢地一步一步向上挪，摸索到寢閣門前，好不容易進了屋內，耳邊傳來細細碎碎的雨聲，知道是下起了雨，可他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他想喚聶堰之回來，話到嘴邊，卻不知人的位置在哪一處，只得坐回到床邊，靜靜等待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聶堰之卻還是沒有回來。
這個傻子……於卿氣得起身，不小心撞到了床柱上，眼淚疼得差些冒出來，走到窗邊又憤憤地走了回來。
幾個時辰過去了，他的眼睛依舊沒有恢覆。
於卿心裏陣陣發慌，卻又不敢同任何人講，他還未來得及做好失明的準備，現實便總是要同他開這種玩笑。
聽到打更聲響，於卿燃起燭燈，在屋內焦急地走來走去，終於忍不住喚來影衛問道：“聶堰之呢？”平常不需要他的時候總是在眼跟前晃，到了需要他的時候卻找不見人。
“回閣主的話，屬下不知。”
一陣兀長的沈默過後，於卿道：“知道了。”
“閣主可是有事？”
“……沒事。”
他只曾想將脆弱暴露在他一個人的面前，但當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又當如何？
昨個兒口口聲聲承諾他一直都在，可如今——聶堰之，你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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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堰之圈過他的腰擁在懷裏，沒有急著向上游，而是直勾勾盯著他，仿佛是為了讓於卿看清自己，他擡手撫平他緊皺的眉眼，在心底悄聲道：“我在。”
一瞬間的恐懼讓於卿內息大亂，恍惚間睜眼，聶堰之捧住他的臉，溫熱的唇便覆了上來。於卿只覺腦袋“轟”地一聲炸開，肺裏的空氣好像都要被他奪走，再無多餘的力氣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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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他說——“我一直都在”。
氧氣快要耗盡時，聶堰之才帶著他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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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群見沒什麽事，窸窣地散開了。
“……”
於卿抹掉唇上被他咬出的血，緩了好一會兒，聽見上方橋頭傳來阿言怯懦的聲音：“於卿哥哥，阿言是不是給你們添亂了？”
於卿正要開口訓斥，聶堰之搶先一步道：“知道就好，下次再敢亂跑，小心哥哥把你的屁股打開花。”
阿言似是被嚇住了，縮在橋墩後低頭擺弄著手裏的河燈。
聶堰之扶著他上了岸，什麽暖爐，絨毯全往他身上招呼，生怕人受風著涼，大病初愈的身體再有什麽閃失。
於卿腦袋懵懵的，倒不是自己有多麽弱不禁風，而是那一個吻實在太過突然，讓他緩不過神來。
“我沒事。”他扯下絨毯，“阿言的燈還沒放完，你陪她去放盞燈。”
“可是你……”
“我想一個人靜靜。”
聶堰之咬唇，無奈下只能掀簾出了馬車，看著小孩兒一個人抱著盞燈站在那不知所措，可憐又好笑，上去問她：“還要放？”
“不……不放了。”
聶堰之蹲下身，看到河燈中的紙條上寫著“平平安安”幾個字，覺得這是好寓意，便道：“寓意不錯，不放豈不是白白浪費？走吧，我去陪你放了它。”
阿言看了一眼馬車，才小心牽上人的手，跑去了河邊。
“阿言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的，除了於卿哥哥，師父，你，還有我娘親……”小孩兒哭了兩鼻子，“叔叔，阿言只是太想娘親了。”
“你娘親一定會沒事的。”聶堰之回身看向馬車，發現於卿也在掀簾看著這邊，便朝他擠眉弄眼幾下，也不曉得於卿明白沒有，總之後一秒車簾就放了下去，白白招人嫌。
河燈順著水流一路漂泊，漂過橋底，漂向遠方，逐漸消失在了二人的視線中。
回閣後的日子並不安穩，讓聶堰之最為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於卿當晚便咳嗽不斷，隔宿發起了高燒，他忙前忙後地折騰了好幾日，才勉強將人的病情穩定住了。
當然，聶堰之訓練的事於卿絕不會忘，就算是拖著病體，他也要坐在島前親自盯著他——從最基礎的平衡訓練開始，在湖面上堅持一柱香的時間。
這看似容易，實則並不簡單，聶堰之要站在一根樹枝上輕身提氣，防止自己的身體部位觸碰到水面，頭頂、肩胛兩側放有水果，掉入水中也算失敗。期間各種狀況頻發，腳下時不時有小鴨小魚游過來要同他玩耍，頭上有不聽話的小肥鳥過來叼水果吃，常常窩在他發間便不動彈。
任何一個重量支點收到外物幹擾，都會形成一瞬的不平衡，僅僅一柱香的時間，於卿已經不知看到聶堰之往湖中掉了多少回，最後狼狽地爬上岸來。
於卿道：“莫要浪費水果，你若不行還不如餵那些靈鳥吃了。”
聶堰之從水中冒出來，知於卿是故意為此，氣道：“我哪裏不行了？”
於卿瞥他一眼，命身旁影衛掐滅了半柱香：“減你半柱香的時間，這總該行吧。”
哪知聶堰之不依，要他加回一柱香，再此基礎上再加一柱香。
於卿皺眉：“別鬧。”
聶堰之喘口氣，又重新飄回到湖面上站穩。
到了午時風有些大，於卿咳嗽了兩聲，隱隱約約覺得身體有些受不住，便同影衛道：“你看好他。”自己先起身回了閣中。
看來在鬼門關走過一遭，他的身體是大不如前了。
風場越大，水流便越急，對聶堰之也許是一種更高的考驗。
影衛忍不住叫他：“聶大哥。”
聶堰之沒空理人，影衛便小聲問道：“你是不是又惹閣主生氣了？”
“滾！”
他話音剛落，一只體型碩大的鳳雛便向他撲了過來。
“春花！——”聶堰之怒吼。
結果不言而喻，聶堰之再一次被撲進了湖中，平常這些難不倒他的事情，到了如今竟變得難如登天，於卿不準他動用內力，純純像是在報覆，聶堰之無言吃了啞巴虧——有苦說不出。
於卿在窗戶邊上掃了他一眼，看他吃癟的模樣無端發笑，沒想到他聶堰之也會有今天。
這空空蕩蕩的樓閣沒有半點兒人氣兒，連上樓的腳步聲也十分突兀，半道上於卿眼前突然一黑，險些絆倒。他摸索著扒住欄桿喘息，恍惚意識到，他的眼睛又看不見了。
這百花散的毒素竟可怕到這種程度……
於卿默嘆著喘息許久，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於是只得慢慢地一步一步向上挪，摸索到寢閣門前，好不容易進了屋內，耳邊傳來細細碎碎的雨聲，知道是下起了雨，可他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他想喚聶堰之回來，話到嘴邊，卻不知人的位置在哪一處，只得坐回到床邊，靜靜等待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聶堰之卻還是沒有回來。
這個傻子……於卿氣得起身，不小心撞到了床柱上，眼淚疼得差些冒出來，走到窗邊又憤憤地走了回來。
幾個時辰過去了，他的眼睛依舊沒有恢覆。
於卿心裏陣陣發慌，卻又不敢同任何人講，他還未來得及做好失明的準備，現實便總是要同他開這種玩笑。
聽到打更聲響，於卿燃起燭燈，在屋內焦急地走來走去，終於忍不住喚來影衛問道：“聶堰之呢？”平常不需要他的時候總是在眼跟前晃，到了需要他的時候卻找不見人。
“回閣主的話，屬下不知。”
一陣兀長的沈默過後，於卿道：“知道了。”
“閣主可是有事？”
“……沒事。”
他只曾想將脆弱暴露在他一個人的面前，但當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又當如何？
昨個兒口口聲聲承諾他一直都在，可如今——聶堰之，你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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