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十二連環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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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十二連環陣
他等了一夜，聶堰之一夜未歸。
等到隔日天光破曉時，於卿的眼睛才堪堪能看清些物體，長時間的坐定讓他連喘口氣都覺得胸口悶痛，忙趴在窗邊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才緩過來不少。
餘光處瞥見湖面上立了一個人影，像根針一樣定在那，他湊到憑欄處去看，正驚嘆於這是哪位能人，卻發現這人不是別人，而是聶堰之。發頂上窩著一只雀兒啄食，他仍抱臂一動不動，闔眼淺眠，看來是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於卿無言，勉強將昨夜對他的怨氣壓在心裏，下了樓前去湖邊看他。
湖面無風，感受到風場的變化，聶堰之猛然睜眼，手中樹枝輕輕一劃，湖面上驟然掀起一股水浪朝著於卿撲去。
於卿擡袖，將那股撲來的水浪打散了，水汽自然而然濺了他一身，沒好氣道：“你大清早的發什麽瘋？”
聶堰之挑眉不語，靜靜等著於卿的一番誇讚。
然而想象中的讚聲卻並沒有聽到，於卿旋身落到人面前，足尖輕點樹枝泛起漣漪：“這很難嗎？”他一擡手，聶堰之發頂上的那只小雀就飛落進了他手中。
於卿在輕功方面的天分要遠超於他，聶堰之哼了聲，突然一把將人撈到身前吻了吻額頭：“站穩了，別動。”
“你……”於卿心裏一驚，兩人站在一根樹枝上大大增加了平衡難度，一人重量堪堪能承受得住，再加一人可就說不定了。
於卿咬牙，見不得聶堰之這副冠冕堂皇借機亂動手腳的嘴臉，與他僵持了約莫有半柱香的時間，於卿終於忍受不住，一掌拍到他胸口，借力向岸邊落去。
聶堰之很快追上來，跟在他身後也落回了岸邊，不依不饒要纏著他等一句誇讚。
於卿被他纏得煩了，忍氣問道：“你昨晚去哪兒了？”
聶堰之無辜看他：“我自是回我屋中睡覺，我還能去哪兒？難不成去閣主的寢閣睡嗎？”
於卿噎住，一時又想不到什麽反駁人的話，只得憤憤轉身去了廊臺處：“你且在這兒等著。”
他尋到湖底機關按下，一聲震響，湖面上升起整整十二道梅花樁，每道約莫人腰那般粗，赫然是最為著名的“十二連環陣”，每樁之間以機關相連，啟動之後變幻莫測，肉眼可見殘影，稍不註意誤入從樁上掉落便有可能會被攪碎成肉泥。
聶堰之喉頭滾動，隱約有種不妙的預感。
“我細想了一下，簡單的訓練既已難不住你，便換更困難的來吧。”於卿淡淡道，“你慢慢適應這些梅花樁，最遲三天後，我要開啟這十二連環陣，屆時你若能順利通過，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聶堰之瞬間來了精神，但隨即苦笑道：“雎鳴閣的歷史上能通過十二連環陣的人不過幾十個，它的危險性您是心知肚明的，若我沒能通過……”
於卿打斷他道：“我替你收屍。”
聶堰之看著於卿上了臺階，眼底沈如深海。
他確實對於卿說了慌，昨天晚上他並沒有回什麽屋中睡覺，而是去了地牢，見了婁禹寧一面。
婁禹寧意料之外的在打坐入定，聶堰之與他秘密談論了些關於姻緣薄殘頁的事情，奈何人一口咬定不知道，聶堰之不得已用了點特殊手段，逼得人將殘頁位置說了個大概。
“你到底要做什麽？”婁禹寧瞪圓雙眼問他，“你是瘋了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會給雎鳴閣帶來什麽後果！”
聶堰之任由他扯著衣領，笑道：“我知道。”經過於卿中毒一事，原本打算與劉承安之間的交易自是不可能再進行下去，但交易終止並不代表他還藏有別的心思。
比如劉家背後的杜蒼生，比如杜蒼生背後的玄鳴鶴塔，就算鶴行淵救了於卿一命，也不能讓他對玄鳴鶴塔有半分好感，他們越是得不到的東西他越要毀掉。
就允許他自私這一回吧。
趁著傅承不在閣內，聶堰之輕而易舉地便將裝有殘頁的玉盒偷了出來，現在那方玉盒就裝在他身上，但接下來的問題是——玉盒上裝有特殊的開盒機關，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想辦法讓於卿親自打開玉盒。
眼下穩過十二連環陣，是他唯一的機會。
於卿的性子聶堰之再清楚不過，有些話就喜歡過過嘴癮，當不得真。
三天後，當他落在梅花樁上的那一刻，於卿的目光也隨之投來，整整十二樁，一百二十步，他需則在短短的半柱香內完成，達到一種連肉眼都難以辯清殘影的速度。
梅花樁會以八陣圖的規律來排布，同時也是根據八卦的推延來變化，八卦生兩儀，兩儀生太極，太極生陰陽，最中心的兩柱梅花樁就如同對弈似的，黑白兩樁，稍不註意預判錯誤很有可能陷入錯局。
“準備好了？那我可要開啟了。”於卿說完這話，自己都莫名緊張起來。
聶堰之笑道：“難不倒我。”
“少說大話。”於卿哼了聲，按下了機關。
十二柱梅花樁開始移動，聶堰之偏偏只站在其中一樁上，任由周圍風場如何肆虐，在開啟的一瞬間他身上的衣物就已被風撕攪成了碎片，他仍舊不動，看得於卿心裏一緊。
廊臺上擺好了矮桌，於卿平日裏喜歡在這撥弄琴弦，如今也大可用來觀景作畫。
他本想題詩，頓了半天筆不知要題什麽，只得淺淺在紙上畫了幾筆，擡眼想捕捉聶堰之的身影好讓他畫個大概，卻見人快要與風場融為一體，呼吸間躥出了道道殘影。
這麽快？於卿微有楞神，一筆點在畫上暈開一片，手忙腳亂的去補救，將那片墨染作了青山，聶堰之卻不見了。
他發現他好像從沒仔細瞧過聶堰之那張臉，故此也不會畫。
聶堰之好似尋到了訣竅，移動間在不斷向中心的黑白兩樁靠近。
梅花樁變換的速度越來越快，短短數秒內足以變換十幾次，湖面在風場的影響下掀起波濤，驚退了好幾只嬉鬧的靈鳥。
於卿看著他，總覺得是看到了當初的自己，又或是看到了曾經在梅花樁的聶堰之，這道十二連環陣在幾年前，他帶著聶堰之闖過一次，卻是險過，成為近十年中唯二度過的人，原來他們的默契早在那時候就初見端倪。
但這一次，是他一個人過。
恍惚間，聶堰之竟已逼近到了白樁邊緣。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
於卿故作淡定地繼續作畫，時不時向陣眼的位置瞟幾眼，他應該相信他才是，然而半柱香已過，聶堰之的身影卻還是沒能出現，黑白柱上發生了什麽事，在外的任何一人都無法知曉。
於卿當機立斷命影衛道：“快去把機關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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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一夜，聶堰之一夜未歸。
等到隔日天光破曉時，於卿的眼睛才堪堪能看清些物體，長時間的坐定讓他連喘口氣都覺得胸口悶痛，忙趴在窗邊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才緩過來不少。
餘光處瞥見湖面上立了一個人影，像根針一樣定在那，他湊到憑欄處去看，正驚嘆於這是哪位能人，卻發現這人不是別人，而是聶堰之。發頂上窩著一只雀兒啄食，他仍抱臂一動不動，闔眼淺眠，看來是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於卿無言，勉強將昨夜對他的怨氣壓在心裏，下了樓前去湖邊看他。
湖面無風，感受到風場的變化，聶堰之猛然睜眼，手中樹枝輕輕一劃，湖面上驟然掀起一股水浪朝著於卿撲去。
於卿擡袖，將那股撲來的水浪打散了，水汽自然而然濺了他一身，沒好氣道：“你大清早的發什麽瘋？”
聶堰之挑眉不語，靜靜等著於卿的一番誇讚。
然而想象中的讚聲卻並沒有聽到，於卿旋身落到人面前，足尖輕點樹枝泛起漣漪：“這很難嗎？”他一擡手，聶堰之發頂上的那只小雀就飛落進了他手中。
於卿在輕功方面的天分要遠超於他，聶堰之哼了聲，突然一把將人撈到身前吻了吻額頭：“站穩了，別動。”
“你……”於卿心裏一驚，兩人站在一根樹枝上大大增加了平衡難度，一人重量堪堪能承受得住，再加一人可就說不定了。
於卿咬牙，見不得聶堰之這副冠冕堂皇借機亂動手腳的嘴臉，與他僵持了約莫有半柱香的時間，於卿終於忍受不住，一掌拍到他胸口，借力向岸邊落去。
聶堰之很快追上來，跟在他身後也落回了岸邊，不依不饒要纏著他等一句誇讚。
於卿被他纏得煩了，忍氣問道：“你昨晚去哪兒了？”
聶堰之無辜看他：“我自是回我屋中睡覺，我還能去哪兒？難不成去閣主的寢閣睡嗎？”
於卿噎住，一時又想不到什麽反駁人的話，只得憤憤轉身去了廊臺處：“你且在這兒等著。”
他尋到湖底機關按下，一聲震響，湖面上升起整整十二道梅花樁，每道約莫人腰那般粗，赫然是最為著名的“十二連環陣”，每樁之間以機關相連，啟動之後變幻莫測，肉眼可見殘影，稍不註意誤入從樁上掉落便有可能會被攪碎成肉泥。
聶堰之喉頭滾動，隱約有種不妙的預感。
“我細想了一下，簡單的訓練既已難不住你，便換更困難的來吧。”於卿淡淡道，“你慢慢適應這些梅花樁，最遲三天後，我要開啟這十二連環陣，屆時你若能順利通過，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聶堰之瞬間來了精神，但隨即苦笑道：“雎鳴閣的歷史上能通過十二連環陣的人不過幾十個，它的危險性您是心知肚明的，若我沒能通過……”
於卿打斷他道：“我替你收屍。”
聶堰之看著於卿上了臺階，眼底沈如深海。
他確實對於卿說了慌，昨天晚上他並沒有回什麽屋中睡覺，而是去了地牢，見了婁禹寧一面。
婁禹寧意料之外的在打坐入定，聶堰之與他秘密談論了些關於姻緣薄殘頁的事情，奈何人一口咬定不知道，聶堰之不得已用了點特殊手段，逼得人將殘頁位置說了個大概。
“你到底要做什麽？”婁禹寧瞪圓雙眼問他，“你是瘋了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會給雎鳴閣帶來什麽後果！”
聶堰之任由他扯著衣領，笑道：“我知道。”經過於卿中毒一事，原本打算與劉承安之間的交易自是不可能再進行下去，但交易終止並不代表他還藏有別的心思。
比如劉家背後的杜蒼生，比如杜蒼生背後的玄鳴鶴塔，就算鶴行淵救了於卿一命，也不能讓他對玄鳴鶴塔有半分好感，他們越是得不到的東西他越要毀掉。
就允許他自私這一回吧。
趁著傅承不在閣內，聶堰之輕而易舉地便將裝有殘頁的玉盒偷了出來，現在那方玉盒就裝在他身上，但接下來的問題是——玉盒上裝有特殊的開盒機關，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想辦法讓於卿親自打開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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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的性子聶堰之再清楚不過，有些話就喜歡過過嘴癮，當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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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樁會以八陣圖的規律來排布，同時也是根據八卦的推延來變化，八卦生兩儀，兩儀生太極，太極生陰陽，最中心的兩柱梅花樁就如同對弈似的，黑白兩樁，稍不註意預判錯誤很有可能陷入錯局。
“準備好了？那我可要開啟了。”於卿說完這話，自己都莫名緊張起來。
聶堰之笑道：“難不倒我。”
“少說大話。”於卿哼了聲，按下了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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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臺上擺好了矮桌，於卿平日裏喜歡在這撥弄琴弦，如今也大可用來觀景作畫。
他本想題詩，頓了半天筆不知要題什麽，只得淺淺在紙上畫了幾筆，擡眼想捕捉聶堰之的身影好讓他畫個大概，卻見人快要與風場融為一體，呼吸間躥出了道道殘影。
這麽快？於卿微有楞神，一筆點在畫上暈開一片，手忙腳亂的去補救，將那片墨染作了青山，聶堰之卻不見了。
他發現他好像從沒仔細瞧過聶堰之那張臉，故此也不會畫。
聶堰之好似尋到了訣竅，移動間在不斷向中心的黑白兩樁靠近。
梅花樁變換的速度越來越快，短短數秒內足以變換十幾次，湖面在風場的影響下掀起波濤，驚退了好幾只嬉鬧的靈鳥。
於卿看著他，總覺得是看到了當初的自己，又或是看到了曾經在梅花樁的聶堰之，這道十二連環陣在幾年前，他帶著聶堰之闖過一次，卻是險過，成為近十年中唯二度過的人，原來他們的默契早在那時候就初見端倪。
但這一次，是他一個人過。
恍惚間，聶堰之竟已逼近到了白樁邊緣。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
於卿故作淡定地繼續作畫，時不時向陣眼的位置瞟幾眼，他應該相信他才是，然而半柱香已過，聶堰之的身影卻還是沒能出現，黑白柱上發生了什麽事，在外的任何一人都無法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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