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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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意中人
葉自秋面色沈沈，一刻不離地守在董瑜身前，隔段時間就喚他幾聲，生怕人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於卿匆匆趕來，瞧見屋外神色焦灼的弟子，他還未進屋，弟子們便急急跪道：“閣主，求您救救董瑜師兄吧！”
於卿無言，推門進了屋內，卻見一道熟悉身影：“小遲？”
“閣主……”
小遲雙眼通紅，顯然是剛哭過不久，在她懷裏抱著臉色慘白的董瑜，不斷地餵給他水和的湯藥，人卻喝不進去，全都一股腦地吐了出來。
“醫師說他生還的可能性不大，縱是能活下來，下半輩子也只能躺在床上度過。”葉自秋寒聲道。
“讓我看看。”於卿摸上董瑜脈搏，卻發現他不同於前名弟子，還有微弱的心跳，再觀之經脈，寸寸斷裂卻未停滯不前。
於卿瞬間想到了聶堰之，幾年前將他救回時，不也是這樣的情況嗎？
“他還有救。”
於卿淡淡說出這幾個字，驚得屋內幾人齊齊擡頭。
“此話怎講？”
“他也許是中了相思咒。”
葉自秋對這種咒法偶有耳聞，驚嘆道：“董瑜在我身邊從未離開，此咒前提是命定姻緣，大悲大慟之人，他一沒姻緣，二無錯付，又怎會生出這種苦情咒呢？”
於卿半知半解，裝作疑惑地看了小遲一眼：“小遲，這是怎麽回事？”
小遲咬唇，羞得滿臉通紅，小聲念叨：“董瑜師兄是我的姻緣……”
葉自秋楞神，而後氣得說不出話，反被於卿嘲笑：“你這個當師父的，連自己徒弟什麽時候有了意中人都不知道。”
葉自秋妄想扳回面子：“我不同意。”
小遲聽後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厲聲道：“他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多在意一下他的想法嗎？”
於卿眼見葉自秋要棒打鴛鴦，急忙出聲阻止：“葉樓主，現在這種局面，確實不太適合拆散他二人，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救治療傷，誰也不知再拖下去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他忍氣吞聲：“閣主說如何做，我們照做便是。”
“後山有一溫泉，小遲帶董瑜去那泡上幾日，每日午時三刻配以湯藥吞服，日落前運功渡氣，反覆如此，見效便可離開。至於這溫泉在哪兒，你二人直接去找傅承。”
葉自秋啞然，雎鳴閣裏有這樣一處寶地，他身為樓主竟不知曉，也是稀奇，就是不知這閣內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是他聞所未聞的。
“謝閣主，小遲這就去。”
小姑娘勁氣十足，架起董瑜兩三步跑了出去，引來一堆在外等待的弟子焦急探頭，問東問西，師兄長，師兄短……
葉自秋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們都出去。
“等等。”於卿喚來其中一名目擊弟子，問道，“我問你，你看清那黑影長什麽樣了嗎？”
弟子支支吾吾道：“回……回閣主的話，是一個穿紅衣的女子，披頭散發，渾身被黑霧包裹著，其他看不大清，但……但她絕不是鬼，她還會說話，眼睛還會動……她還沖我笑。”
“莫要胡說！”葉自秋忍不住拍案。
於卿覺得無妨：“她說了什麽？”
弟子小心瞅了葉自秋一眼：“她喚了董瑜師兄一聲郎君。”
於卿怔楞，果然是劉驚月。
葉自秋聽後頃刻變了臉色，怒道：“孽徒！”
這分明與當初在月老廟時的情形一模一樣，換作常人會誤會也是意料之中。於卿忍著笑意：“葉樓主莫要生氣，這女子見到長相俊逸的男子都會喚聲郎君，董瑜應是恰巧被她相中了。”
葉自秋仍是在意：“怪我教徒無方。”
於卿嘆氣：“這次是我疏忽，百姓受驚不小，我這個做閣主的，難辭其咎。”
葉自秋接著與他寒暄了幾句，談及劉承安時突然狠厲道：“閣主若對劉承安猶豫不決，不肯下狠手，那我就替閣主做這個惡人。”
於卿默認，四樓樓主間偶有分歧，對他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探春落近尾聲，於卿混進人堆裏去，弟子們忙忙碌碌安撫著受驚百姓，不少人坐在階梯上哆哆嗦嗦，一些婦孺更是嚇得昏厥不醒，發起了高熱。
“閣主，您怎麽來了？”
“哦，我來看一看。”於卿含糊道。
他從一旁的鍋中舀了碗熱乎乎的米湯，送到一位挎著籃子的老婦面前，看著她喝下去，才小心問道：“大娘，您好些了嗎？”
“哎呦，年輕人謝謝你，大娘我這顆心臟啊，嚇得可不輕。”老婦捂住她心臟，面露痛苦地呻吟半天。
“您能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麽嗎？”
“當時啊，我祈禱完就從這橋邊路過，放河燈的人多，老婆子我擠不過去，準備從橋上過，瞧見一個年輕人站在那不吭聲，周圍圍了許多人，便想著過去湊湊熱鬧。”老婦幾欲哽咽，“那年輕人看著是個面善的，誰知沒過一會兒，突然就倒在地上了，我們好心給他餵了點水，結果這年輕人是越來越奇怪，嘴唇烏黑發紫，呲著大牙就朝我們抓來。哎呦，他要咬人，鄰村的張老頭不小心被咬了一口，沒過多久就瘋癲了，嚇得我這老婆子，不得了了。”
“您說他是突然這樣的？”
老婦的說法與弟子間的描述又有不同，看樣子那年輕人不是突然出事的，而是早就被人控制了。
劉驚月能混進雎鳴閣，婁禹寧為何沒傳信……
這個笨蛋，總該不會又給他惹出亂子來。
“是的，看起來就像被什麽東西牽著走，怪異得很，幸好旁邊有會武功的年輕人，我們才能幸免啊！”老婦拉著於卿神神叨叨，“俊俏的小公子，你說該不會是我祈福雞仔下蛋觸怒了天上的神仙，來懲罰我老婆子了吧？”
“呃……”於卿語塞。
“小公子，你多大了？”
於卿心裏咯噔一聲，這老婦該不會是要給他說媒吧？
“差二月及冠。”
沒想到老婦點點頭，握住他的手老淚縱橫：“我們家犬子若還活著，也該有你這般大了，可惜啊，他去的早，就丟下我這麽一個老婆子……”
“大娘，您節哀。”於卿抿唇，他的手上沾過太多人的鮮血，如今更是沒資格說這話。
一連到了深夜，於卿還在為白日裏的事而奔波，好不容易熬到探春結束，影衛卻跑來說，那名關入地牢中的弟子，離奇暴斃了。
“屬下趕到時，在場的醫師也沒了呼吸。”
“可有查出來什麽？”
影衛遞上一本書冊：“在二人的頭皮中均檢測出微量的劇毒，經查驗，此種毒名為百花散，近幾年只有西祁的四大宗門栽種過百花。”
於卿沈默，翻開冊子看了看上面的內容，不由皺眉，印象裏傅承曾經說過，聶堰之之前為了躲避劉承安手下人的追殺，用的好像就是這種名叫百花散的劇毒。
莫非是他？
“祭禮現在在哪裏？”
“梧桐樹下。”
於卿頓時氣得胸口發悶，把書冊甩回到影衛身上：“讓他滾蛋！”
影衛漠然接住書冊，俯首稱是，快速消失在了夜色裏。
於卿長呼出一口氣，坐在榻上晃了晃腳，疲憊感漫遍全身，也沒心思再梳理腦中的亂緒，不知怎地越來越困，燭燈還燃著，沒過多久他便昏睡過去。
夜色悄然寂靜，夢裏他又是那個在雪中落難的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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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自秋面色沈沈，一刻不離地守在董瑜身前，隔段時間就喚他幾聲，生怕人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於卿匆匆趕來，瞧見屋外神色焦灼的弟子，他還未進屋，弟子們便急急跪道：“閣主，求您救救董瑜師兄吧！”
於卿無言，推門進了屋內，卻見一道熟悉身影：“小遲？”
“閣主……”
小遲雙眼通紅，顯然是剛哭過不久，在她懷裏抱著臉色慘白的董瑜，不斷地餵給他水和的湯藥，人卻喝不進去，全都一股腦地吐了出來。
“醫師說他生還的可能性不大，縱是能活下來，下半輩子也只能躺在床上度過。”葉自秋寒聲道。
“讓我看看。”於卿摸上董瑜脈搏，卻發現他不同於前名弟子，還有微弱的心跳，再觀之經脈，寸寸斷裂卻未停滯不前。
於卿瞬間想到了聶堰之，幾年前將他救回時，不也是這樣的情況嗎？
“他還有救。”
於卿淡淡說出這幾個字，驚得屋內幾人齊齊擡頭。
“此話怎講？”
“他也許是中了相思咒。”
葉自秋對這種咒法偶有耳聞，驚嘆道：“董瑜在我身邊從未離開，此咒前提是命定姻緣，大悲大慟之人，他一沒姻緣，二無錯付，又怎會生出這種苦情咒呢？”
於卿半知半解，裝作疑惑地看了小遲一眼：“小遲，這是怎麽回事？”
小遲咬唇，羞得滿臉通紅，小聲念叨：“董瑜師兄是我的姻緣……”
葉自秋楞神，而後氣得說不出話，反被於卿嘲笑：“你這個當師父的，連自己徒弟什麽時候有了意中人都不知道。”
葉自秋妄想扳回面子：“我不同意。”
小遲聽後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厲聲道：“他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多在意一下他的想法嗎？”
於卿眼見葉自秋要棒打鴛鴦，急忙出聲阻止：“葉樓主，現在這種局面，確實不太適合拆散他二人，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救治療傷，誰也不知再拖下去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他忍氣吞聲：“閣主說如何做，我們照做便是。”
“後山有一溫泉，小遲帶董瑜去那泡上幾日，每日午時三刻配以湯藥吞服，日落前運功渡氣，反覆如此，見效便可離開。至於這溫泉在哪兒，你二人直接去找傅承。”
葉自秋啞然，雎鳴閣裏有這樣一處寶地，他身為樓主竟不知曉，也是稀奇，就是不知這閣內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是他聞所未聞的。
“謝閣主，小遲這就去。”
小姑娘勁氣十足，架起董瑜兩三步跑了出去，引來一堆在外等待的弟子焦急探頭，問東問西，師兄長，師兄短……
葉自秋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們都出去。
“等等。”於卿喚來其中一名目擊弟子，問道，“我問你，你看清那黑影長什麽樣了嗎？”
弟子支支吾吾道：“回……回閣主的話，是一個穿紅衣的女子，披頭散發，渾身被黑霧包裹著，其他看不大清，但……但她絕不是鬼，她還會說話，眼睛還會動……她還沖我笑。”
“莫要胡說！”葉自秋忍不住拍案。
於卿覺得無妨：“她說了什麽？”
弟子小心瞅了葉自秋一眼：“她喚了董瑜師兄一聲郎君。”
於卿怔楞，果然是劉驚月。
葉自秋聽後頃刻變了臉色，怒道：“孽徒！”
這分明與當初在月老廟時的情形一模一樣，換作常人會誤會也是意料之中。於卿忍著笑意：“葉樓主莫要生氣，這女子見到長相俊逸的男子都會喚聲郎君，董瑜應是恰巧被她相中了。”
葉自秋仍是在意：“怪我教徒無方。”
於卿嘆氣：“這次是我疏忽，百姓受驚不小，我這個做閣主的，難辭其咎。”
葉自秋接著與他寒暄了幾句，談及劉承安時突然狠厲道：“閣主若對劉承安猶豫不決，不肯下狠手，那我就替閣主做這個惡人。”
於卿默認，四樓樓主間偶有分歧，對他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探春落近尾聲，於卿混進人堆裏去，弟子們忙忙碌碌安撫著受驚百姓，不少人坐在階梯上哆哆嗦嗦，一些婦孺更是嚇得昏厥不醒，發起了高熱。
“閣主，您怎麽來了？”
“哦，我來看一看。”於卿含糊道。
他從一旁的鍋中舀了碗熱乎乎的米湯，送到一位挎著籃子的老婦面前，看著她喝下去，才小心問道：“大娘，您好些了嗎？”
“哎呦，年輕人謝謝你，大娘我這顆心臟啊，嚇得可不輕。”老婦捂住她心臟，面露痛苦地呻吟半天。
“您能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麽嗎？”
“當時啊，我祈禱完就從這橋邊路過，放河燈的人多，老婆子我擠不過去，準備從橋上過，瞧見一個年輕人站在那不吭聲，周圍圍了許多人，便想著過去湊湊熱鬧。”老婦幾欲哽咽，“那年輕人看著是個面善的，誰知沒過一會兒，突然就倒在地上了，我們好心給他餵了點水，結果這年輕人是越來越奇怪，嘴唇烏黑發紫，呲著大牙就朝我們抓來。哎呦，他要咬人，鄰村的張老頭不小心被咬了一口，沒過多久就瘋癲了，嚇得我這老婆子，不得了了。”
“您說他是突然這樣的？”
老婦的說法與弟子間的描述又有不同，看樣子那年輕人不是突然出事的，而是早就被人控制了。
劉驚月能混進雎鳴閣，婁禹寧為何沒傳信……
這個笨蛋，總該不會又給他惹出亂子來。
“是的，看起來就像被什麽東西牽著走，怪異得很，幸好旁邊有會武功的年輕人，我們才能幸免啊！”老婦拉著於卿神神叨叨，“俊俏的小公子，你說該不會是我祈福雞仔下蛋觸怒了天上的神仙，來懲罰我老婆子了吧？”
“呃……”於卿語塞。
“小公子，你多大了？”
於卿心裏咯噔一聲，這老婦該不會是要給他說媒吧？
“差二月及冠。”
沒想到老婦點點頭，握住他的手老淚縱橫：“我們家犬子若還活著，也該有你這般大了，可惜啊，他去的早，就丟下我這麽一個老婆子……”
“大娘，您節哀。”於卿抿唇，他的手上沾過太多人的鮮血，如今更是沒資格說這話。
一連到了深夜，於卿還在為白日裏的事而奔波，好不容易熬到探春結束，影衛卻跑來說，那名關入地牢中的弟子，離奇暴斃了。
“屬下趕到時，在場的醫師也沒了呼吸。”
“可有查出來什麽？”
影衛遞上一本書冊：“在二人的頭皮中均檢測出微量的劇毒，經查驗，此種毒名為百花散，近幾年只有西祁的四大宗門栽種過百花。”
於卿沈默，翻開冊子看了看上面的內容，不由皺眉，印象裏傅承曾經說過，聶堰之之前為了躲避劉承安手下人的追殺，用的好像就是這種名叫百花散的劇毒。
莫非是他？
“祭禮現在在哪裏？”
“梧桐樹下。”
於卿頓時氣得胸口發悶，把書冊甩回到影衛身上：“讓他滾蛋！”
影衛漠然接住書冊，俯首稱是，快速消失在了夜色裏。
於卿長呼出一口氣，坐在榻上晃了晃腳，疲憊感漫遍全身，也沒心思再梳理腦中的亂緒，不知怎地越來越困，燭燈還燃著，沒過多久他便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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