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不聞風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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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聞風雪歸
於卿打了個噴嚏，裹緊身上的外衫，沿著紅墻往巷子深處走去。那煙花聲好不容易消停，空中卻又無端飄起了雪花，比六月飛雪來的還要稀奇，那雪花片子涼極了，落在他後頸上轉瞬即溶，於卿被這涼意激得縮了縮頸子，莫名感到悲戚。
天公不作美，無論身在何處，他這輩子註定要與風雪為伴。
小巷幽靜，於卿往前走了段路，想暫尋間屋子避避風雪，入目卻是一座祠堂樣式的建築，堂門兩側貼了對聯，右聯是“杜裏橫江天際望”，左聯是“坐看風雪蒼浪生”，他擡眼迎著風雪看去，牌匾上刻了“寄君祠”三個鎏金大字。
“寄君祠……”於卿喃喃出聲，隨即想到，這應是上三巷中的百姓給杜蒼生專門修建的祠堂，就如同月老廟供奉月老仙師一般，這座祠中供奉的是杜蒼生。
雪越下越大，他來不及多想，躲進了寄君祠中。
祠中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杜蒼生的銅像矗立在最中央，他手握腰間佩劍，目光凜凜看向遠方，腳下臥了一匹雪狼，毛發鋥亮，整座銅像頗有亂世英雄的風範，與於卿想象中好色成性的登徒子不沾半點邊幅。
他皺眉，懷疑聶堰之的身份該不會是什麽隱世宗門的大少爺公子哥，在與杜蒼生爭權奪勢時敗下陣來，眼睜睜看著他將自己心愛的未婚妻搶走，所以受了情傷，痛不欲生，決定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來到了雎鳴閣，可實際上與杜蒼生之間的仇恨始終無法讓他釋懷，這下仇人見面，難得讓聶堰之尋到了報仇的機會，於是要一雪前恥，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轉觀聶堰之，輕而易舉躲過那刺客一刺，刀光劍影間削掉了幾壺好酒，他翻身跳到屋檐上，吹落刀尖上的花瓣，笑道：“這位兄弟，你說我要是把你扒光了賣進黛月閣，你會如何？”
刺客罵他禽獸不如，聶堰之也不惱，這詞他早已聽過不下數次，輕輕躍至刺客身後，沒等人反應過來就將人打暈了去：“對不住了。”他在人身上摸了一陣，果然摸出一塊雎鳴閣的令牌。
聶堰之握在手中顛了顛，踹到了自己懷裏，這樣一來，這單任務便屬於他了，他摩挲著杜蒼生的字眼，嗅到空氣中即將湧起的血腥味，桀然一笑。
雎鳴閣向來這般，大部分都是亡命徒，誰實力強，誰就有資格說話，弱者只能淪為底層任人欺負的對象。
他說到做到，將那刺客扒光賣到了黛月閣中，還換到了一筆數額不小的銀錢，看在這份上，聶堰之手下留情，給了他個比較體面的死法，讓他做了男丨妓，當晚便有恩客光臨，要聽曲兒，刺客一雙握刀劍的手，哪裏會撥動琴弦，讓他現學現賣，折了風骨，簡直比殺他還要難受。
等聶堰之哪日心情好了，再將人贖回來。
於卿腦中浮想聯翩，竄起陣陣惡寒，他又想起師父說過的話，人不能只看表面，萬一杜蒼生被人美化了也說不定。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徘徊許久，最終因無法定奪，拋之不理。
祠中僅有幾盞紅燭是點燃的，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整座祠堂。於卿將濕掉的外衫脫下想要烘幹，卻沒能遭住涼意，猛然打了個寒顫。
他在燭光前暖了暖冰涼的手，得不償失地想，假如他於卿今日栽在這裏了，傳到人耳中會不會被當做是個笑話？這念頭一閃而過，他掏出紙鶴試著放了出去，結果飛到一半就搖搖晃晃地掉了下來，身上的符咒竟全被消去了。
於卿可以肯定，他不是偶然誤觸了什麽高深的陣法，就是身處在障眼法中，而且施陣之人的實力要在他之上，對方指不定正如看笑話一般看著他亂轉。
要想破局，就需找到“陣眼”。
於卿轉了圈，也沒尋到有價值的機關，他不信邪，在墻壁上敲敲打打，側耳傾聽，這墻壁後是空的，其中定有玄機。過了兩三秒，傳來一陣咚咚咚地敲打聲，似是在回應他。
於卿嚇了一跳，又敲了敲，對方也回應他，敲了婻風三聲。
“有人嗎？”他問。
不盡人意的是，祠中只有他的回聲。
於卿遺憾地走到紅燭旁取暖，將外衫重新披回身上，他粗略掃了一眼，錯愕發現，燭臺兩邊的紅燭是對稱的，而左邊要比右邊多了一盞。他抱著嘗試的心態將那盞多出來的紅燭移開，只聽空蕩的祠中傳來“當啷——”一聲響，聽來像是鎖鏈的聲音。
於卿瞬間退到門口，生怕再從哪兒竄出來只傀儡。
半晌再沒動靜，他才放松下來，回到銅像旁，估摸著發出聲響的地方，拐到了廊臺上，在他眼前，有扇門是開著的，門後又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裏面有什麽。
於卿恍然，原來多出來的一盞紅燭作用在這。
寒風呼嘯著冷極了，他護住燭芯不讓火熄滅，可越靠近那門越冷，他接連打了幾個噴嚏，不得不運起內力來禦寒，心想這下回去八成是要感冒。
感冒也罷，大不了喝幾味藥便是。
於卿進了那扇門後，舉起紅燭看向四周，發現這間屋子不過是個很普通的廂房，屋內陳設整整齊齊，以前應是有人住在這裏，榻旁擺放著梳妝臺和一些女子用過的胭脂香粉。
正中央的書案後掛了副畫，畫上的內容正是古書中提到過的“銜鳥之思”——烏鵲銜紅線，停落閨房窗欞前，女子半倚憑欄，伸手落相思。
他沒怎麽在意，恍然卻聽到那熟悉的敲打聲從畫後傳了出來。
“嗯？”於卿又折回來掀開畫卷，竟另藏天機，在畫卷後的墻上有一方小小的暗格，敲打聲便是從中傳出的。
可於卿卻犯了愁，那暗格離他的頭頂還堪堪有一節，他不好意思去動這裏存放的東西，最後實在無法，嘴裏念叨著罪過罪過，搬過桌案踩上，才夠到那暗格。
他向裏探去，原是暗格中藏了只機關雀，每過一會兒便用喙去啄墻，咚咚咚三下，不多也不少，正巧與於卿對上。
於卿將它抱出時，發現它身子下還壓了張用紅綢束起的紙。
他倏忽想，這該不會是陣中的陷阱，故意引他上鉤的吧？
可拿都拿了，不看他又過意不去，索性心一橫，連機關雀帶紙全都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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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無論身在何處，他這輩子註定要與風雪為伴。
小巷幽靜，於卿往前走了段路，想暫尋間屋子避避風雪，入目卻是一座祠堂樣式的建築，堂門兩側貼了對聯，右聯是“杜裏橫江天際望”，左聯是“坐看風雪蒼浪生”，他擡眼迎著風雪看去，牌匾上刻了“寄君祠”三個鎏金大字。
“寄君祠……”於卿喃喃出聲，隨即想到，這應是上三巷中的百姓給杜蒼生專門修建的祠堂，就如同月老廟供奉月老仙師一般，這座祠中供奉的是杜蒼生。
雪越下越大，他來不及多想，躲進了寄君祠中。
祠中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杜蒼生的銅像矗立在最中央，他手握腰間佩劍，目光凜凜看向遠方，腳下臥了一匹雪狼，毛發鋥亮，整座銅像頗有亂世英雄的風範，與於卿想象中好色成性的登徒子不沾半點邊幅。
他皺眉，懷疑聶堰之的身份該不會是什麽隱世宗門的大少爺公子哥，在與杜蒼生爭權奪勢時敗下陣來，眼睜睜看著他將自己心愛的未婚妻搶走，所以受了情傷，痛不欲生，決定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來到了雎鳴閣，可實際上與杜蒼生之間的仇恨始終無法讓他釋懷，這下仇人見面，難得讓聶堰之尋到了報仇的機會，於是要一雪前恥，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轉觀聶堰之，輕而易舉躲過那刺客一刺，刀光劍影間削掉了幾壺好酒，他翻身跳到屋檐上，吹落刀尖上的花瓣，笑道：“這位兄弟，你說我要是把你扒光了賣進黛月閣，你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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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堰之握在手中顛了顛，踹到了自己懷裏，這樣一來，這單任務便屬於他了，他摩挲著杜蒼生的字眼，嗅到空氣中即將湧起的血腥味，桀然一笑。
雎鳴閣向來這般，大部分都是亡命徒，誰實力強，誰就有資格說話，弱者只能淪為底層任人欺負的對象。
他說到做到，將那刺客扒光賣到了黛月閣中，還換到了一筆數額不小的銀錢，看在這份上，聶堰之手下留情，給了他個比較體面的死法，讓他做了男丨妓，當晚便有恩客光臨，要聽曲兒，刺客一雙握刀劍的手，哪裏會撥動琴弦，讓他現學現賣，折了風骨，簡直比殺他還要難受。
等聶堰之哪日心情好了，再將人贖回來。
於卿腦中浮想聯翩，竄起陣陣惡寒，他又想起師父說過的話，人不能只看表面，萬一杜蒼生被人美化了也說不定。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徘徊許久，最終因無法定奪，拋之不理。
祠中僅有幾盞紅燭是點燃的，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整座祠堂。於卿將濕掉的外衫脫下想要烘幹，卻沒能遭住涼意，猛然打了個寒顫。
他在燭光前暖了暖冰涼的手，得不償失地想，假如他於卿今日栽在這裏了，傳到人耳中會不會被當做是個笑話？這念頭一閃而過，他掏出紙鶴試著放了出去，結果飛到一半就搖搖晃晃地掉了下來，身上的符咒竟全被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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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破局，就需找到“陣眼”。
於卿轉了圈，也沒尋到有價值的機關，他不信邪，在墻壁上敲敲打打，側耳傾聽，這墻壁後是空的，其中定有玄機。過了兩三秒，傳來一陣咚咚咚地敲打聲，似是在回應他。
於卿嚇了一跳，又敲了敲，對方也回應他，敲了婻風三聲。
“有人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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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瞬間退到門口，生怕再從哪兒竄出來只傀儡。
半晌再沒動靜，他才放松下來，回到銅像旁，估摸著發出聲響的地方，拐到了廊臺上，在他眼前，有扇門是開著的，門後又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裏面有什麽。
於卿恍然，原來多出來的一盞紅燭作用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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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進了那扇門後，舉起紅燭看向四周，發現這間屋子不過是個很普通的廂房，屋內陳設整整齊齊，以前應是有人住在這裏，榻旁擺放著梳妝臺和一些女子用過的胭脂香粉。
正中央的書案後掛了副畫，畫上的內容正是古書中提到過的“銜鳥之思”——烏鵲銜紅線，停落閨房窗欞前，女子半倚憑欄，伸手落相思。
他沒怎麽在意，恍然卻聽到那熟悉的敲打聲從畫後傳了出來。
“嗯？”於卿又折回來掀開畫卷，竟另藏天機，在畫卷後的墻上有一方小小的暗格，敲打聲便是從中傳出的。
可於卿卻犯了愁，那暗格離他的頭頂還堪堪有一節，他不好意思去動這裏存放的東西，最後實在無法，嘴裏念叨著罪過罪過，搬過桌案踩上，才夠到那暗格。
他向裏探去，原是暗格中藏了只機關雀，每過一會兒便用喙去啄墻，咚咚咚三下，不多也不少，正巧與於卿對上。
於卿將它抱出時，發現它身子下還壓了張用紅綢束起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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