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姻緣殘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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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姻緣殘頁
杜蒼生將這話在心中來來回回品了那麽幾遍，覺得言之有理，對聶堰之也有了一定認知上的改觀：“難得聽此見解，淮南果真出人才。”
聶堰之瞇眼，瞧見他倒酒時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別人或許不認識這東西，但他又怎麽可能不認識，戒指名叫斷念生，戒中帶刺，藏有劇毒，可殺人於無形，是漠北山莊莊主當年建莊時慣用的殺人利器，附著的劇毒無藥可解，曾被列入毒丨藥譜錄前十中，按照江湖規矩，這種傳家暗器應當出現在山莊四公子秦瑯手上，未曾想竟會在杜蒼生手上出現。
果然當年杜蒼生無端脫離宗門，是漠北山莊早有預謀。
他聽聞北漠近些年亂，勢力間如同娼丨妓游街，誰也能瞧瞧看看，亂插一腳，合起夥來勾心鬥角，遠沒了往日那般和氣。假以時日杜蒼生將勢力帶入到淮南來，別說是雎鳴閣，就算是二十四樓，也得亂成一鍋粥。
這嫁妝不能給，杜蒼生人也不能留。
“左兄，坐吧，嘗嘗這黛月閣中有名的花酒。”杜蒼生突然客氣起來，為他倒了一杯酒，“方才的話左兄莫要放在心上，這樓中的蒼蠅太多，我清理不過來，難免要防著些，見諒。”
“無妨。”聶堰之皮笑肉不笑，默默接過那杯酒，當是他用來賠罪的。
兩人各懷心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聊至性情處，更是顧不得其他，胡亂地說起了北漠本土地區的風月話，聶堰之勉強聽懂幾句回應他，指縫中把玩著一小個薄薄的刀片，見時機不對，又收了起來。
讓一個人放下戒心的最好方法就是與他聊天，人是感情動物，把握好話題，聊到動情處難免會吐露真心，真心話都說了，自然而然就成為了朋友。
“每當我凝望這月色，總是會想起一個人來——那人生得美極了，比這黛月閣中的任何人都要美，她笑起來像月牙，哭起來我見猶憐，用淮南人的話來說，那就是美若天仙，我只見她一眼，便忘不掉了。”杜蒼生笑起來像只狐貍，“左兄，你說得對，美人是用來疼的。”
“不知杜大人這次來淮南娶親，所要的嫁妝是何物？”聶堰之不動聲色問。
“怎麽？左兄也要娶媳婦兒了？”
“是想好好請教一番杜大人。”
奈何杜蒼生不上他的鉤：“銀錢、首飾、字畫，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麽？”
“我們淮南人信奉姻緣神，自古以來有個規矩，娶親之物中必須有一物是與姻緣相關的，為的就是吉利二字，什麽同命鎖，長生符，這些都太俗套了，我糾結許久想尋個特殊之物，可又怕我家那位不喜，再怪罪於我，我討不得好，不得委屈死。”
杜蒼生朗聲大笑：“原來左兄也是個怕媳婦兒的。”
聶堰之無奈搖頭。
杜蒼生想了想，道：“其實我也不懂這些，至於嫁妝，是我專程花了大功夫去請姻緣薄主算來的一物。此物藏於百鳥群居之地，我猜是雎鳴閣，便想試著找找，博美人一笑。”想到這，他哼道，“誰知劉承安那老家夥不給我面子，就這一件事也辦不好，我求他還有什麽用？”
“這麽說來，杜大人也不知那嫁妝是何物？”
“粗略知道些，似是什麽東西的殘頁，上面撰寫了我與劉小姐的三生三世，我想來有趣，世間僅此一物，左兄怕是得不到了。”杜蒼生敬他酒，卻見聶堰垂了眸，瞳中似有陰霧，“左兄？”
看杜蒼生的反應，他似乎並不知劉驚月的死訊。
聶堰之回過神：“失禮失禮，我先自罰一杯。”他將杯中的酒飲盡，壓下心中的悸動，第一時間斷定了此物是姻緣薄的殘頁，且是那個百年前被毀掉的真跡！
百年前姻緣薄殘頁四散於人間，本是不可再生之物，修覆起來極其困難，玄鳴鶴塔之主也說過，修覆它不如集眾人之力重新編撰一薄，但工程量浩大無比，至今百年過去也只完成四分之一。
如今這真跡，又怎會出現在雎鳴閣，甚至此物，還破天荒的被當做了女兒家的嫁妝。
至少，玄鳴鶴塔的人是絕不會將此物拱手於人的，但也不排除他們與杜蒼生，或者是與他背後的漠北山莊達成了某種交易。
於卿要怎麽辦？
杜蒼生起身，月光灑在他發上，渡了一層銀灰，他拍拍聶堰之的肩：“左兄，你好自為之，明日我再與你相會。”
聶堰之勾唇：“自然。”
“走了。”他身上環佩作響，走路帶風，往中庭去了。
聶堰之掏出於卿贈予他的一把短刀，刀柄上還刻有雎鳴閣的圖騰，他將酒液淋於刀上，一下，兩下……默默地擦了起來，擦到發光發亮，與刀片中的自己對視一眼，低聲笑了起來。
“嗯？”他再往左看，屋檐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聶堰之冷眼瞧他，剛想開口問話，只聽那人大喊一聲，沖了過來：“杜蒼生，拿命來——今日這黛月閣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
聶堰之想，雎鳴閣何時有這麽蠢的刺客也敢來接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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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蒼生將這話在心中來來回回品了那麽幾遍，覺得言之有理，對聶堰之也有了一定認知上的改觀：“難得聽此見解，淮南果真出人才。”
聶堰之瞇眼，瞧見他倒酒時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別人或許不認識這東西，但他又怎麽可能不認識，戒指名叫斷念生，戒中帶刺，藏有劇毒，可殺人於無形，是漠北山莊莊主當年建莊時慣用的殺人利器，附著的劇毒無藥可解，曾被列入毒丨藥譜錄前十中，按照江湖規矩，這種傳家暗器應當出現在山莊四公子秦瑯手上，未曾想竟會在杜蒼生手上出現。
果然當年杜蒼生無端脫離宗門，是漠北山莊早有預謀。
他聽聞北漠近些年亂，勢力間如同娼丨妓游街，誰也能瞧瞧看看，亂插一腳，合起夥來勾心鬥角，遠沒了往日那般和氣。假以時日杜蒼生將勢力帶入到淮南來，別說是雎鳴閣，就算是二十四樓，也得亂成一鍋粥。
這嫁妝不能給，杜蒼生人也不能留。
“左兄，坐吧，嘗嘗這黛月閣中有名的花酒。”杜蒼生突然客氣起來，為他倒了一杯酒，“方才的話左兄莫要放在心上，這樓中的蒼蠅太多，我清理不過來，難免要防著些，見諒。”
“無妨。”聶堰之皮笑肉不笑，默默接過那杯酒，當是他用來賠罪的。
兩人各懷心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聊至性情處，更是顧不得其他，胡亂地說起了北漠本土地區的風月話，聶堰之勉強聽懂幾句回應他，指縫中把玩著一小個薄薄的刀片，見時機不對，又收了起來。
讓一個人放下戒心的最好方法就是與他聊天，人是感情動物，把握好話題，聊到動情處難免會吐露真心，真心話都說了，自然而然就成為了朋友。
“每當我凝望這月色，總是會想起一個人來——那人生得美極了，比這黛月閣中的任何人都要美，她笑起來像月牙，哭起來我見猶憐，用淮南人的話來說，那就是美若天仙，我只見她一眼，便忘不掉了。”杜蒼生笑起來像只狐貍，“左兄，你說得對，美人是用來疼的。”
“不知杜大人這次來淮南娶親，所要的嫁妝是何物？”聶堰之不動聲色問。
“怎麽？左兄也要娶媳婦兒了？”
“是想好好請教一番杜大人。”
奈何杜蒼生不上他的鉤：“銀錢、首飾、字畫，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麽？”
“我們淮南人信奉姻緣神，自古以來有個規矩，娶親之物中必須有一物是與姻緣相關的，為的就是吉利二字，什麽同命鎖，長生符，這些都太俗套了，我糾結許久想尋個特殊之物，可又怕我家那位不喜，再怪罪於我，我討不得好，不得委屈死。”
杜蒼生朗聲大笑：“原來左兄也是個怕媳婦兒的。”
聶堰之無奈搖頭。
杜蒼生想了想，道：“其實我也不懂這些，至於嫁妝，是我專程花了大功夫去請姻緣薄主算來的一物。此物藏於百鳥群居之地，我猜是雎鳴閣，便想試著找找，博美人一笑。”想到這，他哼道，“誰知劉承安那老家夥不給我面子，就這一件事也辦不好，我求他還有什麽用？”
“這麽說來，杜大人也不知那嫁妝是何物？”
“粗略知道些，似是什麽東西的殘頁，上面撰寫了我與劉小姐的三生三世，我想來有趣，世間僅此一物，左兄怕是得不到了。”杜蒼生敬他酒，卻見聶堰垂了眸，瞳中似有陰霧，“左兄？”
看杜蒼生的反應，他似乎並不知劉驚月的死訊。
聶堰之回過神：“失禮失禮，我先自罰一杯。”他將杯中的酒飲盡，壓下心中的悸動，第一時間斷定了此物是姻緣薄的殘頁，且是那個百年前被毀掉的真跡！
百年前姻緣薄殘頁四散於人間，本是不可再生之物，修覆起來極其困難，玄鳴鶴塔之主也說過，修覆它不如集眾人之力重新編撰一薄，但工程量浩大無比，至今百年過去也只完成四分之一。
如今這真跡，又怎會出現在雎鳴閣，甚至此物，還破天荒的被當做了女兒家的嫁妝。
至少，玄鳴鶴塔的人是絕不會將此物拱手於人的，但也不排除他們與杜蒼生，或者是與他背後的漠北山莊達成了某種交易。
於卿要怎麽辦？
杜蒼生起身，月光灑在他發上，渡了一層銀灰，他拍拍聶堰之的肩：“左兄，你好自為之，明日我再與你相會。”
聶堰之勾唇：“自然。”
“走了。”他身上環佩作響，走路帶風，往中庭去了。
聶堰之掏出於卿贈予他的一把短刀，刀柄上還刻有雎鳴閣的圖騰，他將酒液淋於刀上，一下，兩下……默默地擦了起來，擦到發光發亮，與刀片中的自己對視一眼，低聲笑了起來。
“嗯？”他再往左看，屋檐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聶堰之冷眼瞧他，剛想開口問話，只聽那人大喊一聲，沖了過來：“杜蒼生，拿命來——今日這黛月閣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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