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沈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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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沈盂
“你醒了？”聶堰之微楞，端了碗熱乎乎的白粥和幾碟小菜進來，“來吃飯吧。”
於卿轉頭，看窗外天光，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還在夢中，於是狠掐了一把腿肉，痛感是真實存在的。
“怎麽，做噩夢了？”
“嗯，夢見師父了……”於卿答完才發覺說漏了嘴，厭道，“管你何事？”
聶堰之想過去抱抱他，但這念頭只能被他無情地扼殺在腦海裏，他端了粥吹涼，坐到榻邊：“人死如燈滅，你想再多也是徒增煩憂，不如趁現在珍惜眼前人。”
“謝謝。”
聶堰之懷疑他腦子睡糊塗了。
“你可以滾了。”果然這句才正常。
“吹涼了，記得喝。”
隨他一同前來的沈盂看這架勢不對，止步在了門口。
於卿敏銳地捕捉到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存在，立馬眼刀過去：“誰？”
沈盂小聲在聶堰之耳邊道：“你早說這是個不好惹的主，我當初怎麽也不會同意讓你把他帶回來的。”
“他剛睡醒，有起床氣，一會兒就好了。”
“他那麽兇，萬一嚇到孩子們怎麽辦？”
“他不會。”
於卿趴到窗格子上探身尋向聲音來源，沈盂識趣地閉了嘴。
他看到那身藍袍，楞住了：“沈盂？”
沈盂不明所以：“這位公子……我們認識？”他從來沒有見過於卿，只是偶有從聶堰之講述的故事中聽聞，得知他的好朋友對這位公子很是上心。
聶堰之幹咳了兩聲，對於卿溫聲道：“你先去吃飯，吃完飯隨我來一趟。”
“去哪裏？”
“去聽風小樓，此地是沈盂創辦的一座學堂，叫采薇裏，小樓在學堂的最西邊。你不在的日子裏雎鳴閣出了點事，我沒法做定奪，只能先過問你的意見。”
於卿憶起之前發生的事，忙問：“劉驚月呢？”
“可能還活著，也可能死了。”
於卿唏噓。
聽風小樓是個二層的小竹樓，院裏種滿了翠竹，於卿沿途過來時在路上零星看到幾個穿著簡樸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樹後，偷瞄他幾眼又縮了回去。
“那些孩子都是學堂的學員，山上常年沒什麽人來，他們怕生，熟悉後就不會這樣了。”聶堰之解釋道。
於卿淡淡嗯了聲，比起這個，他更好奇的是聶堰之如何與這群孩子相處的：“你之前一直都住在這裏？”
“算是吧，我離開雎鳴閣後，偶然遇上沈盂來淮南投奔親戚，知他要開立學堂，我無處可去，北樓對我的通緝近乎遍布整個淮南，於是便幫他在這不歸山上建了采薇裏，偶爾教這些孩子們一點武功，算是這的半個先生了。”
但由於他經常性無聊，沒事就在沈盂課上旁聽，這群孩子們漸漸就把他當作“師兄”來看待，聶堰之對一個名號沒多大興趣，也就默認了。
“你倒是清閑。”於卿心中不悅，“我如何找你都找不見，原是藏在了不歸山上。”
“你找我做甚？”
於卿停了下來：“私自逃離雎鳴閣可是死罪，我如果不治你的罪，我寢食難安。”
“胡說，我可沒打算逃。”他說著就要解衣帶，“不信我給你看，當年進閣時的刺印還在。”
刺印是證明身份的一種特殊標志而已，以表忠誠，凡是雎鳴閣中人，進閣時都會由所屬樓主親自刺印，聶堰之身份特殊，所以是於卿親自所刺。
“不必了。”於卿道，“等你在後山面壁思過完，就離開吧。”
聶堰之楞住了：“離開？去哪裏？”
“隨你，你一個死人，改了名換了姓，想去哪裏是你的自由。”
他以為於卿好心讓他到後山是念在昔日之情，過段時間消了氣，他便能回湖心閣繼續做他身邊之人，原來是於卿心中早就有了打算……要趕他走。
“我走了，你怎麽辦？”聶堰之問，於卿孤身一人，身邊連個親信都沒有，讓他如何放心。
走是不可能走的，就算沒有天命姻緣，他也絕不會離開他身邊。
“你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兩人到了竹樓下，沈盂已經在這等候多時了，於卿來時繃著一張臉，沈盂心有餘悸地多看了他幾眼，正想湊到聶堰之那邊去問問情況，卻發現後者也同樣面色陰沈，兇得可怕。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沈樓主近日可好？”於卿問。
沈盂頓時提了神，於卿的語氣讓他有種在面對商量政事時的嚴肅，他清了清嗓子道：“舅舅因漠北一事，愁到頭發絲整日地掉。”照這個趨勢下去，離禿不遠了。
“杜蒼生確實棘手……”
雎鳴閣內接了“刺殺杜蒼生”任務的人，至今沒回來一個。
“不是他。”沈盂道，“漠北這次來的不止他一人，如果只是杜蒼生一個人，舅舅還沒有把他放在眼裏，問題就出在這，不知是誰第一個得到的消息，說百姓們口中的大人物，八成是玄鳴鶴塔的人。”
聶堰之似乎很不願聽到這幾個字眼，索性不聽了，進了一旁屋中，“砰——”地關了門。
又抽什麽風？
於卿抿了口清茶，收回目光：“玄鳴鶴塔幾十年不入世，一入世直奔淮南，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也怨不得沈樓主掉頭發絲。”
“只是不知他們是沖什麽來的。”
“馬上到乞巧節，估計是來體察民情的。”這話說出來，就連於卿自己都不相信。
沈盂跟他聊了會兒，倏忽覺得於卿也沒有那般可怕，畢竟在他一貫的印象中，雎鳴閣這種地方的人都是說話帶刺，待人冷漠。
不僅沈盂在想，於卿也在想，他總覺得沈盂要比那日在月老廟相見時拘謹了許多，眉眼間也少了幾分風流氣，就像是一個經常出入風月場的人，突然說自己要清心寡欲，總歸是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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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聶堰之微楞，端了碗熱乎乎的白粥和幾碟小菜進來，“來吃飯吧。”
於卿轉頭，看窗外天光，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還在夢中，於是狠掐了一把腿肉，痛感是真實存在的。
“怎麽，做噩夢了？”
“嗯，夢見師父了……”於卿答完才發覺說漏了嘴，厭道，“管你何事？”
聶堰之想過去抱抱他，但這念頭只能被他無情地扼殺在腦海裏，他端了粥吹涼，坐到榻邊：“人死如燈滅，你想再多也是徒增煩憂，不如趁現在珍惜眼前人。”
“謝謝。”
聶堰之懷疑他腦子睡糊塗了。
“你可以滾了。”果然這句才正常。
“吹涼了，記得喝。”
隨他一同前來的沈盂看這架勢不對，止步在了門口。
於卿敏銳地捕捉到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存在，立馬眼刀過去：“誰？”
沈盂小聲在聶堰之耳邊道：“你早說這是個不好惹的主，我當初怎麽也不會同意讓你把他帶回來的。”
“他剛睡醒，有起床氣，一會兒就好了。”
“他那麽兇，萬一嚇到孩子們怎麽辦？”
“他不會。”
於卿趴到窗格子上探身尋向聲音來源，沈盂識趣地閉了嘴。
他看到那身藍袍，楞住了：“沈盂？”
沈盂不明所以：“這位公子……我們認識？”他從來沒有見過於卿，只是偶有從聶堰之講述的故事中聽聞，得知他的好朋友對這位公子很是上心。
聶堰之幹咳了兩聲，對於卿溫聲道：“你先去吃飯，吃完飯隨我來一趟。”
“去哪裏？”
“去聽風小樓，此地是沈盂創辦的一座學堂，叫采薇裏，小樓在學堂的最西邊。你不在的日子裏雎鳴閣出了點事，我沒法做定奪，只能先過問你的意見。”
於卿憶起之前發生的事，忙問：“劉驚月呢？”
“可能還活著，也可能死了。”
於卿唏噓。
聽風小樓是個二層的小竹樓，院裏種滿了翠竹，於卿沿途過來時在路上零星看到幾個穿著簡樸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樹後，偷瞄他幾眼又縮了回去。
“那些孩子都是學堂的學員，山上常年沒什麽人來，他們怕生，熟悉後就不會這樣了。”聶堰之解釋道。
於卿淡淡嗯了聲，比起這個，他更好奇的是聶堰之如何與這群孩子相處的：“你之前一直都住在這裏？”
“算是吧，我離開雎鳴閣後，偶然遇上沈盂來淮南投奔親戚，知他要開立學堂，我無處可去，北樓對我的通緝近乎遍布整個淮南，於是便幫他在這不歸山上建了采薇裏，偶爾教這些孩子們一點武功，算是這的半個先生了。”
但由於他經常性無聊，沒事就在沈盂課上旁聽，這群孩子們漸漸就把他當作“師兄”來看待，聶堰之對一個名號沒多大興趣，也就默認了。
“你倒是清閑。”於卿心中不悅，“我如何找你都找不見，原是藏在了不歸山上。”
“你找我做甚？”
於卿停了下來：“私自逃離雎鳴閣可是死罪，我如果不治你的罪，我寢食難安。”
“胡說，我可沒打算逃。”他說著就要解衣帶，“不信我給你看，當年進閣時的刺印還在。”
刺印是證明身份的一種特殊標志而已，以表忠誠，凡是雎鳴閣中人，進閣時都會由所屬樓主親自刺印，聶堰之身份特殊，所以是於卿親自所刺。
“不必了。”於卿道，“等你在後山面壁思過完，就離開吧。”
聶堰之楞住了：“離開？去哪裏？”
“隨你，你一個死人，改了名換了姓，想去哪裏是你的自由。”
他以為於卿好心讓他到後山是念在昔日之情，過段時間消了氣，他便能回湖心閣繼續做他身邊之人，原來是於卿心中早就有了打算……要趕他走。
“我走了，你怎麽辦？”聶堰之問，於卿孤身一人，身邊連個親信都沒有，讓他如何放心。
走是不可能走的，就算沒有天命姻緣，他也絕不會離開他身邊。
“你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兩人到了竹樓下，沈盂已經在這等候多時了，於卿來時繃著一張臉，沈盂心有餘悸地多看了他幾眼，正想湊到聶堰之那邊去問問情況，卻發現後者也同樣面色陰沈，兇得可怕。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沈樓主近日可好？”於卿問。
沈盂頓時提了神，於卿的語氣讓他有種在面對商量政事時的嚴肅，他清了清嗓子道：“舅舅因漠北一事，愁到頭發絲整日地掉。”照這個趨勢下去，離禿不遠了。
“杜蒼生確實棘手……”
雎鳴閣內接了“刺殺杜蒼生”任務的人，至今沒回來一個。
“不是他。”沈盂道，“漠北這次來的不止他一人，如果只是杜蒼生一個人，舅舅還沒有把他放在眼裏，問題就出在這，不知是誰第一個得到的消息，說百姓們口中的大人物，八成是玄鳴鶴塔的人。”
聶堰之似乎很不願聽到這幾個字眼，索性不聽了，進了一旁屋中，“砰——”地關了門。
又抽什麽風？
於卿抿了口清茶，收回目光：“玄鳴鶴塔幾十年不入世，一入世直奔淮南，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也怨不得沈樓主掉頭發絲。”
“只是不知他們是沖什麽來的。”
“馬上到乞巧節，估計是來體察民情的。”這話說出來，就連於卿自己都不相信。
沈盂跟他聊了會兒，倏忽覺得於卿也沒有那般可怕，畢竟在他一貫的印象中，雎鳴閣這種地方的人都是說話帶刺，待人冷漠。
不僅沈盂在想，於卿也在想，他總覺得沈盂要比那日在月老廟相見時拘謹了許多，眉眼間也少了幾分風流氣，就像是一個經常出入風月場的人，突然說自己要清心寡欲，總歸是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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