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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舊情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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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舊情覆燃?

聶堰之委屈巴巴地望著,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於卿被他望得心神不寧,一咬牙抽回衣袖:“還不快走?”

聶堰之忽地站起身,於卿以為他想開了,正想再說點什麽,卻聽聶堰之道:“閣主,得罪了。”

他一把將於卿扛起,朝後山上跑去。

“混賬東西!你放我下來!”於卿惱羞成怒,他一個男人被扛著跑,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雎鳴閣的後山是靈鳥們的棲息地,很少會有人類涉足打擾。

此刻他們動靜鬧騰著是大了些,聶堰之一口氣跑到半山腰才停下:“我在後山發現了一池溫泉,對你療傷有好處。”

於卿掙紮著下來,憤憤拍了拍衣袍:“我自己能走!”

“這裏總不會有人發現我了吧。”聶堰之笑得狡黠。

後山只有一池溫泉,且是他師父蒼梧偶然發現的一處天然泉水,位於山巔之上,靠近傳說中神鳥棲息的梧桐樹,周圍有濃霧遮蔽,極難尋見。為了保護這一池泉水,蒼梧先是在後山上設置了重重關卡,後又叫來傅承設了一道障眼法。

聶堰之他竟是能夠破解?!

於卿去過幾次,還都是由傅承帶著他。

他咬牙:“雎鳴閣不是讓你來去自如的地方。”雖然不得不承認,聶堰之的武功要在他之上,他想來便來的了,去也沒人能逮得住他。

“下次絕對不會了。”聶堰之乖順至極地挨了訓。

於卿頓了一頓:“帶我去。”

聶堰之聽後展了笑顏:“屬下遵命。”

“別對著我笑,我可還沒原諒你。”

於卿一路上都沒怎麽吭聲,總是躲著聶堰之。聶堰之為了逗他開心,一會兒摘花,一會兒摘草,編了圈花環戴在他頭上,還死皮不要臉的問他喜不喜歡,結果自是被於卿扔在了一邊:“無趣。”

“我聽人說,閣主去了趟月老廟?”

“嗯。”

“求了段姻緣?”

有了聶堰之這句話,於卿便可以證實自己之前的猜想是對的,聶堰之確實被沈盂搭救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聶堰之與沈盂,本來就認識。

“嗯。”

“是吉是兇?”

聶堰之的過分在意才讓於卿覺得反常:“我的姻緣,與你何幹?”

聶堰之艱難地擠出一抹笑:“沒什麽。”

他看著於卿離去的身影,無論是哪一次曾經,他們曾經遇見的時候,他曾經救過他,他曾經在人群中看了他一眼,即便是在月老廟中求緣,亦或是現在,他何故這麽在意他,只是因為,他不止一次在於卿身上看到了姻緣線,而於卿太過抵觸,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了姻緣,他們的紅線也遲遲無法牽到一起。

他的天命姻緣,是於卿。

聶堰之離不開於卿,恨不得天天圍在他身邊,就像從前那樣。但他們的身份是主仆,於卿是他的主人,他是他的侍從,他沒辦法親口告訴他這個事實,否則他將會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被逐出閣外。

姻緣線是脆弱的,在沒牽連之前,於卿的哪一次抉擇都有可能改變這段姻緣。

它來之不易,所以聶堰之格外珍惜。

於卿問了他最想問的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去刺殺劉承安?”

“我離開雎鳴閣後,便一直在暗中搜查劉承安背叛的證據,卻發現他有一些很不同尋常的動作,心裏好奇,想一探究竟。”

“你故意的?”

“差不多吧,只是這老不死的手段要比我想象的還要陰毒,用以血祭燈這種邪術取人性命,這次是我大意了,若不是閣主搭救,我恐怕真要留條命在那。”

所謂以血祭燈,是指以蓮作燈,讓人的血如小溪一般澆於蓮花上,蓮花越紅,呈鮮紅色,則象征姻緣越美滿,這個過程會一直持續而下,直至人血流幹為止。

於卿忍不住罵他:“飛蛾撲火,最為愚蠢。”

聶堰之不以為然:“劉承安恐會對你不利,我沒辦法坐視不管。”

他把於卿當心上人一樣寵著護著,可誰知道於卿把他當什麽。那重要嗎?那不重要。

於卿忽地停了下來,橋下有一條瀑布穿過,飛流直下匯入湖中,從這甚至可以清楚的望到湖心閣上層。

“怎麽走?”

前方山門後迷霧遮掩,鳥雀蟲鳴清晰可聞,於卿平時不走這道,都是另辟蹊徑去梧桐樹下修習。

聶堰之領著他左右穿行,熟悉得如同自己家一般,施展身法,不沾片葉而過。於卿想破頭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對這裏如此熟悉,急忙跟在他身後,不消一刻,便闖進迷霧中,忽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景物已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到了。”聶堰之落在一處高凸的石頭上,碧樹瓊花間,便是一池滾著白霧的溫泉。

那溫泉旁,趴著一只白孔雀,讓於卿更為震驚的是,那孔雀見了聶堰之,抖了抖渾身潔白的羽毛,開了屏。

簡直不可思議。

聶堰之對他無奈一笑。

後山常年無人打理,野草叢生,以前傅承住在這山上,自從蒼梧離去,他便從山上搬了下來,這後山再無什麽人煙。

聶堰之在這裏,確實不容易被人發現……

於卿試了試水溫,正要解衣,才想起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滾開。”

聶堰之乖覺地背過身去。

隨著“嘩啦啦”入水的聲音,他覆又轉過身來,目光匆忙在人身上略過一眼,低下了頭。

一晃整個上午,於卿不言,他也不語。

等到於卿開始擦拭身子,突然問了句:“你之後有何打算?”

聶堰之一楞:“閣主,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沒什麽打算……”

“也好。”於卿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自後便離開了。

隔日上午,二人默契般地又在此處碰了面。

第三日、第四日皆是如此。

直到第五日時,於卿忍不住嘲他:“你的打算便是一直在這兒站著?”

“我等著伺候閣主。”

“你是罪人。”

“那我便贖罪。”

於卿皺眉:“這麽說承認你是叛徒了?”

“我不是......”聶堰之一頓,“但閣主說是,我便只能是了。”

於卿被他氣得發笑。

一連幾日下來,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上,於卿都覺到舒適無比,無形中也習慣了聶堰之的存在,假如沒有那件事的發生,他們本可以一直相伴。

無須他多言,聶堰之便懂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這又何止是短短幾日能培養出來的。

於卿恍惚有些鼻尖發酸。

這天晨早,聶堰之照舊在後山等著他。

於卿多看了人幾眼,似是不得已做出了一件決定:“你想回來麽?”

聶堰之眼睛一亮:“想,做夢都想。”

“你不怨我?”

“我心甘情願,為何要怨?”

於卿沈默一瞬,開口道:“那便回來,罰你在後山面壁思過。”

就當是彌補自己對他的愧疚了。

聶堰之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私自逃獄是重罪,一旦被北樓的人發現,那將會面臨著無處可逃的生死追查,雖然於卿已經封鎖了消息,但是難免人多嘴雜,北樓樓主又是個鐵面無私的角色,狠厲起來絕不會跟他講半分道理,可假如聶堰之已經死了,那麽這一切就會迎刃而解。

於卿不願北樓的人對聶堰之下手,也不願聽外面那些流言紛擾,所以於卿選擇親自懲罰他。

“你不願意就算了。”

“我當然願意了!”聶堰之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敢說一個不字。

“不過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對外會謊稱你已經死了,從今往後的聶堰之只是一個無名無姓的“野人”。”

於卿沒跟他過多計較,便已經是對他最大的寬容了。

聶堰之整個人有些興奮地發顫,狂喜過後肌肉崩得僵直,他望著於卿,珍之重之地說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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