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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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碌哭了好一陣,等徹底停下的時候已經睡著了。

謝明焱看著上半身纏滿了布帶的胡碌,胡碌睡覺不是特別安穩,夜裏翻身時候特別多,即便是受了傷也沒有停下翻滾的身姿。

謝明焱眼看著胡碌向左邊翻了個聲,像是感覺到了疼痛,使勁擰著眉,卻又不肯翻回去,像是和誰較著勁。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是疼的厲害了還是怎麽,胡碌眼角突然滴下了幾滴眼淚,嘴裏喃喃道:“怎麽這麽痛,我怎麽這麽傻,少爺明明不會受傷……”

後面的話謝明焱實在聽不清楚了,看胡碌疼的實在厲害,輕輕地抱起了胡碌,自己靠在床上,讓胡碌枕著自己的腿,用手撫摸著胡碌的背。

胡碌像是感覺到了來自謝明焱的溫柔,伸手抓住了謝明焱的手,把臉放在謝明焱的手上,微微蹭著。

謝明焱從未被人這樣親昵地對待過,即便是兒時母親抱著自己哄睡之時也只是摸摸頭揉揉背,謝明焱從不知道手也是個如此柔弱的地方,隨著胡碌的輕蹭,謝明焱只覺得自己的手越來越燙,可他也不想抽走。

……

謝明焱實在是不想把事情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只好輕輕往外抽出自己手,誰知胡碌突然使勁地捏住了謝明焱的手,帶著不滿的語氣說道:“你好久都沒有抱我了。”

???

謝明焱驚恐:“我何時抱過你?”

胡碌當然聽不到謝明焱在說些什麽,他的話也沒有停:“我在這裏生活的很好,少爺是個很好的人,給我買了很多新衣服,帶我吃很多好吃的,我第一次出去的時候就給你買了首飾,那是特別特別好看的,和你喜歡穿的那一套衣服是一個顏色的,你肯定喜歡。”

謝明焱楞了一下,原來胡碌不是裝的,是真的感恩自己。

“今天我被射了一箭,好痛啊,我好想你,那個院子裏一點都不好,什麽時候你才能被他們放出來啊?”胡碌略帶著哭腔說道。

謝明焱第一次從胡碌嘴裏聽到這些,迫切地想要知道關於“他們”更多的信息,於是謝明焱用另一只沒有被胡碌握住的手輕輕地拍著胡碌:“你知道母親被關在哪裏了嗎?”

“母親。母親在好大一個院子裏,周圍的墻好高好高,看不到外面,門縫裏看出去全是田地,望不到鄰居,找不到人,出不去,還被打,被罵……”說著說胡碌的身體就開始抖動,抖動的時候大概是扯著了傷口,胡碌疼的蜷縮在了一塊,只有抓住謝明焱的手沒有松開。

“不怕不怕,我在這裏,不會有人打你了,不會有人欺負你的母親了。”謝明焱不知所措,只好輕言細語地哄著胡碌。

胡碌大概是早就習慣了謝明焱的聲音,就這樣一句一句地哄著,心緒倒也靜了下來,終於沈沈地睡去了。

看到胡碌睡踏實了,謝明焱躡手躡腳地將胡碌的身子擺正,又把被子給他蓋上,自己下了床來到書桌前。

“周圍都是田地,高墻,京城境內。”謝明焱心裏想著,手上也沒有停,想著幾個可能藏人的地點,一個一個的列了出來。

不一會就寫了一整張紙,排除掉一些和謝家毫無瓜葛的家族,謝明焱篩選出了是個別院。

“一個一個找,”謝明焱看了一眼手上的紙,又看了一眼胡碌,“很快你就不用怕了。”

胡碌睡醒起來之時,謝明焱已經上朝了,胡碌疑惑少爺為什麽沒有把自己叫起來,往日不都是直接踢下床,讓胡碌伺候穿衣嗎?

等徹底蘇醒,肩膀上的疼痛成功傳到胡碌的神經之時,胡碌終於又想起了昨日的疼痛,瞬間沒了疑惑地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猙獰。

胡碌用往日兩倍的時間將自己收拾利索,出門去找王管家吃早飯,“王管家,今日我的早飯在哪裏啊?”

往日裏胡碌都是和謝明焱一起吃,這還是頭一次,胡碌醒來看不到謝明焱,連早飯也找不到了。

王管家看到胡碌出門,趕緊把胡碌推進了房間,“你呀,就別出門了,容易發燒,這小身板就更加好不了了,你要是留下病根,以後就生活不了了。”

胡碌聽到這一番刻意誇大的話,也沒來得及懷疑其中的正確與否,只是迅速撤回了房間:“那我在哪裏吃飯?”

“我給你拿進來。”王管家善解人意地說道。

原來生病了就不用自己動手了,真好。

胡碌就這樣心安理得的賴在了臥房,一整天,哪也沒去。

謝明焱下朝之後就去了百生樓。

謝明焱徑直地走到了那間只屬於他的房間,看著裏面等候許久的人。

“抱歉,我來晚了,路上遇到了跟蹤之人。”謝明焱微微地彎了彎腰。

來人正是孫曉生,那位唯一有點腦子的讀書人。

孫曉生只是個五品小官,又如何敢讓侯爺給自己行禮,於是趕緊作揖朝謝明焱行禮:“侯爺這是哪裏的話,我等應感激侯爺的賞識。”

“哪有什麽賞識,你說得對,我就是要利用你們給我自己報仇而已。”謝明焱開門見山地說道。

孫曉生自詡在官場上待了好些年,以為這位侯爺也是一個說官腔的圓滑之人,何曾想,人家一上來就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你們就是我覆仇的工具。

孫曉生心裏冒出一股無名火:“侯爺這樣說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

謝明焱沒有理會孫曉生的話,只是悠悠地走到飯桌上,像個紈絝子弟那樣隨意地坐下了,還給了孫曉生一個你也坐的眼神。

孫曉生此時正在生氣,根本就不想動,使勁甩了一下衣袖,朝著門口走去。

孫曉生剛一擡腳,謝明焱便開口了:“我不是不將各位放在心上,而是一開始告訴你們我的目的,這樣比以後知道我要利用你們好,到那時我才是得不償失。”

“那侯爺如何知道我們會任由你利用?”孫曉生轉過頭來氣憤地問道。

謝明焱喝了一杯,帶著淺淺地笑:“因為,你們需要他們下來,你們才有出頭之日。”

一時間,孫曉生像是被扒開了衣服站在謝明焱面前,要說讀書人,本該是淡泊名利之人,可長久沒有機會讓皇上看到自己的才能,也會產生懷才不遇之感,更何況,上位者還是那些富家子弟。

毫無才能,空占雀巢之人。

不產生怨懟是不可能的。

但現如今被別人輕而易舉道破,孫曉生還是極其難堪,他局促地朝門口看了一眼,又看向謝明焱。

謝明焱笑了:“這是我的地盤,你不必擔心,你的伯樂被人蒙住了眼睛,要不要和我一起掀開這層紗布呢?”

孫曉生袖口下的手緊緊的攥了拳頭,他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定,走到了飯桌前,坐在自己座位上,喝了一小杯謝明焱倒的酒,然後堅毅地看著謝明焱:“小侯爺,從此,我們聽你的,只是有一點,你要是做不到今日你所承諾之事,他日別怪我們無情。”

謝明焱笑著說道:“這是自然。”

孫曉生也不問謝明焱要做些什麽,聽到這幾個字,站了起來:“若有什麽要我們辦的事,侯爺找人來我府上便是,做個記得信件上做個暗號:伯樂。”

謝明焱點了點頭。

孫曉生向謝明焱行了個禮,“此地不宜久留,下官告退。”

說完孫曉生就離開了百生樓,謝明焱從窗口看到了孫曉生的離開,步伐似乎輕快了不少。

謝明焱獨自品著酒,吃著精心準備的小菜。

過了一會兒,高澤走了進來。

“怎麽樣了?”謝明焱看著高澤。

高澤坐下喝了幾口茶,“找到了,但是那個別院我沒查出來屬於誰,門口的侍衛我也不認識,你之前說那是丞相的別院,可我去了那座別院卻寫了楊宅,倒更像是楊蒙的別院。”

“這兩人誰也脫不了幹系。”謝明焱沈下了臉說道。

高澤點了點頭,“是的,兩人如今都是當朝大官,還都是從那之後升遷的,若說沒關系肯定是不可能的,不過我去看那別院,要想救出裏面的人怕是很不容易。”

“翻墻帶出來不就行了?”謝明焱說道。

“那個墻翻了也沒有用,墻那邊全都是樹,每棵樹都綁上了鈴鐺,還都是大樹,根本越不過去,唯一能安靜進入的方法就是從正門走進去,我仔細觀察了一天,侍衛們每隔半個時辰換一班,根本不存在疲勞的時候,進去的人也會裏三層外三層的檢查,沒問題了才能放進去。”高澤細細地解釋道,這樣的藏人方式,就連她也是第一次見到,若不是裏面關著想救出來的人,高澤也是佩服設計者的。

“哼,倒是費盡心思了。”謝明焱冷冷地說道,“去找人混進可以進去之人,直到可以帶藥進去為止。”

“什麽藥?”

“毒藥,這些人,死不足惜。”謝明焱眼睛裏冒出了一陣寒光。

“我這就去安排,只是這計策需萬無一失,否則就得不償失了。”高澤說道。

“恩。”

作者有話要說:

小葫蘆學會了新的技能,不想動就生病。

感謝看文的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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