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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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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萬籟俱寂, 洞府清幽無聲。

青石板、樹影、石頭都籠罩在破曉光線裏,泛著清晨氣息。

長明燈跳躍一下,漸明漸亮。

歲菱凜看著夜妄卿身側的手, 鑲金絲邊寬大袖擺隨風向後飄拂,她的心也跟著飄蕩、不安。

“……”

她一鼓作氣道,“本來是想一個人完成所有工序的, 沒想到讓師尊你和師兄也幫了許多忙……不過劍吟是我聽的,材料後來也是自己找的, 多少也算是盡力了……”

她繼續說:“最後還是師尊你盯全程, 其實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歲菱凜擡頭道:“希望師尊會喜歡。”

“謝謝師尊一直以來的幫助。”

少女的話音落地, 洞府角落一株草葉上的露水也滴落到地上, 啪嗒落在青石板。

清晨第一道光線從樹梢縫隙中透灑, 映亮了夜妄卿柔順的墨色長發, 他的側臉白皙漂亮, 沈靜眼底映著那把月白色的長劍,正由少女小心捧著,謹慎又鄭重地遞向他。

在歲菱凜緊張視線中,夜妄卿接過劍, 垂眸看了一眼。

她一顆心懸了起來,視線緊緊鎖在他臉上, 生怕會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出乎意料的是,師尊神色平靜, 好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波動。

他又接過厚重劍匣, 如捧著長琴般抱在手中,隨即伸來清瘦有力的手, 語氣溫和,“清晨路滑, 過來小心些。”

歲菱凜:“……”

啊?

然後,在她懵逼的狀態裏,兩人一路回長憶殿。

鳥鳴清脆盤旋上空,風吹林間簌簌,生機盎然。

歲菱凜跟在夜妄卿身邊,一頭霧水。

就這樣就回去了?一般人收到禮物,是這個反應?還是說……他不滿意?

歲菱凜悄悄擡頭,卻見夜妄卿神色平常,看起來並無任何不同。

“……”

從萬巖洞府往回走要經過許多地方,胭脂色的早霞將沈睡的大地喚醒。

修煉天壇一早坐了十來名勤奮弟子正凝氣煉神,劍修弟子三三兩兩走向煉劍林,還困倦地打著哈欠,茶點樓香氣四溢,熱乎乎的蒸籠升騰白汽,邊上十來位貪吃修士摩拳擦掌,等第一屜出鍋的小籠包。

春風融融拂面,清晨白色微光斜斜映照,不過是溯洄宗修士們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夜妄卿收回視線。

兩人安靜走著,穿過長憶殿金色牌匾,到了休憩的別院。

他們一路走得慢,清晨徹底亮了起來,朝霞似錦。

歲菱凜算著還能睡多久。

“師尊,你快去休息吧……”

她剛一擡頭,忽然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猝不及防的擁抱,心跳也就這麽漏了一拍。

師尊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羽毛環繞在她肩上,小心翼翼的,可清冽的淡淡氣息又太讓人印象深刻,她大腦一片空白,等意識到側臉貼著他堅硬胸膛,耳根不自覺開始泛紅,隨即,耳邊傳來師尊很輕的低聲,“我很開心。”

距離太近的緣故,仿佛是貼著她耳朵說的,產生一種薄唇擦過耳側的錯覺。

歲菱凜眼睫毛顫動,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我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為看見第二天的清晨而感到開心。”

“謝謝小徒弟。”

他聲音裏有一種沙啞的溫柔,歲菱凜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忽然就陷下去了。

和煦的風吹過枝頭葉片,陽光透過縫隙灑在擁抱的兩人身上,交織夢境般朦朧的畫面。

歲菱凜緩緩擡起手,纖細手指繞過他的背,很輕地擁抱回去。

-

轉眼,到了盛夏。

溯洄宗即將迎來一件大事。

每年夏天,都是進階修行的考核時間。

想要提升階級的弟子們將參與一項考核。

考核由八個宗門聯合策劃,註重團隊協作能力,因此以小組為單位計分。之後,再根據完成分工難易不同,決定個人分值。綜合下來的成績將會是未來的新一品階。

今年的考核在落問宗舉辦,歲菱凜和青岫都報了名。

下個月,他們就將和其他弟子一同前往落問宗。

但她的主要目的不是考核,而是去找“虛鏡”。

“虛鏡”是一個上古靈器,可以投影執念之人的過去。

原文裏,沈熾誤打誤撞拿到虛鏡,裏面投影的是當年夜妄卿殺害宗門前一任尊主的畫面,一時間,這件事引起軒然大波。

立刻有人提出當年宗主之死一事也頗為蹊蹺,且當時只有夜妄卿在場。

曾經的夜妄卿是無暇白玉,絕不會引人懷疑,然而這事後,白紙潑墨,他的過往如鏡花水月,攪起漣漪,引來越來越多的人猜忌懷疑。

也正是那次可恥的秘密圍剿,讓夜妄卿對宗門深深失望。

而青岫得知消息後,為了保護師尊,強行從任務中退出,身體精神雙重受損,基本成了廢料,再也不能修煉。

歲菱凜新的甜寵任務是保證師尊的身心完整度,目前進展非常順利。

她下定決心要支棱起來,保護好師兄和師尊,提前找到虛鏡,砸得幹幹凈凈。

為了擁有更強的體魄和精神力,歲菱凜認真鍛煉、藥丹雙修。

她勤勉認真,日以夜繼地鉆研,並成功在藥修課上完成了躥天丹藥筒的試驗品。

只聽“砰!”一聲巨響!

一連串火花直線向上,在楓林苑新修好不久的天頂撞出大洞,飛往雲端深處,再“轟!”一聲炸響,如流星四散。

爆炸引發陣陣驚嘆。

“牛逼啊。”

“歲菱凜你厲害!”

“回頭我也要參加考核,你給我也整點唄!”

藥修同門們給面子紛紛鼓掌,預祝她必然考核順利。

歲菱凜謙虛回應,也祝大家旗開得勝,遇到不坑的好隊友。

楓林苑一片和諧快樂,四處蕩漾著快活的氣息。

“啪”得一聲。

林知寒捏碎了安神丹,瓷片小範圍炸開。

眾人目光聚焦到門口的林門主身上,登時安靜如雞,無人再敢造次。

林知寒冷臉倒出兩顆安神丹,喉結一滾,吞了下去。

他手指勾了勾,“歲菱凜。”

“林門主,”歲菱凜認命走到門口,小聲,“我可以賠的……”

“賠?”林知寒笑了一下。

他擡頭看著掀翻了的天頂,語氣平靜,“你師尊預留了不少錢,我算過,你還可以再炸個二十來回。”

“……”

他看向歲菱凜,笑道:“炸吧,沒事兒。”

“……”

空氣一瞬間凝固了,藥修們互相看一眼,在彼此眼裏看見不可置信。

這精神狀態,很難說是夜尊主還是林門主更瘋一點。

大家有默契地往後退。

下一秒,林知寒搭著的長桌四分五裂,“砰”地碎了。

眾人:“……”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渣,語氣輕松,“白鷺殿,現在就去。”

-

白鷺殿熱鬧異常。

林知寒吃完一整瓶安神藥,憤怒值更高了,將是藥三分毒的特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歲菱凜乖慫得非常到位,麻溜地幫忙分揀藥。

轉眼,林知寒還沒罵過癮,他積攢了小半個月的新藥材都分離得幹幹凈凈。

林知寒咬咬牙,突然又不忍心繼續訓斥下去。

歲菱凜殷勤而誠懇地倒熱茶,“林門主。”

“一切都是我的錯。”

“以後再也不會了。”

“祝您開心每一天。”

林知寒:“……”

少女乖巧懂事,白凈臉上是真摯的甜笑,眼眸幹凈又清澈,綻放著對藥修的熱愛,對師長的無比尊重,對事件發生的無奈、自責、深刻反省。

林知寒喝一口熱茶,嘆一口氣,“也不是不讓你炸,都給了錢,翻新修繕我也挺樂意的。”

“但歲菱凜你別太囂張了,驕兵必敗聽過沒有?這人啊,太驕縱不好的。”

“你在丹修這事上大家都捧著你,好話聽太多是很危險的,眼看又是要考核了……”

“嗯?欺負我小徒弟?”

歲菱凜肩膀一沈,夜妄卿不知何時來了,懶懶攬過她的肩,護犢子似的往身後藏。

他這句話堪比一滴水掉進油鍋,直接點燃林知寒。

熱茶捏碎在手中,林知寒怒意高漲:“夜妄卿,你看看你徒弟!又炸!天天炸!她怎麽不上天炸!”

“好啊。”夜妄卿眉眼動了動,垂眸問她,“聽見了麽。”

歲菱凜心裏有點不好的預感,“什麽?”

他故意一頓,戲謔道,“下回給林門主炸一個上天的。”

歲菱凜:“……”

師尊,她剛哄好的啊。

果不其然,林知寒氣抖冷,氣得就像要上天:“她這次就炸上天了!你管管啊!夜!妄!卿!”

夜妄卿笑容滿面,把炸毛的林知寒按回椅子上,慢悠悠地給他斟茶,另一手在身側擺了擺,暗示歲菱凜趕緊走了。

她小步往外逃,聽見兩人的談話聲。

林知寒:“你怎麽還掛著這劍,我都看膩了。”

夜妄卿:“就不換。”

林知寒:“神經,至於麽。”

夜妄卿:“拿開,不許碰。”

林知寒冷笑:“不就是你徒弟送的。”

夜妄卿散漫:“是啊,哪像我師弟,就從來沒送過我什麽。”

林知寒:“……”

林知寒:“你別總說我,煙藍也……煙藍你別跑!”

……

照例,歲菱凜在白鷺殿外曬太陽,看著空中雲朵漂浮,任由思緒飄蕩。

上回任務完成後,先前的懲罰卡牌變成了獎勵卡牌,又另外新開了一張獎勵卡牌。

這意味著,她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五十的進度。

系統說獎勵已發放,提示和上次懲罰卡牌是同一套卡牌,這讓她沈默許久,只是目前還沒發現,到底獎勵在什麽地方。

希望獎勵是能幫助通過考核的,因為說實話,她還真有點擔心會技不如人,到時候團隊合作考核裏拖人家後腿。

陽光舒服照著,歲菱凜都快要睡著了,突然瞧見遠遠走來一個熟悉身影,定睛一看,是青岫,她招了招手。

“我差點忘了今天師尊在宗門。”青岫走過來,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扭頭就走,被歲菱凜叫住。

“師兄。”她語氣冷靜,“把劍還回來。”

青岫:“……”

只見在青岫手裏,正拿著一把通體銀白,但邊緣散發淡紅色的長劍。

這劍樣式輕巧,印有淡色雷雲紋,陽光下通體散發著靈力光線。

青岫郁悶丟還,“我可真羨慕啊,師尊居然也送了你一把劍……”

“一把劍?這不是一般的一把劍。”歲菱凜重音強調,“是用我第一次煉劍失敗的斷劍做的,工藝難不說,就這份心意,是多有紀念意義啊。”

青岫扯了扯嘴角:“……”

歲菱凜擁抱天空:“師尊對我真好。”

青岫拉開弓箭:“下輩子再當我師妹吧——”

某天,歲菱凜回房間發現桌上擺著一精致劍匣,打開裏面是梨花淡香,散落小梨花中間躺著一把輕劍,樣式是極其眼熟的,她想了一會,記起來是第一次煉劍的斷劍殘軀,先前她一直沒找到,還以為是青岫給扔了,一度還覺得可惜,畢竟也挺有紀念意義的。

歲菱凜拍開青岫懟到臉上的弓箭,小心把劍插回劍鞘,心中滿是歡喜,因為這說明在更早之前,在師尊知道她會送劍之前,就打算給她煉劍。

她想起了贈劍的那個清晨,以及那一個猝不及防到來的,親昵的擁抱……

“小師妹?”

歲菱凜一回神,只見青岫湊近了打量她:“你臉紅什麽?”

歲菱凜:“……”

她一把推開青岫的臉,都快把俊臉壓變形了,面不改色,“太熱了。”

見青岫怨念眼饞她的劍,歲菱凜安慰道:“我後來不是也給你煉了把弓麽。”

青岫哀怨:“可你的劍是師尊送的。”

歲菱凜:“忘了?上回你生病,師尊特意給你熬養生粥,我都沒有過這待遇。”

青岫幽幽:“欺負我當時沒味覺?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不好喝。”

歲菱凜:“……”

歲菱凜:“沒有,好喝的。”

她說:“但我建議你以後還是不要生病了。”

-

日子過得飛快,歲菱凜加班加點研究丹修,距離出發前往落問宗只剩三天。

這天下午,歲菱凜在長憶殿轉了轉,確定青岫和師尊都還沒回來,偷摸著走進西邊院落,謹慎地推開西書房的門。

半個月前,她意外發現西書房裏有太多好東西。

午後陽光傾灑照入,一排排古樸書架上是厚重書籍。

一眼望去,全是魔宗或邪道相關的書,隨便拿一本出去,都得是溯洄宗白鷺殿伺候。

而放眼八宗,恐怕也只有夜妄卿有這個膽子,正大光明擺著。

她是找虛鏡相關書籍找到這的,最後的一排書架擺置上古靈器冊籍,幾乎全是虛鏡的記載。

年代不一,從各地收集而來,甚至還有從極險惡洞窟墻上摘錄下的古文字。翻開一頁偶爾還會掉落紙箋,字跡幹凈雋秀,是師尊的筆跡,看起來就像是他對虛鏡也早有研究。

挺嘲諷的,歲菱凜想,師尊恐怕料不到他出於興趣或好奇調查的虛鏡,有朝一日會成為背刺他的刀尖。

一本本書翻過去,歲菱凜細心記下尋找虛鏡的信息,再一本本放回去。

時間不知不覺從指縫間溜走,估摸著其他人也該回來了,她正要離開,突然餘光瞥見一本書,註意力立刻被它吸走。

這是一本書脊特別白的書,就像藏有某種魔力,鬼使神差的,她取下這本書,扉頁上寫著《丹心咒錄》。

歲菱凜立刻回憶起來,這書是一本好書,是由一名隱世丹修寫下的筆記,記載有他對丹修的多年考究思辨,但這本書裏的念咒或煉藥方法,都對心神平靜有極高的要求。

這書最初並不是禁書,而當越來越多的丹修貪圖捷徑,在修心之前修咒,導致神志錯亂,走火入魔。從此以後,這書就變得見不得光。

原文裏,歲菱凜長期被人欺負,對力量出奇地渴望,因而找到這本書後暗自修煉,她心神不穩,在考核中受到沈熾和魔宗蠱惑,往後日益黑化。

書本泛白,拓印的字跡覆雜,張揚飛舞的筆跡極難辨析,要她說和蚯蚓沒什麽兩樣,這要變壞也不容易啊。

“在看什麽。”

懶洋洋的聲音響在耳側。

歲菱凜啪一下蓋上書,手忙腳亂地轉身,胡亂將書藏在背和書架之間。

她看向夜妄卿,聲音不穩,“師尊。”

夜妄卿上下看她一眼,微勾唇角,“偷偷摸摸的,做什麽好事呢?”

歲菱凜抿唇,“師尊你怎麽進來都沒聲音。”

“怎麽沒聲音了。”夜妄卿懶懶道,“是小徒弟太專心了。”

見夜妄卿要伸手拿書,歲菱凜一手推他的肩往外走,另一手快速把書插回書架夾縫裏。

她拖著他手走到窗臺邊,胡亂指了曬太陽的一排小盆栽,“我就想要問問,過幾天我和師兄都不在,這些花花草草怎麽辦?師尊會記得給它們澆水麽。”

夜妄卿睨她一眼,“怎麽,你連盆花也要抱著去?”

歲菱凜:“不可以麽。”

她清了清嗓子:“先前養的那些花,就交給師尊看幾天,但你光記得給師兄的花澆水,都忘記我的了。”

“青岫的花就養在院子裏。”他微微皺眉,似也有些理虧和苦惱,“你的花我現在都不知道到底養哪兒了。”

他看她一眼,“你又不肯說,回來就光抱著個空盆幹嚎。”

歲菱凜拿起纏枝蓮紋的花澆,依次給小綠葉們澆水,心虛地回憶當時事件始末。

她說會把花放在房間裏,但其實根本沒放,因為完全忘記了林門主布置的養藥花任務,反倒是純粹看著有趣養著玩的青岫養出來了。

夜妄卿按住她澆花的手,“就這麽不放心?走之前還特意多餵兩口呢?”

歲菱凜本就理虧,感覺再說下去要全盤托出了,幹脆耍賴道:“那萬一就因為是我養的,師尊就偏心了……”

“我偏心?”

夜妄卿倚靠窗邊,聞言笑一聲,盯著歲菱凜側臉看。

歲菱凜看得越發心虛,埋頭澆花,細細的流水歡快地流到葉片上。

這話是有點過分了,養花一事暫且不談,自從她報名考核後,師尊對她是全方面誇讚教育,好像生怕她覺得自己弱小而想不開,走上什麽丹修邪惡之路。而對比對她的無微不至,對青岫倒是該嚴就嚴,他整日要背和抄錄的符箓都跟小山似的。

冰涼指尖微勾擡起花澆,示意她別讓草葉們一口氣喝飽到奈何橋。

夜妄卿瞥她一眼,意味深長道,“我是挺偏心的。”

歲菱凜:“……”

她生硬地移開話題,“師尊應該是待在宗門等我們回來吧?不會再去哪裏了吧?”

“小徒弟想要我去哪裏?”

“沒有,當然沒有。”她趕緊說道:“師尊等我和師兄回來就好。”

只要她找到虛鏡毀掉,就能保證師尊毫發無損,一舉拿下完整度。

忽然,夜妄卿很輕地嘆一口氣,“我倒是擔心你。”

歲菱凜:“師尊擔心我技不如人?”

夜妄卿擡手,慢條斯理地把她的落發往耳後撩,語重心長,“擔心小徒弟把別人打哭。”

歲菱凜:“……”

夜妄卿唇角微勾,上揚著清淺好看的弧度,“考核結束後,都排隊來問我要醫藥費,是不是還得把長憶殿搬空了。”

歲菱凜看他一眼,無情拍開他的手。

夜妄卿也不惱,低笑著說,“我小徒弟丹修造詣驚人,很厲害的。”

他說得像是發自內心,歲菱凜雖然心裏覺得自己也沒那麽厲害吧,卻一時被誇得耳根紅,招架不住他洗腦似的全方位給她信心,對即將到來的考核確實沒那麽擔心了。

夜妄卿揉了揉她發頂,溫聲:“收斂些,別太欺負別人了。”

“……師尊你記得多澆花。”

怕被看出不自在,歲菱凜丟下一句話,匆匆跑了。

少女身影走遠,陽光灑過她走過的路,明亮燦爛。

夜妄卿看了一會,等身影徹底看不見了,走向最後一排書架。

他輕點書架,一排排的書亮起靈力微光,方才被動過的書都有了痕跡。

他一本本看過去,白皙指尖最終停留在一本厚重書籍上,微勾手指把它抽出來,赫然是《丹心咒錄》。

“還真是想把人打哭麽……”

夜妄卿眼睫低垂,目光停留在書脊上,語氣有些無奈。

過了一會,他將書放回去,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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