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3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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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番外(一)

我妻真紀和月見香相遇的時候, 她還沒有成年,然而一張好臉皮具有什麽重要性,經常梳妝打扮套情報的我妻真紀, 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非常理解。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要不是覺得我妻真紀長的好看,特別吸引她能給她靈感,月見香也不會在木葉夏日祭的時候一直跟在她身後,就為了和她說幾句話。

“那個……”月見香搓搓手,想和自己的穆絲聊兩句。

那個時候四代剛死,讓那個時候還沒有覺醒什麽同理心的我妻真紀對待陌生人更加冷漠。她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冷酷無情的游蕩在夏日祭的現場, 游走在宇智波家開的各個鋪子裏。

她游走在宇智波家的鋪子裏也無非是那麽幾個緣由。一來是宇智波家全族擅長玩火愛吃甜食,做出來的煙花的確是全木葉最漂亮的,甜品也的確是在整個木葉裏屬於上乘的;二來是宇智波家開的鋪子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長的好看的人,和宇智波家關系好的人,在宇智波家的鋪子裏可以少付些錢。

但木葉裏和宇智波一族關系好的實在是太少,顏值能壓宇智波一頭的人幾乎沒有,這就導致這個不成文的規矩成了宇智波族內專用, 一旦兩者占齊, “顏控晚期”“和平友愛”的宇智波們不要你錢都有可能。

我妻真紀憑借著上一代的血緣關系,擠在這個不成文的規矩裏充大頭蒜。

不過真要是少付錢那也是不可能的,我妻真紀沒那麽不要臉。說一千道一萬, 只是在這樣只有欣賞和愛護的環境裏, 的確能讓她感覺到安心和自在。

全家亡故,照拂她的四代死亡, 又與宇智波有關系,不知道木葉多少人暗搓搓的指著她脊梁骨傳各種流言。

我妻真紀一開始還會為流言感到憤怒, 會找散播流言的人打架,可打架更會讓流言加劇,漸漸的,她也就不再去自己找氣生了。

她傻了才去和天天八卦的村民掰扯,進了暗部後任務那麽多,還不如去完成任務。

於是在看了一圈兒宇智波家的店鋪門面後,我妻真紀選了自己最感興趣的那一家甜品鋪子。

聽到門鈴響,櫃臺後的大叔探出頭。

“是小真紀來了啊。”宇智波真央將整個上半身探出櫃臺,看了她一圈後笑瞇瞇的扔給她一包草餅。“這是剛回來沒來得及吃飯吧?桌上有泡好的茶,先墊墊肚子,我去給你看看後廚有什麽吃的。”

我妻真紀收下的也毫不客氣,在店裏找個角落一坐,然後邊啃草餅邊看向後廚。

跟了她一路的月見香也順勢坐在了對面。

“那個,請問……”月見香不放棄的繼續開口。

我妻真紀依舊一言不發,默默的啃著自己的草餅。

就算這裏是宇智波家開的店鋪,但不出意外的話,還是會很快就有人來告訴對面那個家夥她是一個什麽樣的家夥,以及宇智波一族是什麽樣的存在,她拒絕和對方玩熟了之後再被默默疏遠這種結局。

果然,不出十分鐘,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說是竊竊私語貌似也不準確,畢竟他們的聲音大的的確是連一個普通人都能清楚聽見,那就更別提身為忍者耳聰目明的我妻真紀了。

月見香敏銳的發現她的穆絲捏著草餅的手使上了力氣,草餅在她手裏碎成渣滓。

解決這個亂象的是從窗戶那裏看見她,於是從門外走進來的旗木卡卡西,和端著茶泡飯從後廚走出來的宇智波真央。

“真紀/小真紀。”兩個人從不同的方向走過來,嘴裏同樣喊著我妻真紀的名字。

店內的人都不約而同住了嘴。

宇智波真央把茶泡飯放在我妻真紀面前,示意她快吃,隨後擡起頭和旗木卡卡西對視。

我妻真紀能聽見的東西,沒道理宇智波真央聽不見,同為在三戰活下來的人,開了眼,甚至現在已經三勾玉的宇智波真央,的確比我妻真紀還要強上不少。

“今天是想吃點兒什麽新出了抹茶紅豆丸子,嘗嘗看嗎?”

他的語氣聽起來依舊輕松,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尾音略微壓低,這是宇智波真央正在忍著怒氣的表現。

卡卡西雙手合十做了一個求饒的動作,“饒了我吧,你們宇智波做的吃的都太甜了,有少糖版本的嗎?”

“沒有少糖版本。”宇智波真央插著腰,對旗木卡卡西翻了一個白眼。“你對我的口味有什麽質疑?”

“不敢不敢,這我哪敢啊。”旗木卡卡西自然而然的坐在我妻真紀身邊。“新品我嘗嘗,然後再給我上一杯茶吧。”

沒有茶,就憑宇智波們嗜甜如命的樣子,這丸子他吃得齁嗓子。

宇智波真央氣哼哼的走到後廚。

“怎麽樣,真紀。”卡卡西和她攀談。“這次任務你感覺如何?”

“……就那樣吧,沒什麽特別的。”我妻真紀拍拍手上的碎渣,拿起筷子對茶泡飯伸出手。“那個大名的兒子好煩,總用各種理由騷擾我,害我差點兒任務失敗。”

“什麽?大名的兒子?”旗木卡卡西疑惑。

“算了,不說這個事兒了。”我妻真紀將飯塞進嘴裏。“我怕說完我再忍不住打進大名府去。”

旗木卡卡西堅強的彎起眉眼:“好的,不說就不說了,你沒事就行。”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對面尷尬坐著的月見香。

“……你是?”旗木卡卡西開口。

“啊,我叫月見香,櫻井月見香。”月見香慌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是個詩人,你們平時忙,可能不知道我。”

月見香說的也是實話。

忍者任務繁忙,很少有時間看書,更別提櫻井月見香所寫的,只在貴族之間風靡的詩歌。

“櫻井小姐和真紀是朋友?”拋出詩人身份,旗木卡卡西開啟了下一個話題。“你們這是鬧矛盾了?”

“不是,我不是……”

“我們不是朋友。”我妻真紀開口打斷她。“她只是來參加夏日祭的游客。”

這話說的月見香很想捂心臟。

雖然我妻真紀說的都是事實,但她就是感覺到了受傷。

恰好店長宇智波真央端著茶和抹茶紅豆丸子走過來。

“那個,我能點單嗎?”月見香不拋棄不放棄,伸出手頑強的掙紮。“我也在這裏吃。”

饒是宇智波真央都有些懵,楞了良久才吐出一句沒問題。

他對我妻真紀這孩子了解也不少,我妻真紀那個態度的確能勸退不少人,從他去端茶泡飯開始到現在時間也不短了,這個姑娘居然還能這麽死纏爛打,也是厲害。

宇智波真央又回到後廚。

窗外人來人往,漂亮的煙花盛開在夜幕之上,窗內兩個人相對而坐,氣氛尷尬。

但無論是摘了面罩吃東西的旗木卡卡西還是表情冷漠的我妻真紀,或者是擁有一頭粉發的櫻井月見香,都是這附近相當漂亮的風景。

“……你跟我這麽久,是要幹什麽?”在旗木卡卡西喝茶吃東西的背景音裏,我妻真紀開了口。“這讓我很麻煩。”

“我想和你說說話,想和你交朋友。”櫻井月見香略微搖了兩下身子,綁著頭發的蝴蝶結緞帶隨著她的動作可愛的上下飛舞。“讓你麻煩了這個問題,我很抱歉。”

月見香眼神明亮,裏面仿佛燃著一團火,看起來是構思出了很多新的東西,“我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女孩子,你給了我很多靈感,一時間就有點兒忘形了。”

“和我做朋友?”我妻真紀一笑,雖然還未成年,但故意做作的時候,神態已經能做到嫵媚。“跟了我這麽久,想必你也聽見了我是什麽樣的存在,和我做朋友不害怕嗎?”

“我不害怕!”櫻井月見香激動的拿出筆紙寫寫畫畫,不大一會兒就寫滿了幾張紙。

然後她把紙推到我妻真紀面前:“這個送給你!”

我妻真紀拿起那幾張紙。

上面是一首長詩。

“我叫櫻井月見香。”她收回紙筆,一只手撐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伸到了我妻真紀面前。“拿了我的詩,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我可還沒說要你的詩啊。”我妻真紀撇嘴,但心裏還是有些開心的。

到最後,他們還是漸漸的開始一起玩了。

櫻井月見香,五大國赫赫有名的詩人,皇室追捧,地位極高,各忍村的火影待她如上賓。在各國大名知道她的詩集《異端集》的原型就是我妻真紀後,這就導致了我妻真紀的地位同樣水長船高,各國貴族階層隔三差五敲鑼打鼓的給她送東西,漸漸的她連暗部的任務都變少了不少。

沒有任務的時候,我妻真紀一般都會去找月見香,從而躲避村子裏更越來越多的流言蜚語。

“真紀,看看我的新詩。”月見香拿著一沓紙跑了過來。

在別人眼裏纖細修長的漂亮身影,在我妻真紀眼裏恍若猛虎。

她往樹上一竄,抱著樹桿指著月見香:“你別過來!你知道我看不太懂詩!你讓我看你的詩再給你提意見簡直就是在難為我!”

月見香鼓臉,拉長聲音碎碎念:“真紀好過分好過分好過分啊——”

隨後她一擡頭,語調暧.昧又調笑。

“不過真紀,你現在穿的是裙子,這樣站在樹上真的好嗎,雖然我也是個女孩子,但……”

月見香話還沒說完,我妻真紀已經紅著臉從樹上跳了下來。

她衣擺上的花紋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落地那一刻仿佛一朵盛開的花,美得不亞於深居大名府的真正的姬君。

“哎嘿,抓住你了。”月見香立刻撲過來扯住她的胳膊。“走走走,看詩~”

被拽到石桌前坐下看詩的我妻真紀,連眼神都在嘶吼著拒絕。

“……我最開始的時候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不要臉呢?”我妻真紀發出靈魂質疑。“你為什麽能這麽狗?”

“祖傳技能。”月見香露齒一笑。“再加上天天和貴族們周旋,我可以很自豪的說,我這個技能現在是滿級的。”

我妻真紀沈默。

她完全不理解為什麽月見香說起這個話題後能這麽歡樂。

“怎麽了?”月見香再次湊近她。“在想什麽?”

“……像我這種人,為什麽你當時一定要和我交朋友呢?”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妻真紀許久。她不覺得她有什麽地方是值得月見香欣賞到能和她交朋友的。

沒見過這麽老實的人,月見香忍不住露出微妙的眼神。

她起身,一手按住桌子上的稿子,另一只手瘋狂的戳著我妻真紀的額頭,“你是傻嗎,交朋友這種事從來不需要理由啊!”

“我覺得你是我的靈感源泉,有什麽問題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月見香收回戳的指頭疼的手。“而且,我當時見你的第一面,覺得你有種,”她卡了一下,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詞匯,“有種……瘋狂追逐世界所有危險的艷麗,瘋狂自我突破的同時又在瘋狂尋求自毀的感覺。”

然而也就是月見香說的好聽,這些我們籠統的翻譯一下,俗稱自虐+變態。

“我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子。”她隔空描繪了幾下。“而且當時你的眼神也太有故事了。我是個詩人,是個以筆墨為生的人,會對你感興趣,想接觸你,難道不很正常?”

沈淪著,無聲求救著,各種各樣的感情交雜,迸發出的火花是如此強烈。

“不說這個了好不好。”月見香松開一直壓著稿子的手。“看詩啦!”

一提起詩,我妻真紀頭疼,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看下去,一來二去時間久了,她也的確摸出了門道。月見香看她有天賦,也就開始教她,隨後把她帶到了只有藝術方面有造詣的人才能參加的聚會。

聚會由各國大名聯合給出場地,在這個聚會裏,來參加的人沒有身份分別,更不許打架鬧事,一切都以才華和藝術為衡量標準,違法規則則代表著同時與五大國作對。

我妻真紀就是在這裏認識的赤砂之蠍。

“……怎麽來這裏還帶了一個小鬼?”正做著傀儡零件的赤砂之蠍瞥了我妻真紀一眼。“這不是你的風格吧,月見香,你以前可從不帶人。”

“這個是我的靈感源泉,同時也能算是我半個徒弟。”月見香拍拍我妻真紀的肩膀。“還挺有天賦的,如果往這方面發展的話,說不定也能有一番建樹。”

“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吧。”赤砂之蠍冷哼一聲,“和我說這些幹什麽?想讓我也幫忙,庇護於她?”

“哼哼,你還真說對了。”月見香叉腰。“我們家小真紀這麽可愛,藝術造詣也不賴,難道你不能幫我庇護一下嗎?不幫忙你難道忍心?”

赤砂之蠍這次終於放下了手。

他盯著櫻井月見香上上下下掃了幾個來回,開口問道:“你還能再活幾年?”

“可能不到十年吧。”月見香也回答的痛快。

旁聽的我妻真紀:“……”

她拉住月見香的手,“你們在說些什麽?”

“沒什麽。”月見香笑容不變。“我給你找個庇護人。”

“我不是問這個。”我妻真紀皺眉,手上的力氣逐漸加大。“不到十年,是怎麽回事?”

“家族遺傳,老毛病了,治不好的。”櫻井月見香反手握住我妻真紀的手作為安撫。“舍不得我的話,就把我教你的東西傳承下去啊,真紀。”

“我就你這一個好朋友哎,你日後必須要過得好。”

“我以前就和你說過吧,我經常性的和貴族周旋,看的東西還是蠻多的,我覺得日後你可能會有危險,所以我先提前給你弄個防備。”

月見香一點點兒的給她解釋著,“未來可能會很亂,到時候我又不在,你這個腦子又看不清事兒只會蠻幹,我當然要現在給你做些準備。

……

後來,果然如月見香自己所說的,這毛病沒治好。

月見香的身體愈發不好,漸漸開始咳血,我妻真紀幾乎給她找了五大國所有能用的上的藥,可惜並沒有效果,咯血量也越來越多。

直到有一天,還在找藥路上的我妻真紀收到了一封由大名代筆的信,信上希望她能立刻前往櫻井宅。

我妻真紀拿著信沈默。

明眼人其實都知道,這大概就是月見香的最後一程了。

她日夜兼程,用三天的時間趕到櫻井宅。

感覺到她的到來,月見香睜開眼睛,還是掛上了笑。

“……醫生怎麽說的?”我妻真紀坐在她床邊,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哈哈,我認為你應該做好了心理準備了。”月見香並不正面回答。“倒是你,找藥歸找藥,做任務歸做任務,連看我的時間都少了不少啊,真不怕我鬧。”

“現在了話還這麽多。”我妻真紀眼眶一熱。“我都叛村了,你想找誰鬧,猿飛日斬現在又管不到我,原本能管我一點兒的宇智波一族也沒了。”

“我的錯,咳,我的錯,我不該提這個……”月見香咳了幾聲,掙紮著起身。

我妻真紀慌忙的拿個枕頭放在她身後,讓她能好好靠著。

靠著枕頭,月見香緩了緩,“接下來的話,你一定要聽好了,我時間不多了。”

“你說。”

“我這一生已經快要走完了,但說實話我過得還挺開心的。我給你留了好多詩文和信件,都是關於你的,因為當時你還沒叛村,從你給我的回信來看,我想很多都被木葉扣下了,上面應該是有些話戳了他們肺管子,還有一部分在我的櫥櫃裏,可惜沒寫完,咳咳咳……”

我妻真紀一只手扶著她的胸口,一只手拍著她的後背,來自月見香的血染紅了扶著她胸口的衣袖。

“如果你需要的話,記得找回來。我知道你大概想要幹什麽,你學了我的詩,接受了我的技巧,你是我的靈感源泉,我更視你為我的延續,視你為比我自己更加重要的朋友。”

月見香又咳幾聲,臉色比之前好了一點兒。

“對了,記得別那麽快就來找我啊。”想了想,她又接上後半句話,“不過你以後要是有了孩子的話,我倒是很樂意去你夢裏玩一圈兒的,我挺喜歡小孩子的,你那個取名的水準,我實在不放心。”

我妻真紀點頭,不敢想這是不是回光返照。

第二天下午,太陽最熱辣的那個時間,櫻井月見香還是去了。

月見香是五大國裏赫赫有名的詩人,此番故去,自然來參加葬禮的人也不少。不論我妻真紀先前是什麽身份,她是櫻井月見香生前定好的主持葬禮的人,那麽在這場葬禮上,所有人就都不被允許鬧事。

舉辦月見香的葬禮的時候,很不湊巧的下著雨,雨簾之中,我妻真紀的視線有些模糊。

她摸了一把臉,這才發現來參加葬禮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用同樣的姿勢拿著不同的花,空洞且刻板,眼神裏卻沒有任何傷感之意,看的她如魚溺水。

——這是什麽狗屁的世界。

強撐著表情主持完葬禮,在葬禮結束那一刻,我妻真紀掐著自己的脖子,瞳孔一再緊縮。

四下裏明明還人山人海,卻寂靜的仿佛所有人都被捂了嘴。

……

後來的後來,在曉襲擊木葉那一刻,我妻真紀站在佩恩身後,看著他將整個木葉覆蓋。

卡拉。

她聽見懷中傳來的一聲脆響。

佩恩一個人對付木葉足夠,我妻真紀從懷裏拿出之前鑲好一直帶著身上的相片。相片現在已經四分五裂,最大的一條裂紋,正好擋住了月見香和她自己的腦袋。

我妻真紀閉了閉眼。

——一個兩個的,先是宇智波鼬,再是月見香你,真狠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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