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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晏師姐究竟是什麽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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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晏師姐究竟是什麽毒瘤

那只手宛若鐵鉗般牢牢的箍在了賀堯風的頸間, 無情的剝奪了他的呼吸,四肢也仿佛被什麽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一般,任憑他用盡全身力氣, 依舊只能僵直的被縛在原地。

窒息的痛楚逐漸彌漫開來,肺腑裏像是被火焰灼燒一般,賀堯風面色脹紅, 拼盡全力也只擠出了些破碎的聲音:“尊……尊主……”

伏稷微微一笑。

“從小到大, 你想要的所有東西,無論是最上等的靈丹妙藥, 還是這天下稀缺的天材地寶, 我都一一送到了你的手中——因果循環從來都是這天地之間不變的真理, 你承了我‘因’,自當要還我一個‘果’。”

“乖。”他一寸寸的打量過這具由他精美養護的身軀, 附在賀堯風的耳邊低聲嘆道,“放輕松, 馬上就好了。”

黑霧轟然散開, 極其粗暴的鉆入了賀堯風的身軀之中。

像是有無數把利刃在體內不斷翻攪, 切割開他的血肉, 賀堯風原本清俊的面容霎時變得扭曲可怖。

他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就連呼吸也會給他帶來莫大的痛苦。

直到此刻, 賀堯風才恍然明白了伏稷的打算。

他不再滿足於寄居一具死去的身軀,他想真真正* 正的活過來。

所以他要奪舍他, 要借由他的軀殼覆生,重新降臨在這個世間。

被生奪軀殼的感覺痛苦又漫長, 賀堯風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一點一點的撕成碎片,又被更強大的元神之力吞噬。

他的意識化作伏稷修補自己受損元神的養分, 他的身體也會為他所用,屬於“賀堯風”這個個體的人生、過往、記憶皆被抹去。

就好像他這人的存在,這十數年的爭名逐利都是個笑話,到最後他什麽都沒有留下,連自己都丟了。

他恨伏稷,恨晏青棠,恨所有人。

可卻沒有那個能力為自己報仇了。

賀堯風仰倒在地,眼瞳中流出一道血淚,幹枯灰敗的唇動了幾下,自喉嚨裏溢出一絲意味不明的聲響。

片刻後,便徹底失去了聲息。

墜落在塵土中的手指顫了顫,緊閉著的眼驀然睜開,伏稷有些生澀的活動著這具身軀。

三百年了,他終於又一次的感受到了光的溫度,嗅聞到了彌漫在空氣中的各種氣息。

心臟在鮮活的跳動著,熱血奔流在身軀之中。

伏稷勾起了唇角。

這具身體被他仔細的雕琢過,根基打的極穩,重回巔峰只是時間問題。

他站起身,看著空蕩蕩的右臂,眼底浮現出一絲戾氣。

——好一個晏青棠。

他定要剖去她的靈根,再將她扒皮抽筋,生剜其骨,方才可解心頭之恨。

伏稷勉強才克制住翻湧的怒意。

他踏不進青山宗,若晏青棠一直藏在青山裏不出來,想抓到她豈不難如登天?

他神色深了幾分,忽然翻手掐訣。

空氣中蕩開道道漣漪,被他撕開的虛空裂隙之中,驟然出現了一只巨大的蟲子。

蟲身上奇詭綺麗的紋路仿佛活過來了一般蠕動著,乍看上去像是一張尖叫吶喊著的人臉。

它比其餘魔蠱更加龐大,氣息更加恐怖,膨脹的腹部幾乎是它身體的兩倍大,裏面孕育著的都是它的“孩子”。

這是一只蠱母。

伏稷絲毫不嫌棄蠱母可怖的外表,溫柔的撫上它的頭顱。

“去吧。”他低喃,“讓你的孩子們把她引出來。”

引到那座城裏,也省得他廢兩番力氣。

“咕嘰。”

蠱母龐大的蟲軀微微晃動,萬裏之外,一部分蟲傀忽然頓住身形,稍傾,驀然調轉方向,向南而去。

極南之域,有山曰青山。

——那是青山宗所在的方向。

青山宗中,晏青棠尚不知曉有大批蟲傀南下,她捏著傳音玉筒,正在焦頭爛額。

“南嶼天華宗。”她眉心微蹙,“果然,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修真界除五宗之外,大大小小還有許多宗門,南嶼天華宗便是其中的老牌勢力。

此次蟲傀之禍波及到整個修真界,五宗獨木難支,自然要聯合所有有生力量,消息遞到天華宗時卻始終未有人回應。

他們整個宗門竟都失聯了。

這絕對算不上什麽好消息,容瀲親自跑了一趟,果然發現整個天華宗上下都已被蠱蟲寄居,甚至已然屠滅了周遭三個小門派,血氣縈繞了整片南嶼之地。

其實晏青棠很早就提出過這一點。

——他們不知道外界有多少人使用過魔蠱,也不知道賀家這麽多年來籠絡了多少勢力。

比起已知的賀都城蟲禍,這些不定時炸彈更加麻煩。

南嶼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就算宗門中不是所有人都用了魔蠱,可以蠱蟲那恐怖的生長速度與寄生能力,只要有一個人化作蟲傀,就會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

形勢不容樂觀,一時間晏青棠心底有些發沈。

“我其實一直想不明白一個問題。”她指尖輕扣桌面,許久才繼續出聲,“伏稷的目的是什麽?”

三百年前他就曾禍亂過修真界,那一場大戰中修士與魔族均死傷慘烈,甚至伏稷本人都丟了大半條性命,

如今三百年後,他依舊執著於掀起戰爭。

——這比她還不忘初心。

她去偷靈脈是為了保住自己親愛的靈石,那伏稷呢?

總不會是因為他活的太久了閑的沒事幹突然想找找刺激等等這種見鬼的理由吧?

連亭顯然也不太清楚這其中緣由,畢竟三百年前他也沒出生,對那場戰爭的細節不甚清晰,經歷過那場戰爭的容瀲和段長老又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晏青棠便只能先將這個疑問按在了心底。

如今青山宗中有些冷清,大部分長老弟子都已經被派遣到了各城之中,晏青棠也是因為先前在賀都城中被伏稷自爆的餘波所波及,受了些傷,才留在宗中調息。

她吞下幾顆丹藥,閉目引導藥力修覆受損的軀體,再睜眼時便是被腰間急訊震醒。

垂掛於腰際的弟子令輕輕顫動,瑩潤的白玉竟泛出了些許血色的光。

晏青棠面色驟變。

“是求援令。”為她護法的連亭沈聲,“有弟子遇險了。”

……

……

青山宗下轄七十四城,其中又以天銜城最為繁榮,五湖四海而來的散修凡人皆聚於此地,城中城民數十萬計。

它是入青山宗轄地的必經之地,是一座重城,也是仙魔之戰的主戰場之一。

三百年前就有無數魔族被城內的新鮮血食所吸引,齊聚於此地,妄圖攻破城門,沖入城中大塊朵頤。

三百年後,這裏又一次迎來了蟲傀的覬覦。

他們跋山涉水自北境而來,每個人都面色青白麻木,被存於身體之中的魔蠱所支配,不知疲倦的攻擊著所見之活物。

城門之外,濃郁的血腥氣彌散,到處都是蠕動著的斷肢殘骸,弟子們一開始還會惡心恐懼,可漸漸的竟適應了這番場景,見怪不怪的補上一道攻擊,將那些殘肢絞成齏粉,以絕後患。

江雲淮一團靈火燒出一片空地,抽空踹飛一只撲上來的蟲傀,罵罵咧咧:“都說了我只是個柔弱的丹修叫你別過來別過來——被踹了吧!”

他生氣的掏出一個丹爐,一丹爐將那蟲傀砸成了泥。

這一批的蟲傀殺了個幹凈,弟子們例行檢查,仔細查看有沒有被遺漏的尚且存活著的觸須。

江雲淮趁這個時間躍上城墻,神識向遠處飄散,查探附近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他雖然睜眼就是煉毒不愛修煉,但天天被長老們鞭策毒打,不知不覺竟也入了半步化神,眼見臨門一腳就能破境。

此刻神識散開,極輕易的便籠罩了周遭百裏之地,視線一寸一寸的掃過,不期間忽然瞧見了密密麻麻的黑點。

一瞬間,江雲淮遍體生寒。

——那是無數奔湧來的蟲傀,飛天遁地的極速向著天銜城趕來。

他神色驟變,立時喝道:“快入城!”

蘊含了靈氣的聲音散在了風裏,自戰場上培養出來的默契叫這些弟子無條件的聽從了江雲淮的聲音,沒有猶豫的轉身回城。

可已經來不及了。

煉虛境的氣息沈沈壓頂,賀長老的身影驟然出現,威壓之下弟子們的身影驟然一滯,眼見便要葬身於賀長老劍下。

千鈞一發之際,祝長老及時閃身向前,手中長劍橫掠,劈開了沈重的威壓,徑直迎上了賀長老的劍鋒。

耽誤的這點時間中,無數劍光懸於頭頂,密密麻麻的蟲傀躍身而下,弟子們仿佛落入了汪洋裏的螞蟻般,頃刻間便被淹沒了身形。

江雲淮心中一突,毫不遲疑的縱身躍下。

三十六天罡陣圖再次綻開,絕殺之陣的陣紋蔓延開來,星辰之力隨之墜落,狠狠絞開密密麻麻的蟲傀。

渾身靈氣盡數註入陣法之中,江雲淮臉色有些發白,可卻未曾停手。

浩瀚汪洋被他撕出一道口子,弟子們跌跌撞撞的沖出蟲傀群,回身出劍,掩護江雲淮隨之撤離。

眾人退入城中,早便布下的籠罩於整個天銜城上空的護城大陣被開啟,勉勉強強攔下了蟲傀們的步伐。

可他們的數量太多了,前赴後繼不知疲倦的沖撞著大陣。

整個天銜城都在這股巨力之下震蕩起來,符修們拼盡全力的維持大陣,回靈丹一瓶一瓶的吞入腹中,靈氣一遍一遍的虧空,卻依舊阻擋不住陣法碎裂的速度。

“為什麽忽然出現了這麽多蟲傀!”林緋唇角溢出了些血色,“怎麽辦!我們快撐不住了!”

“一旦陣破,單憑一道城門根本攔不住這些蟲傀——我們都會死在他們手上!”

不僅是他們,屆時天銜城數十萬城民也將徹底暴露在蟲傀們的屠刀之下。

江雲淮掌心正抵在林緋肩上,渾身靈氣毫無保留的傾註入她體內,助她維持陣法。

過度的消耗叫江雲淮面有菜色,只覺得身體被掏空,他難受的猛磕了一瓶丹藥,感受著靈府內靈氣漸漸恢覆,這才有力氣開口。

“別慌。”江雲淮說,“我們可以趕在蟲傀入城之前先自殺,這樣就不會死在他們手上了。”

林緋:“……”

其餘人:“……”

盡管身處於這般危機的的關頭,但林緋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瘋狂的吐槽欲。

“江師兄。”她神色十分一言難盡,“你真的——你以後少和晏師姐混在一起。”

晏師姐究竟是什麽毒瘤,怎麽每個人和她待久了精神狀態都有些不太正常?

也就在林緋話音剛落之時,虛空中驀地傳來一道聲音。

“嗯?”這聲音說,“誰在叫我?”

江雲淮一下子卸下勁來,半死不活的往地上一癱。

“你再晚來一會,回頭就可以在外面那群醜東西裏找到你師兄我英俊瀟灑的身影了。”

“噫——”晏青棠拉長調子,滿聲嫌棄,“自信可以,自信過頭那叫段長老。”

“你是被段長老傳染了麽?”

虛空微微波動,晏青棠的身形驟然現於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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