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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難道師姐入贅玄劍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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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難道師姐入贅玄劍宗了嗎?”

連亭帶著她直接跨過虛空, 瞬息之間便自青山宗出現在了天銜城中。

濃郁的腐腥味沖入鼻間,無數蟲傀屍群淩空踏立,天光都被遮蔽, 整個天銜城都被籠罩在濃重的暗色之中。

護城大陣不斷被攻擊,終於支撐不住的徹底崩碎,斷裂的符紋閃爍著微光, 映照在弟子們蒼白而驚懼的臉上。

密密麻麻的蟲傀傾壓下來, 宛若蝗蟲一般急欲將這城中的血肉吞噬幹凈。

連亭神色未動,擡掌間空間被扭曲, 撲殺而來的蟲傀群盡數被絞入虛空之中撕碎, 僥幸存活下來的也被他一巴掌拍飛。

刺眼的陽光重新灑落, 驅散了城中陰霾,眼看危機將過, 可晏青棠面上卻未見喜色。

她神情凝重,神識鋪展的盡頭, 她看見了一只無比巨大的怪物。

它像由是無數蟲傀縫合而成, 依稀可見自裸露的皮膚處鉆出的觸須, 互相交纏著緊緊將它們連接在一起, 一路行來滾雪球般越來越大,轉眼間已有數十丈之高,極恐怖的氣息自其上逸散。

那是無數元嬰化神甚至是煉虛所聯合在一起的恐怖威勢。

巨人傾刻間便已至城門之前, 由無數身軀聚合而成的“拳頭”狠狠砸落。

連亭驟然踏前一步,魔氣如磅礴海潮般聚於掌心之下, 徑自遞出一掌。

這一掌之下,無數蟲傀被他碾為齏粉, 卻立馬又有無數觸須生長,交纏聚合在一起, 凝成拳頭的形狀,無知無覺的繼續向前,眼見便要一腳踏爛城墻。

比起它的個頭境界,這恐怖的再生能力顯然更為棘手。

連亭神色微凝,翠微驀地現於掌心,一劍將它挑飛十數丈。

他淩空踏立於那巨人之前,對比之下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螞蟻,可卻牢牢的阻住了它的步伐,一劍一劍的削去組成它的“血肉”。

江雲淮此時也緩了些力氣,他上前幾步,與晏青棠並肩,目光卻是落在了遠處,眉心狠狠蹙起:“又來一波。”

“這怕是半個賀家都來天銜城了吧。”晏青棠冷笑。

橫跨南北目的明確的直奔青山宗所在之地,若說這其中沒有伏稷的手筆,她絕不相信。

晏青棠翻手祭出一道傳送玉符,丟進了林緋懷中。

“你們開陣。”

林緋錯愕擡頭,眼看著晏青棠毫不猶豫的拔劍出鞘,踏著長風躍上天際,天青色的裙裾飛揚,手中的不知春盈盈生光。

晏青棠垂眸,遙遙望著腳下匍匐著的城池。

她曾被青山宗藏經閣的那本無字書帶到過這裏,親眼看著無數先輩們埋骨於此地,如今兜兜轉轉的竟又來到了天銜城前,直面著無數蟲傀的覬覦。

三百年前青山宗的弟子長老們拼死守下了這座城,三百年後也應當如此。

她指腹摩挲著劍柄,沈眸註視著已然沖至近前的蟲傀們,徑直斬出一道劍光。

這是最普通的青山劍法,可卻也是最難參悟的“天道之劍”。

夾雜著絲絲縷縷道意的劍氣悍然下落,劍光所過之地,蟲傀們盡數被絞成碎片,劍勢卻依舊不減的直墜地面,留下一道深刻的劍痕。

也就在這一瞬間,天銜城前的黃沙厚土忽然開始震動,似乎有什麽深埋在地底的東西想要破土而出。

晏青棠愕然垂首。

她看見了無數道虛幻的劍沖破土層,驀然現於眼前。

那是三百年前曾埋葬在這裏的同門殘留下的劍氣,又在今日,被她的青山劍所喚醒。

他們在為她助威。

手中的不知春激動的顫鳴著,震得晏青棠也心神激蕩。

這浩大的劍鳴之音驚動了城中或在調息,或在布設陣法,連通青山宗以求援助的江雲淮林緋等人。

一眾人尋聲擡頭,便見晏青棠忽然間松開了握著不知春的手,任由它懸在自己身邊。

有人驚愕開口:“晏師姐這是——因為敵人太多而放棄治療了?”

江雲淮等人:“……”

倒是有點符合他們對晏青棠的刻板印象。

但下一刻,不知春卻驀地化出無數道劍光,應和著身下千萬道殘破的劍氣。

晏青棠指並劍訣,向下一點。

劍氣驟然下湧。

劍刃所向之地風雲變色,虛空中只留下了無數道璀璨的劍痕。

天銜城中,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眼前似乎只剩下了那如虹般的劍光,和穩立於虛空之上,淡然垂眸的晏青棠。

“這是什麽劍法。”林緋恍惚道。

人群中有劍修呆呆的眨了眨眼:“我總覺得,有點像萬劍歸宗。”

“但問題是——晏師姐怎麽會玄劍宗的世傳之劍啊!”他驟然跳了起來,想不通的抓耳撓腮,“難道師姐入贅玄劍宗了嗎?”

江雲淮:“……”

“入贅倒不至於。”他輕咳一聲,一言難盡道,“畢竟看一眼就能學會的事,不必非要賣身。”

眾人:“哈?”

晏青棠對自己差點入贅玄劍宗此事尚且一無所知,她冷眼看著蟲傀們被劍氣絞殺了近半之數。

光憑她一人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但是和其他師兄師姐一起卻可以。

這一劍跨越了三百年的時間,是師兄師姐們借由她的手,為這座城盡下的最後一份力。

身後傳送陣終於成型,青山宗人立刻馳援,大批弟子踏出城門,晏青棠壓力驟減,但即便如此,待最後一只蟲傀絞殺殆盡之時,晏青棠還是精疲力竭。

她向前栽了一下,驀然墜進了連亭的懷裏。

令人作嘔的腐腥味被他隔絕在外,晏青棠緩了口氣,扶著他的手臂,慢吞吞的坐在了城墻之上,望向被鮮血濡濕的戰場。

此戰慘勝。

蟲傀死了,卻也有很多青山弟子也再沒有睜眼。

晏青棠胸口有些發悶,沈沈吐了口氣。

她擡起眼,遙遙望向天際雲端。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在心裏問,“你還不打算出現嗎?”

這話沒頭沒尾,似乎除了她自己也沒人能聽見,可識海中卻陡然間蕩開了漣漪,浩大的聲音再次響徹。

“我一直都在。”它這次倒是記得晏青棠只是個柔弱的小修士,說話時特意壓住了自己的氣息,但盡管如此,晏青棠還是被它的聲音震得面色發白。

她緩了一會,才繼續開口:“我們談談吧,談談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談談這裏究竟是不是一本‘書’。”

在最初的時候,她以為這裏就是書中的世界,可事情發展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早已經和她記憶裏的那本“道途”截然不同。

——原著裏可沒有伏稷的存在,也沒有描繪過這些可怖的蟲傀。

這讓晏青棠不得不去思考,如果系統是假的,那“原著”的存在呢?

狗天道能騙她一次,就能糊弄她第二次。

疑心一旦升起,更多的破綻便自然而然的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就比如她的記憶力其實不算差,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過目不忘”。

可唯獨記不住原著的劇情。

那些劇情總是事到臨頭才會靈光一閃般的浮現在她腦海中,仿佛是被強塞進去那般違和。

晏青棠沒再說話,沈默的等著天道的回答。

許久之後,它才出聲:“原著是假的,但‘書’的確存在。”

晏青棠揚眉。

她的追問聲湮滅在了一團白光裏,意識、軀殼都被吞沒,驟然消失在了原地。

她身側的連亭:“?”

他那麽大一個阿棠呢?

連亭驟然偏頭,捕捉到了虛空中沒來得及消散的那一絲奇特的氣息。

他神色沈了幾分。

又是天道。

先前在魔淵之時,他就曾發現過天道和阿棠之間有聯系,那一次因著天道的緣由,晏青棠因禍得福,識海被天道仙光重塑了一遍。

但這一次——

連亭斂目低垂,半晌後忽的閉上了眼。

……

……

那道白光輕柔的裹住晏青棠的身形,帶著她瞬息萬裏,頃刻間把她丟到了自己的快樂老家。

“藏經閣!?”

晏青棠打量著四周熟悉的布局擺設,瞪大了眼。

天道終於還是知道自己天天罵它是狗的秘密了嗎?

所以才把她丟到藏經閣關禁閉?

她正滿心疑惑時,身側的虛空再次波動,熟悉的白光綻開,自其中跌出來一道身影。

段長老猝不及防被丟出來,一屁股栽在了地上,震得整個藏書閣都顫了三顫,他罵罵咧咧的站起身來,小聲嘟囔:“狗天道。”

下一刻,藏書閣中憑空凝聚出一小片雷雲,一息之間天降雷霆,劈的段長老整個人都糊了。

他胡子頭發都炸成一團,張嘴吐出了一口黑煙。

晏青棠:“……”

“真正的勇士總是敢於面對強權,挑戰強權。”她讚嘆道,“而你,段長老,就是真正的……”

她話說到這,驀然見那未完全散去的雷雲向她飄來。

晏青棠大驚:“……是真正的過分極了!青山宗哪條規矩教你口出狂言了!”

雷雲滿意的散開了。

自己沒被雷劈還有人幫她把天道給罵了,晏青棠也滿意的笑開了花。

全場唯一受傷的只有段長老。

他不滿意的揪掉了一大把胡子,氣的罵指晏青棠罵天道:“你怎麽這麽小心眼!”

再下一刻,他就平底摔了一個狗吃屎。

段長老:“……”

他將自己從砸出來的人形坑洞中拔出來,終歸還是屈服在了強權之下。

段長老揪了揪自己破破爛爛的衣裳,瞪了一眼憋笑憋的快要昏過去的晏青棠,伸出劈糊了的手:“拿來。”

晏青棠立刻就笑不出來了。

她不知道段長老要拿什麽,但出於對他的刻板印象,晏青棠當即後退一步。

“我沒有靈石!”她警惕的作格擋狀,“我窮的叮當響!”

段長老:“……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借錢的人嗎?”

晏青棠想起他至今還欠著的二十萬外債,堅定的點了點頭。

一黑一白的兩人互瞪了半晌,紛紛覺得對方不可理喻。

或許是晏青棠的眼神太過直白,黑乎乎的段長老急於證明自己,氣急敗壞的掏出他那把黑乎乎的劍,懟到了晏青棠面前。

“我說的是這個!這個!”

長劍之上包裹著的漆黑外殼應聲而碎,露出內裏晶瑩的、仿佛流動著星光一樣的劍身。

沒了那層醜外殼的籠罩,晏青棠這才發現,他的劍劍身正中央的位置——

是空的。

劍修的本命之劍重要程度毋庸置疑,可卻被剜下來了一塊。

晏青棠有些訝異,又總覺得段長老這把劍的模樣材質有些眼熟。

她遲疑的掏出一支筆。

這是她在小須彌境中破掉二重封陣之時,所遇見的陣主殘識留給她的禮物。

名叫“見君”。

此刻兩相一對比,晏青棠恍然發現,這支筆好像就是出自劍身之上。

粗細、長度都恰好能對上劍身上的空缺。

晏青棠呆呆的眨了眨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見君,劍君?

那個符修前輩當時向她打聽誰來著?

段戌,臭木頭?

晏青棠:“……”

晏青棠倒抽一口涼氣。

“段長老,”她尷尬的笑了兩聲,“您是姓段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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