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66.第 1466 章

關燈
1466.第 1466 章

1466

沐寒一驚, 本能地將手放下:“實在抱歉......”

章益華卻幾乎和沐寒同時開口:

“道友,得罪了,剛剛實在是我忘乎所以,驚了道友的感悟。”

沐寒微微一怔, 跟著, 才隱約回想起來, 自己似乎是感受到了一點威脅——準確來說,談不上威脅, 但那是一種確實存在的攻擊傾向——於是才放了被截斷的瀑流繼續向下, 轉而回身去攻擊向章益華那個方向的。

不過不管事實如何,章益華應當都是沒有什麽的,沐寒為自己的“及時清醒”感到慶幸。

章益華剛剛應當並不是打斷了沐寒的感悟, 這一點兩人都心知肚明;她只是又提供了另一種要素進入誘發沐寒感悟的環境, 讓沐寒跟著感悟做出了另一種反應。

只是回想剛剛,章益華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作為一個可以糾纏一下章益華是不是打斷了她的機緣的人, 沐寒此時卻只覺得慶幸以及抱歉;修士悟道果然最好還是在比較安靜平和、沒有旁人在的環境裏比較好, 她此時並未聯想有些道正是在人群之中更易有所感悟有所精進,只是想著,自己近幾回悟道, 似乎都多少有那麽一點神志不清敵我不分的攻擊傾向。

如果沒有表現出來攻擊性,那都是周邊的環境過於平和安定安靜,使得她並無攻擊的欲望。

想到章益華之前在執法堂那邊和丁燃說過的話,沐寒大概想明白剛剛是發生了什麽事;她只想, 但願——應該說幸好,章益華現在修的,應該不是無敵道。

不然,一個堪稱頂尖的金丹修士讓元嬰修士這麽一指......

回過神的沐寒跟章益華互相抱歉地笑笑, 跟著沐寒就將神識掃向下方;剛剛她直接將瀑流截斷,過後又將被滯留的水流一次放下,動靜巨大;修士感知靈敏,之前附近方圓五六十裏都能聽見瀑布這邊嗡隆隆的水流聲,感覺得到大地的震顫。

縱然大家四散開,有的為了尋找妖獸或者靈草都跑到了千裏之外,可,倘若現在都沒幾個人註意到瀑布這邊的異常,那麽這一次來的這一批修士,警惕性洞察力也都太差了些。

神識下探,果不其然,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集中到了此處。

途中沐寒的神識幾乎和一大堆人探過來的神識碰到一起;她有些頭疼地想著,自己身邊發生這麽明顯的變故,她也確實不會因為雲霧遮擋視線就放棄用神識過去觀察。

看過一眼,她便故作無事地將神識移開了,之後再度對章益華點點頭,道聲道友自便,便坐會原本的位置上去,合上雙眼,渾然一副再度陷入感悟之中去的狀態了。

沐寒也確實再度回到了感悟之中;之前便說,章益華並非是打斷了她的感悟進程,而只是給她提供了另一種岔道。

她靜坐孤峰,感受著水流的奔騰流逝,感受著水化作重錘連綿不斷地錘擊下方地面的強悍威勢;她仿佛化作了水流中的一滴水,被同伴裹挾,又或者,那就是自己的意識意志,一路向下沖擊,粉身碎骨,也一往無前。

她似乎能感受到墜落堅石的劇痛鈍痛,也似乎能感受到大地在自己觸碰之下的畏懼顫抖。

有一股說不上是鈍重還是鋒利尖銳的力量,在她身體中慢慢孕生;這似乎是自來便有的,也似乎,是新生的、不同的。

沐寒覺得自己的神智在一片虛無縹緲與玄妙之境的交界徜徉許久,但脫離後,有自然而然地知道,自己不過又入定了小半個時辰。

她並非被人驚醒,但此時此刻,她身邊不遠處,確實多了一些人。

章益華還在,只不過坐得離她稍稍遠了些;她看著也還是一副閉目參悟的模樣,但沐寒卻能感覺出,此人對於外界的感知,尚且清明——

簡要來說,便是章益華並非入定、感悟去了,她僅僅是在做十分日常的修行,對於外界的各種變化、發生的各種事情,她是能時時刻刻跟進的。

不過對於新近上來的修士的詢問,她便只一副自己已經陷入感悟中去,對於外界感知不靈的模樣。

對,之前只有她們兩個在的孤峰頂上,新近湊上來的幾個修士不僅沒有好好保持安靜,還試圖去打擾章益華;雖說人若是真入定了,並不是能被一兩聲毫無威脅聲音也不大的呼喚能叫醒的,但這並不代表著這樣的行為就很有禮節,不構成冒犯。

“她也聽不見。”幾人中的一個高個女修士說。

這個也字,就讓沐寒想到,怕不是剛剛這幾個人還來招呼她了。

她一時都不顧伯賞聽不到她抱怨了:

“這幾個人是傻還是孽?”

沐寒連土話都蹦出來了。

“就我剛剛那一下,不說其他,總該能嚇住他們的吧?他們不會以為,這種在帶著道意道蘊的地脈風水中作為核心之一的瀑布水流,說截斷就能截斷的吧?

“我可不是從瀑布中取水,我是讓

整條瀑布斷流了好幾息的時間!

“這幾個人都不怕惹火我的嗎?”

只能說,沐寒平時還是太有禮數太小心了,總是不想給人留下個蠻橫無理的壞印象給自己給師門抹黑;她可想不到有些人可能根本就沒長這個心眼的。

當然,這些人,還有種更差勁的可能,那就是根本想不到截斷瀑流需要怎樣的實力。

這幾個都是造物殿的,裏頭正有那個身懷重寶的關修士。

沐寒眼睜睜瞧著這幾個人在沒能“叫醒”她和章益華兩個人裏的任何一個之後,跑到她之前飛出去停留截斷瀑布的那個位置,試圖也來一次截斷水流。

不知道同樣清醒著的章益華是怎麽想的,總之沐寒見到如此情景是頗感無話可說的。

非是她看不起人,而是這幾個人嘻嘻哈哈的,明擺著從一開始就沒把瀑布斷流當回事。

沐寒冷眼瞧著,見幾人來回嘗試不得其法,也著實無意多說些什麽了。

想著幾人之前試圖叫起她和章益華的動作,沐寒坐得更穩當了些;她可不想那幾個人發現她“醒了”,又過來追問她是如何做到截斷水流的。

那關修士並不清楚沐寒的名聲和本事——放在之前,造物殿的人完全不知道沐寒這個人,這可是會讓自以為很出名的沐寒十分詫異的,但如今沐寒也習慣並從中品出一兩分合理了。

他沒太把沐寒這麽個不太出聲發表意見,好像除了和安傾雪說過幾句話、章修士莫名總是跟她站得有點近之外再無任何值得註意之處的“散人”放在眼裏。

頂多是她之前沒有太給白星雲面子,這點值得他多看她一眼,但這隊伍裏,除了宗務殿之外,明裏暗裏不給白星雲面子的人太多了,不值當一個個關註——更何況沐寒還不是那些跳出來給白星雲出難題的。

因而關修士也沒覺得沐寒有多大的本事;這個隊伍裏,他就沒覺得除了執法堂地字部、安傾雪以及宗務殿造物殿各自兩個修士之外,還有人“有一定戰鬥實力”。

執法堂人字部的人他都沒如何放在眼裏。

看著沐寒截斷了瀑流,他只想著這應該是個不太難但又引人矚目的事情;他心裏只在遺憾,剛剛自己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倒讓別人搶了先,第一個出了風頭。

有了這種想法之後,他看沐寒的眼光也變了;原本以為這人是個不吭聲不摻和事只想安安穩穩走一路混個貢獻資歷之類的,但現在看來在,這人心眼挺多想法挺多嘛,特意搞這麽一出來嘩眾取寵。

這人光是想法便有許多自相矛盾之處,就比如他根本沒判斷出來沐寒和章益華都是裝入定沒真入定,卻將沐寒剛剛的動作斷定為故意為之。

沐寒可不管他目光變成什麽樣了;她只希望,這人在不如意之下,可千萬別來找自己詢問經驗。

她可不耐煩應付這人的“不恥下問”。

——關修士對她的不在意、不屑,她是有感覺的。

只是不想追究罷了,關修士在這裏耍猴戲不要臉,她可要臉。

沐寒看著那邊的人屢屢失敗,看著關修士雖然還是一副玩笑、耐心模樣,但隱隱已經能讓人感覺到他的焦躁以及害怕了,忽然想到,自己除了裝入定,還可以直接起身走人啊!

至於她走之後關修士會有什麽想法,時候會不會對她產生什麽糾纏——管他呢?他敢就動手啊,不說那天那個女長老的態度,沐寒本來也沒覺得那位器堂長老能和李康榕相提並論。

她有看看那瀑流,在這飛瀑面前,關修士等人的各種看似輕飄飄隨手為之實際已經傾盡全力的“嘗試”,就好比瀚海洪波之前的一道小小的凸起礁石。

由著旁人百般折騰,那瀑流自是奔湧如常,不為所動。

沐寒心中又生感慨,在生出想走的想法之後,又被觸動了什麽;相似的場景她已然見證、經歷過很多回,但之前從沒有一回讓她胸中如是翻湧,有所感觸。

興許,還是這飛瀑聲勢,足夠浩大吧。

白星雲地方選得不錯,沐寒想。

然而就在此時,那關修士忽然笑起來,說:

“正巧,試試師叔給我的這龍王角。”

他說話時,手中金色靈光一閃,一只藍色透著金的牛角——龍角狀法器出現在他手中。

沐寒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跟著,他將那號角放在嘴前一吹。

他往龍角中填靈珠的動作,並沒有因為他吹號角的架勢而被沐寒忽略。

渾厚的聲音蕩開之時,沐寒忽地“靈光閃現”——

因著一開始不想惹人多看一眼,而有意把法衣現成了不太顯眼的灰藍色的女修,此時忽然揮出一道極度耀眼的亮藍色靈光。

晴日之下,這靈光似乎依舊讓此方明亮了幾分。

擺架勢吹著號角的男修士,將激烈奔騰的龐大水流隔空攝走;水流在空中騰起一架橋,順著號角靈力的指向湧向

號角之中。

然而不等水流的先鋒投入那藍色的龍角法器,亮藍色的靈光一把兜頭將那水流拍飛,還刮到了吹角人臉上手上,把那來歷不凡的號角也一起拍飛了。

遭此變故,關修士還沒回過神,沐寒隔空一把就把他拽到了自己身邊;這動作比號角引水還輕松流暢。

沐寒覺得,這個不怎麽老實、之前還在小鎮上給大家憑空惹了關註的男修士,簡直是送上門來讓自己打的。,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