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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0.第 14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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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0.第 1430 章

1430

楊賢是陣法院樂院首的“愛徒”;她還出身陣法傳承家族楊家。

這種出身是優勢但也是一種另類的禁錮;上界有些風氣不怎麽好——其實下界也不是沒這這種情況——說好聽叫達者為先以實力論尊位, 說不好聽就是人讓虛名虛榮各種有必要沒必要的關系給困住了,好好一個清凈修心的修士世界,繁文縟節贅餘講究比凡人還多。

楊賢在這方面就是習慣了講究也被徹底套入了規矩模板中的修士。

在發現金丹後期魁首坐到自己左邊去了之後, 整個人身上都覺得不舒服得很。

不小心和別人對上上眼光, 都覺得對方在奇怪自己怎麽坐到這個地方來了。

不過更讓楊賢不自在、心裏不痛快的地方, 則是一種懷疑——

這座誰排的?可有給百川畫屏上更高層的長老確認過?可有給雪蘭真人自己門下的親信看過?排成這樣什麽意思?給她找事巴不得她和須沐寒互相看不順眼嗎?

是不是明知道她們兩家家裏就有點恩怨不對付, 故意搞這麽一出戲的?

被邀請一同論道的還有浮橋......被邀請論道的主賓被視為半個東道主, 在主東這邊忙不過來或者主動邀請幫忙的時候插手參與論道會的安排是很正常的, 但一般時候,主東是一峰上直系的分神修士, 門下有人可用, 那麽這些在請柬上有名的主賓, 是隨著真正的東道主自己家安排的。

頂多是互相確認一下流程和貴客人數。

他會橫插一杠子幹這種事嗎?

楊賢的想法其實很能說明問題;她不知道須沐寒是長老,只當她目前還是跟自己同輩份的厲害金丹修士,但還是在覺得有什麽事情不太合理的情況下, 第一時間把盆子往浮橋這個老牌分神修士的腦瓜子頂上扣......

可想而知浮橋給一些沒被他針對過的人,留的都是個什麽印象。

楊賢坐在那頭,短短兩息時間腦子裏的東西已經能把陣法院百川畫屏還有天光峰都堆滿了,但沐寒坐在另一邊就根本沒想這麽多了。

她就只是很單純、很認真地在走神。

在等著傳道會正式開場。

沐寒沒和楊賢單獨打過交道, 所以也沒有寒暄的意思;如果她剛來的時候楊賢沒有在和別人說話, 那麽她在落座的時候還是會和這位有一面之緣的“師妹”致意一下的, 然而當時楊賢沒有。

所以她也不特意去打招呼——也完全不多註意楊賢了。

這種場合,你多看一個人幾眼,未必給人帶來善意的感覺。

可能對方覺得你在打量他,也可能會覺得你有意與他說話,再不然......覺得你要跟他較勁。

這種有毛病的人其實挺少;但忽略沖突,這種場合的意外對視很容易就會引發陌生人之間的交流也是真的。

楊賢和樂院首走得很近, 幾乎就是樂院首的徒弟;樂院首正經的大徒弟正因為莫高歌的事情昏著呢。

如果是平時,沐寒可能會有一點額外的交流的欲望,去試探著打聽一下,從那邊出來的其中一個傷號具體情況如何,但這會兒她走神想的卻是別的事情了。

到了傳道場之後,無人提醒的情況下向來少想一些脈系沖突的她,才後知後覺地想到,所謂“風流雲散”一脈和浮橋的風流一脈似乎沒有什麽實際發生過的沖突,但雪蘭真人這一脈朝上追溯的源頭之一崖雲一脈,和碩軼是實打實杠上過的。

......人家是靠“陣只能破壞只能拆,不能改”的噱頭——這麽說太不尊重也太忽視對方的強大之處了,應該說是特性,他們是靠這個特性成名的。

無冤無仇地......碩軼一脈的直系後人沒事找事硬是去把人家的特點給破了。

這不真真自找事麽。

給她拿請帖的人應該不知道這裏頭的淵源......只希望其他人也要不不知道,要不忽略她。

其實認真說來,她在師門傳承上和碩軼門下是一家子,但從陣術傳承上來說......她和碩軼的關系確實近,但沒近到“真傳”的地步。

她身上揉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是挺多的;只是碩軼一脈似乎在古陣法派系裏最出名,出名到一提最古老繁瑣的洪流造化法,現在的上界陣法師十個起碼有七個想到風流雲散。

......也是個相當傳奇的境況了;伯賞曾對沐寒說過,這種堪稱無理取鬧的情況如果被幾萬年前的人預見到,那麽必然有一堆人看著碩軼、碩軼門人兩眼含酸。

伯賞作為碩軼的親師弟,此時也根本說不出來,這情況,碩軼究竟是吃虧了,是被敗壞名聲了多一些,還是沾光了。

洪流造化法是被無數古造物師總結完善出來的,其間融入過多少人的心血,根本不是後人歷數得盡的。

最終大成是在十一萬年前——距離碩軼的時代應該是五六萬年前——

的一個飛升道君手裏。

結果到了現在這個時代,和大道洪流、洪流造化綁得近乎形影不離的,竟然是另一個在這方法上直接吃現成的小子?

不要太離譜。

不過不管是想到了別的地方去的沐寒,還是想了太多的楊賢,這倆人想的,其實都跟今天的事情沒什麽關系;沐寒所想,在雪蘭那裏是幾乎完全沒有風聲的,雪蘭也不是正經的崖雲傳人,百川畫屏峰主一系只能說是博采眾長,然後受崖雲影響更深一些。

至於楊賢所想,那完全就是巧合。

是沐寒名聲傳出去後,百川畫屏一個長老,專門把自己手裏一個已經寫了名的請柬,抹了名字換成沐寒送過去的。

也就是說沐寒坐的位置其實是長老徒弟的位置;長老徒弟另找地方坐了。

那長老辦這事的時候也沒想這麽多,只想著這可是給弟子輩的人就坐的第二排,已經是最靠前的了——

第一排是給百川畫屏這個東道主的下屬頂尖金丹弟子的。

相當於第二排才是客人裏的第一排。

長老的弟子能力不上不下,作為百川畫屏的人,混坐在第二排,上手是楊賢這個金丹前期魁首,已經是非常好的座位了。

那送請柬來套沐寒和百川畫屏的交情的長老,也屬實是個有些直來直去的人,看著大面沒問題就沒太細想小節。

——況且楊賢和其他非百川畫屏弟子的客人的帶名請柬,早就發到對應的人手裏了,這個時候追上去把人往後頭調也不是個事兒啊。

長老若是多想了,可能倒給沐寒這個臨時多出來的客人找麻煩。

不多時,傳道開始;沐寒很快便發覺雪蘭真人今日所講內容和崖雲一脈有頗深的關聯,之前便有些擔憂的她,額角悄悄滴下一滴冷汗。

希望一會兒別有腦子不清楚的,故意玩一出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將自己的目光控制得很好,明明心裏想的是浮橋,但分毫不去看他本人;全然不多給對方一點使之想到自己在場的機會。

然,情況起初於她尚且十分友好,正在沐寒聽過雪蘭傳道、聽過幾人論道,正在心裏感慨著浮橋倒也是真有幾分本事在場幾個十三階以上的陣法師怕是就他最為有才時,火燒到了她的身上。

她當不成一個好好傾聽的客人、做不成旁觀者了。

雪蘭今日講道的內容,是用崖雲一脈的傳承手段,去做高階的封印。

秘庫封門、封裝秘寶的那種封印。

崖雲陣法那不讓人動不讓人改,只能直接破壞的特性,放到部分需要嚴防他人動用的寶物上正是合適。

雪蘭不是第一個提出相關想法的,但也不完全是拾人牙慧;她創造了一種在各階上近乎極致簡潔的封裝靈紋,從十階到十三階的都有。

她本人是十四階,但十四階及更往上的內容,她並沒有研究出來。

剛剛六位前輩陣法師的論道會,除了對於關於已有的幾種靈紋的探討、相關引申之外,重頭戲就是對十四階靈紋的推演。

這是完全超出了沐寒當前的能力範圍的;但沐寒心思也在緩緩地為此轉動著,她似乎隱隱約約地感應到了前頭幾個階位的大師級封裝靈紋之間存在的另一種規律。

她垂著眼,一邊仔細聆聽雪蘭雪堰等人的交流探討,一邊在心裏暗暗推演著可能行得通的路子。

她對崖雲一脈的了解當真不算少。

如果跳出雪蘭這個東道主的視界,她從崖雲一脈的手段上思考這個問題......再結合上雪蘭的視界,雪蘭已經找出講出的內容,結合其他人的講述推測。

十四階的封裝靈紋她是推不出來的,畢竟能力就擺在那裏;但她似乎找到了和雪蘭神似而形不似的另一條路——

核心還是雪蘭的那些想法,但用的靈紋,換了另一套體系。

或許她能推出十二階以下的,不同於雪蘭所給的另一組簡潔封裝靈紋來。

她雖推演得入神,但外界傳道會環節的推進也被她收入耳中;她知道小輩或者能力低於十三階的人的展示——論道集會要來了,一些人出名的機會也要來了,而她對此毫無反應。

她可是從一開始起,便打定了主意要當一個安靜的晚輩客人的。

名聲......大言不慚地說一句,她現在的名聲完全不能和同齡人比,而和曲嫣、奚岸洺這樣的金丹比,也差不多能說一句伯仲之間了;論名聲,她正處於一個“晚輩修士”之中如日中天的狀態。

只是很多人只知道她名字沒記住她臉罷了。

安靜聽講,在傳道會上的所見所聞便是她這一趟的最大收獲了,更多的全然不必強求。

結果她不動,不代表有的犯病了的人不動。

楊賢參與了接下來的“低階”陣法師論道會;起身離席的時候,發現右邊人沒動的她眼神不自覺就往沐寒那邊偏過去了。

她懷疑沐寒是沒聽到後邊的內容,但欲要提醒卻又不敢;在兩個人的座次有些逆反常規的情況下,她這個時候問沐寒要不要參與論道會,被誤解成挑釁了可怎麽辦。

跟著,她又想到,不管是真的無意參加還是不小心入神思索導致錯過了,沐寒不上場,她上場無疑會表現得更加耀眼一些——

全場就她年歲最小、陣術最高。

便也不再多看,輕手輕腳地往臺上去了。

坐到臺上以後,還不自覺地多往沐寒那邊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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