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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1.第 14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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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1.第 1431 章

1431

楊賢張望的動作恰好提醒了浮橋, 浮橋眼神往第二排一掃,開嗓:

“最近一次大比的金丹後期魁首今日也在。

“如何不上場來?”

他這話問的,跟腦袋裏有毛病非要多管閑事一樣。

但在絕大多數人眼中, 他畢竟是長老, 畢竟是邀請諸多小輩過來聽講的慷慨前輩之一。

而沐寒是應約前來的, 同時她還是仙宗的弟子。

所以這個時候回一句要你多管閑事, 顯然不恰當。

沐寒猛地被點名,心裏居然有種“終於來了後邊估計就太平了”的奇異踏實感。

她看看浮橋。

跟著,一撣袖口,一提衣領,從容起身。

行吧,你讓我上去我就上去。

沐寒沒覺著這種行為顯得自己在浮橋面前很弱勢;一會兒她真比出點什麽來, 浮橋看著自己又多了點名聲人望, 別又陰陽怪氣幹些有失身份的事兒讓人笑話就不錯了。

非是沐寒輕敵。

論道的內容就是繪制雪蘭真人講道時拆解過的封裝陣紋;有能耐的,不用雪蘭的陣紋自己畫一個同樣用處的也成。

別的晚輩陣法師表現成什麽樣子她預測不了,但她正好推出了半組新的封裝靈紋來——說是半組, 是十一階、十階都有, 十二階目前只推出個想法來,尚未能驗證。

不說把所有人都壓下去,占上半場風光是絕對夠了。

當然, 這只是沐寒自己的想法,即將和她同場論道的那些人是如何想她的, 她就不知道了。

浮橋出聲的時候,雪蘭也看了過去,正想說什麽把這個疑似點人上臺的場面給錯開,但見沐寒步幅穩穩姿態輕快

沐寒也不接話,就面上掛著一點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又能讓人知道確實有的微笑, 施施然走到論道——或者說是技藝比拼的場地,在離浮橋極近的空餘位置坐下。

論道的長老坐的是上邊的論道位置,後續上來的,無論是小輩還是元嬰修士,都在這幾人面前下方。

坐定之後,沐寒面上的笑容才明顯了一些;她仰起臉,當前的位置剛好讓她擡著頭就能和浮橋對視上:

“楚前輩所講實令我受益匪淺,適才心中正有所想。既然文長老相邀,我須上臺聊作一番表現,方不負今日這場盛會”

她完完全全地坐在了椅子面上,上半身後仰,略顯舒展之態,面上笑得開朗且平和。

浮橋氣息一滯,他看不出沐寒結嬰了——作為分神修士,他看不出沐寒的真實境界,自然而然會認定是沐寒用了合適的掩藏造物,而非懷疑沐寒跑到合體境界上去了;天光峰不差這些東西,能攔住他的感知,也沒什麽值得驚訝的——

他只能看出,一些時候沒見,這個人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變化。

大抵是裝不下去不想裝了。

這不在他預料之內,不過沐寒已經走到臺前,他便也不應該再說什麽了。

但他還是說了一句:

“既然有所感想,那稍後可要仔細表現。”

還好,沒說什麽別墮了師門威名讓人看笑話影響了雪蘭真人這道場的名聲之類的話。

雖說,他說出來的也純粹就是一句沒話找話的廢話——一點用都沒有,幹巴巴的,但對於犯病中的瘋子來說,正常人提出的要求不能太高。

沐寒不知道楊賢之前的想法;她現在只覺得自己什麽都不用做,只多在有浮橋出現的場面摻和幾次,浮橋在修士之間的名聲就差不多要被他自己給搞砸了。

強者人人讓著、敬著,但一個總是無理取鬧攪合是非的強者,在但凡有一丁點選擇餘地的情況下,可是被人避之不及的。

不過這種事也就是想想了,如非確實有需要,沐寒可不會就為了這麽點事去專程趕場子惡心人。

雪蘭真人這時才笑道:

“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談談所學所想,小友若有得靈光,但說、但做無妨。”

她不認識沐寒,之前還以為這是陣法院哪家的晚輩。

這回也算是被突來的意外打了個措手不及,畢竟這不是普通的晚輩,是金丹後期的陣比魁首,這個身份對應的一般都是陣法大師,這麽想著她便覺著自己這邊之前多少有些招待不周。

雪蘭這會兒其實還有些茫然,她根本不知道浮橋在發什麽瘋,只能猜,這事怕不又是和陣法院的苗長老有關,又或者,是和古陣師裏那風流雲散一脈有關。

不管是哪個,這場面會發生,都是她這邊欠妥當。

浮橋是老前輩,她師兄都要給面子的;應邀來陪她論道是給她撐場面,她不能怨人家。

金丹後期的陣比魁首前途無量,至少,不半路夭折的話日後成就應當不會離臺上論道的人太遠——畢竟後期魁首肯定是跨過大師這個門檻了,區別只在於這次的這

位是剛過十階沒碰上對手,還是實際能力更強不怕碰見同為大師的對手罷了。

應邀過來是聽講來了,但也是給她長臉來了。

她也不能怨。

就只能怨自己不小心,制造了能讓這個場面發生的由頭了——也不是她想得多苛責自己,而是在已經請了浮橋過來做陪同論道的主賓的情況下,她就該避免把和他之間有發生沖突的可能的人給請到貴客席上。

浮橋要不是主賓,那麽哪怕他是陣術宗師,是合體修士,都不必顧慮這些問題。

好在兩個人確實都給她面子了。

雪蘭暗暗慶幸,不然真個鬧出點什麽動靜,她這難得舉辦一回的重要道場可都要不好看。

楊賢還記著之前陣比時候浮橋對沐寒的打壓;在這次發現沐寒回應浮橋的時候隱隱有種針尖對麥芒的針對架勢,又是覺得是自己感覺錯了,又是在心裏暗暗提一口氣又洩一口氣,覺得就只是為了回敬浮橋,須沐寒都必然會使出渾身解數來。

認不全場上之人的沐寒,自己想的是怎麽說也能占上半場風光;而對陣法上較年輕的這些人堪稱知根知底的楊賢,想的便是,一個十一階的陣法大師全力發揮,這場上,還有她們這些人什麽事兒?

楊賢頓有一種自己隨便表現表現也就罷了的說灰心不是灰心說喪氣不是喪氣說放松也不是放松的覆雜感覺。

……再覆雜也不過一句話,那就是她可以不用太繃著了。

楊賢技藝上也不簡單,不至於不全力以赴就會影響師門名聲家學名聲;而對於楊家來說……

只要她不能成為滿場最占優的那個人,那麽除非是徹底搞砸了丟醜,否則什麽結果都一樣。

楊賢心裏對浮橋便暗暗多了一絲埋怨;這位前輩若是不出來幹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今日的道場,她怎麽說也能給已經沒落——雖然楊氏不認但楊賢自己是承認的——楊家掙一些臉面回來。

洩了勁兒的楊賢便幹什麽都輕飄飄、懶懶的,而在懶散隨意上邊表現得比她更加明顯外露的,是又一次坐到她旁邊的沐寒。

沐寒比試的態度還是很認真的,但她取出來的東西實在令人不敢茍同——

仙宗陣法院、造物殿均能購買支取的十階、十一階成品墨水。

一般用於聚靈類靈紋的繪制。

楊賢註意到這一點,嘴角動了動,但最後沒敢說什麽;她不知道沐寒到底有沒有發現兩個人之前座位的微妙,也完全不敢猜沐寒坐到她旁邊,究竟是故意沖著她來的,還是故意沖著正對面的浮橋去的。

她對她說的任何話,一個不好就會被解讀成挑釁……尤其這個提醒難免帶上很強的質疑意味,況且她陣術也就是“半個大師”的不穩定狀態,嚴格來說就是九階陣法師。

輪不到她去提醒、質疑一個大師成手。

“還是年輕氣盛。”有元嬰在下頭議論道。

很多年長的元嬰、分神修士,陣術、靈紋上的造詣其實就處在如今上前的那些人的水平之間。

但他們就不適合上前參與這種“比之前要明顯降下去一個輩分”的論道。

技壓全場“勝之不武”不多光彩,做不到獨占鰲頭那更丟人。

況且他們這些老家夥上去了,小輩又怎麽出頭。

他們有什麽見解,便只在臺下交流討論就是;稍後也有他們直接參與論道的時間。

於是這些人便是年輕人們論道的觀眾以及不坐上臺的評判。

有的元嬰看沐寒拿出來的東西,也覺著不妥:

“聚靈類的靈液,對於絕大多數非聚靈類的陣紋都有增強的效果。

“但用在這種可以長期維持、開啟一次立即破壞的靈紋上,對路,也不對路。”

有相關看法的長老並不只有一個兩個,且個個都能說出些道理來:

“靈紋繪制的難度會降低一些,且在無靈珠之類輔助靈紋生效的情況下,這樣畫出來的封裝靈紋無疑會堅持更久。但,若有人試探著開啟封裝的東西,那麽這封裝靈紋有可能不會很輕松地顯出破壞痕跡。”

什麽叫試探著開?當然就是指嘗試著偷偷打開封起來不讓人動的東西了。

有人讚同這一點影響,但對此也有不同看法:“私以為,這封裝好的東西,若是很容易便顯出破壞痕跡,可能反而促使那些心思活絡但又沒膽大到極致的人,因為封裝超出預計直接損壞而徹底下定決心鋌而走險。”

反正證據已經留下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吧。

相關矛盾在封裝手段的各種研討中也算是老生常談了,支持封裝更易壞的和支持封裝更堅固最好只能被特定“鑰匙”破壞的人都不少。

這時又有個金丹修士的晚輩男修士插嘴:“其實最大的問題不就是聚靈類的靈液,在絕大多數時候會降低靈紋繪制的難度麽?

“那位須道友如此做,不論她最終拿出展示的結果如何

,她一開始直接拿出成品聚靈類靈液的行為都讓她看著怪露怯的。”

這也是真的;拿這種靈液畫紋,除非最後拿出的成品是非常需要聚靈類靈液作為輔助的,是遠超旁人的成品的,不然都會給人以“此人未開戰先投機”的露怯感覺,讓人覺得,這陣法師自己是不自信的。

“且看後續如何吧。”有個長老說,“此人常有超常之舉,非常人能夠預料。”

幾乎是同時,又一個長老說:“不說露怯不露怯,她這靈液對於封裝靈紋來說就是不太對路;除了能幫她更容易地畫成靈紋之外,再不能給她別的幫助了。她哪怕換個適合畫防禦靈紋的通用靈液都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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