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第 4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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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第 402 章
402
沐寒不知道這幫人是做了什麽把吳過徹底惹惱了。
吳過臉上冷冰冰的：“這裏是萬法殿,是讀書的地方！幾位同門跑到萬法殿來挑釁傳功長老，這種擡舉可真沒什麽人敢認！”
另一個修士喝了一句“齊師弟”,大概是看出吳過這回不退讓了，也知道認真起來自己一方落不到好處，對吳過道了句：“齊師弟關心小師妹心切，多有冒犯，讓傳功長老見笑了。”
不知道吳過前面受了什麽刺激，這回竟是分毫不讓，言行與以往大相徑庭：“確實是‘見笑’了，還長見識了,鎮真人座下，好教養。”
“傳功長老慎言！”
吳過揚眉：“我誇讚鎮真人座下的教養，不妥當？”
與沐寒記憶中上回的虎頭蛇尾草草收場不同,這一回，雖然這幾個師兄一方依舊是草草收場,但吳過這邊卻是咄咄逼人強勢得出奇,沒給對方的退場留下半分粉飾太平的餘地。
吳過一拂袖,留下一聲似冷笑又似嘲笑的呼氣聲，掉頭往機要室走了；那師兄弟兩個，藍衣的師兄不動聲色狀似尋常,黃衣的師弟面帶不忿顯見心有不甘,最終是師兄叫著師弟，兩人一前一後下樓了。
陳辛夷沖沐寒招招手,沐寒過去：“這是怎麽了？”
她傳音問道。
“兩只鬥敗了的公雞在詆毀情敵。”陳辛夷言簡意賅，沐寒聽了險些忘記吳過剛剛遭受的不快當場笑出來。
“你這形容......”
不過沐寒還真沒看出來，這兩個那女修士的師兄，和吳過居然是“情敵”。
她早前懷疑過,但上回看到結束時那幾個男修士討公道的模樣，她便自己否定了一開始的猜測，只當是幾個師兄看外面的小子不順眼，要給妹妹出頭。
“這不正好，吳過師兄對那姑娘沒有情意，這師兄不正好頂上去獻殷勤？”
“誰說不是呢。這幾個人，簡直有毛病。”陳辛夷撇撇嘴。
“這些是什麽人？”沐寒又問：“對著傳功長老還敢說不識擡舉，口氣也是太大了。傳功長老，認真說起來，實際地位並不比許多峰頭不出彩的築基峰主低。”
且畢竟是門派中樞的人。
“欺負吳師兄好性子唄。”陳辛夷無所謂地道，不過還是回答了沐寒的問題：“倒也有點底氣。跑了的那個師姐是小樟山的鎮靈均，是小樟山掌峰，金丹真人鎮嗣巖的孫女。
“鎮真人兒子女兒加起來六七個，沒一個有靈根，就老三家的三姑娘有靈根，就是這位了。所以看重得很，寵的有些不知世事了，鎮真人的弟子也都捧著她——
“不過，”陳辛夷畢竟不是抹黑別人的那種人，雖然對小樟山那幾個當師兄的意見很大，但也沒刻意敗壞其他人的風評：“鎮靈均師姐性子確實不壞，很討人喜歡的那種。”
正是性格不錯，才讓鎮嗣巖下面的幾個弟子又覬覦又回護。
金丹真人當前的唯一後裔啊。
“那難怪口不擇言的時候會來這麽一句了。”沐寒雖依舊覺得他們自視過高，這“不識擡舉”四個字也依舊用得不對，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了。
“可能跟吳師兄出身也有關系。”陳辛夷拿著幾塊玉簡，繼續跟沐寒神識傳音：“誒呀不行，我怕，萬一吳師兄聽著了怎麽整，一會兒我出去和你說。”
雖說吳過不大可能幹出偷聽別人神識傳音的事情，但陳辛夷想到自己要說的話，依舊有點心虛。
沐寒來萬法殿是找幾本七階以上的丹術書籍和靈藥書籍給自己打掩護裝樣子的，當然這些書她拿回去也會看，因為裏面可能有一些新東西是神秀塔所沒有的。
有年初送進萬法殿的那套丹術藥理講義整理在，她現在貢獻多得出奇；拿書根本不挑，看見一本覺得有用就帶走，所以她找東西找得很快；陳辛夷還在一邊猶猶豫豫，她就已經把事情全辦完了。
陳辛夷多半是又幹了什麽不該幹的，把貢獻全花光了，這會兒兌換書籍就顯得有些小氣，在好幾本書之間仿徨不定；沐寒索性幫她取了兩本書。
成了長老，貢獻依舊是不能隨便轉的；僅有的途徑，也是通過宗務殿任務掛名轉給下面辦事的弟子。
陳辛夷猛松一口氣：
“還好我碰見你了，不然，萬一讓我奶奶發現我這些書沒兌換齊全，我都不知道回頭怎麽和她解釋我貢獻不夠用的事情。”
沐寒發現這兩本書都是講礦材的。
而陳辛夷拿的另外幾本，似乎不是講礦材的，就是講丹材或者靈植靈礦的。
不像是要壓著陳辛夷學煉器的模樣。
沐寒忖度著，若這些東西都是尤長老指定的，倒像是在培養
原材料鑒定師。
——這活倒“輕松”。
不需要你會造物，只需要你有眼光。
不過培養真正拿得出手的鑒定師，可不一定就比培養煉丹師煉器師省資源；鑒定師的眼光全是拿真品熏陶出來的，紙上談兵可一點用都沒有。
——或許確實更適合陳辛夷？
或許是教弟子教順手了，沐寒下意識就開始在致知殿裏尋摸相關書籍。
陳辛夷根本不知道沐寒已經想到那麽遠去了；從很可能大有後患的取舍中掙脫出來，她很是有種劫後餘生的暢快輕松：
“我用貢獻偷偷買了一包靈犀獸血。她之前不讓我用的。讓她發現了就壞了。”
沐寒眼神變了：“靈犀獸血？你瘋了？”
——那玩意跟固魂丹犯沖！
倒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傷，但服用量，又或者藥浴的效用超過了一定程度，固魂丹可能在小半年到六七年的時間裏完全失效。
失效的意思，便是這段時間內無論吃下多少副固魂丹，體內都是無法正常接收固魂丹的藥力的。並非是多補著吃幾副就能解決。
具體失效的時間有多久，要看進入修士身體中靈犀獸血的量，看修士自己的體質，也看修士是否在修煉快速煉化獸血的功法。
“你多久沒吃固魂丹了？”沐寒又想起陳辛夷之前說自己偷偷停藥的事情，大感頭痛——她的確勸過，但再怎麽勸當時兩個人也是分居兩地，她沒法看著陳辛夷把藥吃了。
後來在造物殿，她和陳辛夷再說這事情，陳辛夷只說自己已經吃過藥了。
她到今天才知道陳辛夷這頭吃藥那頭吃解藥。
“別激動別生氣，”陳辛夷擺擺手：“不多，我只買了半壺。那玩意多稀貴啊，想多也沒有的，就沒有拓展空間，這麽高這麽大的半壺。”
陳辛夷比劃了一下，沐寒看著，大概也就是三大口灌下肚的量，稍稍放心——
最多也到不了一年。
只是具體的——
“你放心，我現在開始正常吃藥了——服用靈犀獸血是去年六月份的事情。”
沐寒一算時間，陳辛夷這是一下莫問峰就開始耍上了......
陳辛夷兀自念叨著：“我又不傻，在溫師叔祖那兒，那麽安全，發病了也不怕，我才偷偷沒吃藥的，現在沒有那麽安全的地方了，我當然會按時把藥頂住。我哪有那麽沒分寸。”
沐寒自己是不太敢相信陳辛夷的分寸的。
“在溫老祖那裏，你安全是安全，但是萬一發病，把你這毛病給傳出去了可不好。”
這是送了個弱點在別人手裏。
天知道誰家就有個什麽法門專門害離魂癥患者呢。
——這種法門，神秀塔裏就有；用出來了，兩方神識層次差得不多的情況下，對方當場就能把離魂癥患者的元神從軀殼裏強抓出來。
而且......有離魂癥的人，更容易被奪舍。
“就這樣吧。”走出萬法殿，陳辛夷甩著腦袋說了這麽一句：“當初我自己沒註意，消息已經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她現在也學會了轉移話題：
“對了，咱倆剛剛不在說吳師兄和小樟山鎮真人座下一脈的事情嗎？”
沐寒想起，陳辛夷說問題或許與吳過的出身有關。
“你要說什麽？”
“咱們門派裏有一些大家族，這些大家族中有不少都有很多沒什麽用的講究。”兩人禦劍向清凈些的地方逛過去，沐寒發現陳辛夷換了一把飛行用的法劍，新法劍看著不怎麽漂亮：
“尤其是那種兩三千內金丹連著出沒斷過代的，講究最多。他們以自己的血脈出身為榮，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
“鎮家就是？”
“嗯，鎮家兩千年出三個金丹了，有兩個已經坐化了，剩下一個就是現在的小樟山峰主。他們家就是兩千年內始終都有金丹庇護，屬於嚴格意義上的金丹不斷代。”
可能是因為她也是門內出生的孩子，陳辛夷這方面的消息還很靈通。
“這種大家族，很像凡人話本裏那種高高在上、看不起窮書生野丫頭，只和門當戶對的大家族結親的那種凡人家族。”
沐寒聞言失笑：“大多數人家結親，不都接近於是門當戶對嗎。”
陳辛夷道：“對，倒也沒錯，但他們，就是趾高氣揚地，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明明大家都這樣，但就有那麽一部分人，無端地格外讓人不舒服。”
沐寒想想剛過去的那兩個鎮真人一系的當師兄的男修士，大概也能理解明白陳辛夷說的意思。
——其實她也覺得，
這些言行有些不好理解。
正常來說，越是體面的出身，面子上就該越會粉飾太平，越會講究人前和氣；小樟山座下要只有一個人是這樣便罷了，那鎮姑娘的兩個師兄，還有上回沐寒見到、這回沒再見到的那幾位，顯然都有些氣度欠佳。
......有點沒教養。
吳過是真的一點沒說錯。
不過......
“吳師兄不是吳師叔的兒子嗎？”沐寒想想吳長老那身氣度，心裏有些奇怪。
她早先以為吳長老是仙門世家的子弟。
莫非其實是凡人大世家出身的？
好像她也確實沒在劍派再見過吳長老的哪位族人。
“對啊。從這方面講，這沒什麽好看不起的。”陳辛夷聳聳肩：“但你見過吳前輩的妻妾之類的人嗎？”
沐寒沒見過。
其實光想象吳長老娶妻，就已經有點費勁了；再想象吳長老會不會有妾室......
更費勁了。
怎麽想都覺得好奇怪。
“吳過師兄生母不詳。”陳辛夷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但看的不是萬法殿的方向，而是小樟山那邊：
“這在那些人眼裏......他們就說他是私生子。生母連個名姓都沒有。生下來的孩子算不得是幹幹凈凈的世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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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寒不知道這幫人是做了什麽把吳過徹底惹惱了。
吳過臉上冷冰冰的：“這裏是萬法殿,是讀書的地方！幾位同門跑到萬法殿來挑釁傳功長老，這種擡舉可真沒什麽人敢認！”
另一個修士喝了一句“齊師弟”,大概是看出吳過這回不退讓了，也知道認真起來自己一方落不到好處，對吳過道了句：“齊師弟關心小師妹心切，多有冒犯，讓傳功長老見笑了。”
不知道吳過前面受了什麽刺激，這回竟是分毫不讓，言行與以往大相徑庭：“確實是‘見笑’了，還長見識了,鎮真人座下，好教養。”
“傳功長老慎言！”
吳過揚眉：“我誇讚鎮真人座下的教養，不妥當？”
與沐寒記憶中上回的虎頭蛇尾草草收場不同,這一回，雖然這幾個師兄一方依舊是草草收場,但吳過這邊卻是咄咄逼人強勢得出奇,沒給對方的退場留下半分粉飾太平的餘地。
吳過一拂袖,留下一聲似冷笑又似嘲笑的呼氣聲，掉頭往機要室走了；那師兄弟兩個，藍衣的師兄不動聲色狀似尋常,黃衣的師弟面帶不忿顯見心有不甘,最終是師兄叫著師弟，兩人一前一後下樓了。
陳辛夷沖沐寒招招手,沐寒過去：“這是怎麽了？”
她傳音問道。
“兩只鬥敗了的公雞在詆毀情敵。”陳辛夷言簡意賅，沐寒聽了險些忘記吳過剛剛遭受的不快當場笑出來。
“你這形容......”
不過沐寒還真沒看出來，這兩個那女修士的師兄，和吳過居然是“情敵”。
她早前懷疑過,但上回看到結束時那幾個男修士討公道的模樣，她便自己否定了一開始的猜測，只當是幾個師兄看外面的小子不順眼，要給妹妹出頭。
“這不正好，吳過師兄對那姑娘沒有情意，這師兄不正好頂上去獻殷勤？”
“誰說不是呢。這幾個人，簡直有毛病。”陳辛夷撇撇嘴。
“這些是什麽人？”沐寒又問：“對著傳功長老還敢說不識擡舉，口氣也是太大了。傳功長老，認真說起來，實際地位並不比許多峰頭不出彩的築基峰主低。”
且畢竟是門派中樞的人。
“欺負吳師兄好性子唄。”陳辛夷無所謂地道，不過還是回答了沐寒的問題：“倒也有點底氣。跑了的那個師姐是小樟山的鎮靈均，是小樟山掌峰，金丹真人鎮嗣巖的孫女。
“鎮真人兒子女兒加起來六七個，沒一個有靈根，就老三家的三姑娘有靈根，就是這位了。所以看重得很，寵的有些不知世事了，鎮真人的弟子也都捧著她——
“不過，”陳辛夷畢竟不是抹黑別人的那種人，雖然對小樟山那幾個當師兄的意見很大，但也沒刻意敗壞其他人的風評：“鎮靈均師姐性子確實不壞，很討人喜歡的那種。”
正是性格不錯，才讓鎮嗣巖下面的幾個弟子又覬覦又回護。
金丹真人當前的唯一後裔啊。
“那難怪口不擇言的時候會來這麽一句了。”沐寒雖依舊覺得他們自視過高，這“不識擡舉”四個字也依舊用得不對，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了。
“可能跟吳師兄出身也有關系。”陳辛夷拿著幾塊玉簡，繼續跟沐寒神識傳音：“誒呀不行，我怕，萬一吳師兄聽著了怎麽整，一會兒我出去和你說。”
雖說吳過不大可能幹出偷聽別人神識傳音的事情，但陳辛夷想到自己要說的話，依舊有點心虛。
沐寒來萬法殿是找幾本七階以上的丹術書籍和靈藥書籍給自己打掩護裝樣子的，當然這些書她拿回去也會看，因為裏面可能有一些新東西是神秀塔所沒有的。
有年初送進萬法殿的那套丹術藥理講義整理在，她現在貢獻多得出奇；拿書根本不挑，看見一本覺得有用就帶走，所以她找東西找得很快；陳辛夷還在一邊猶猶豫豫，她就已經把事情全辦完了。
陳辛夷多半是又幹了什麽不該幹的，把貢獻全花光了，這會兒兌換書籍就顯得有些小氣，在好幾本書之間仿徨不定；沐寒索性幫她取了兩本書。
成了長老，貢獻依舊是不能隨便轉的；僅有的途徑，也是通過宗務殿任務掛名轉給下面辦事的弟子。
陳辛夷猛松一口氣：
“還好我碰見你了，不然，萬一讓我奶奶發現我這些書沒兌換齊全，我都不知道回頭怎麽和她解釋我貢獻不夠用的事情。”
沐寒發現這兩本書都是講礦材的。
而陳辛夷拿的另外幾本，似乎不是講礦材的，就是講丹材或者靈植靈礦的。
不像是要壓著陳辛夷學煉器的模樣。
沐寒忖度著，若這些東西都是尤長老指定的，倒像是在培養
原材料鑒定師。
——這活倒“輕松”。
不需要你會造物，只需要你有眼光。
不過培養真正拿得出手的鑒定師，可不一定就比培養煉丹師煉器師省資源；鑒定師的眼光全是拿真品熏陶出來的，紙上談兵可一點用都沒有。
——或許確實更適合陳辛夷？
或許是教弟子教順手了，沐寒下意識就開始在致知殿裏尋摸相關書籍。
陳辛夷根本不知道沐寒已經想到那麽遠去了；從很可能大有後患的取舍中掙脫出來，她很是有種劫後餘生的暢快輕松：
“我用貢獻偷偷買了一包靈犀獸血。她之前不讓我用的。讓她發現了就壞了。”
沐寒眼神變了：“靈犀獸血？你瘋了？”
——那玩意跟固魂丹犯沖！
倒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傷，但服用量，又或者藥浴的效用超過了一定程度，固魂丹可能在小半年到六七年的時間裏完全失效。
失效的意思，便是這段時間內無論吃下多少副固魂丹，體內都是無法正常接收固魂丹的藥力的。並非是多補著吃幾副就能解決。
具體失效的時間有多久，要看進入修士身體中靈犀獸血的量，看修士自己的體質，也看修士是否在修煉快速煉化獸血的功法。
“你多久沒吃固魂丹了？”沐寒又想起陳辛夷之前說自己偷偷停藥的事情，大感頭痛——她的確勸過，但再怎麽勸當時兩個人也是分居兩地，她沒法看著陳辛夷把藥吃了。
後來在造物殿，她和陳辛夷再說這事情，陳辛夷只說自己已經吃過藥了。
她到今天才知道陳辛夷這頭吃藥那頭吃解藥。
“別激動別生氣，”陳辛夷擺擺手：“不多，我只買了半壺。那玩意多稀貴啊，想多也沒有的，就沒有拓展空間，這麽高這麽大的半壺。”
陳辛夷比劃了一下，沐寒看著，大概也就是三大口灌下肚的量，稍稍放心——
最多也到不了一年。
只是具體的——
“你放心，我現在開始正常吃藥了——服用靈犀獸血是去年六月份的事情。”
沐寒一算時間，陳辛夷這是一下莫問峰就開始耍上了......
陳辛夷兀自念叨著：“我又不傻，在溫師叔祖那兒，那麽安全，發病了也不怕，我才偷偷沒吃藥的，現在沒有那麽安全的地方了，我當然會按時把藥頂住。我哪有那麽沒分寸。”
沐寒自己是不太敢相信陳辛夷的分寸的。
“在溫老祖那裏，你安全是安全，但是萬一發病，把你這毛病給傳出去了可不好。”
這是送了個弱點在別人手裏。
天知道誰家就有個什麽法門專門害離魂癥患者呢。
——這種法門，神秀塔裏就有；用出來了，兩方神識層次差得不多的情況下，對方當場就能把離魂癥患者的元神從軀殼裏強抓出來。
而且......有離魂癥的人，更容易被奪舍。
“就這樣吧。”走出萬法殿，陳辛夷甩著腦袋說了這麽一句：“當初我自己沒註意，消息已經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她現在也學會了轉移話題：
“對了，咱倆剛剛不在說吳師兄和小樟山鎮真人座下一脈的事情嗎？”
沐寒想起，陳辛夷說問題或許與吳過的出身有關。
“你要說什麽？”
“咱們門派裏有一些大家族，這些大家族中有不少都有很多沒什麽用的講究。”兩人禦劍向清凈些的地方逛過去，沐寒發現陳辛夷換了一把飛行用的法劍，新法劍看著不怎麽漂亮：
“尤其是那種兩三千內金丹連著出沒斷過代的，講究最多。他們以自己的血脈出身為榮，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
“鎮家就是？”
“嗯，鎮家兩千年出三個金丹了，有兩個已經坐化了，剩下一個就是現在的小樟山峰主。他們家就是兩千年內始終都有金丹庇護，屬於嚴格意義上的金丹不斷代。”
可能是因為她也是門內出生的孩子，陳辛夷這方面的消息還很靈通。
“這種大家族，很像凡人話本裏那種高高在上、看不起窮書生野丫頭，只和門當戶對的大家族結親的那種凡人家族。”
沐寒聞言失笑：“大多數人家結親，不都接近於是門當戶對嗎。”
陳辛夷道：“對，倒也沒錯，但他們，就是趾高氣揚地，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明明大家都這樣，但就有那麽一部分人，無端地格外讓人不舒服。”
沐寒想想剛過去的那兩個鎮真人一系的當師兄的男修士，大概也能理解明白陳辛夷說的意思。
——其實她也覺得，
這些言行有些不好理解。
正常來說，越是體面的出身，面子上就該越會粉飾太平，越會講究人前和氣；小樟山座下要只有一個人是這樣便罷了，那鎮姑娘的兩個師兄，還有上回沐寒見到、這回沒再見到的那幾位，顯然都有些氣度欠佳。
......有點沒教養。
吳過是真的一點沒說錯。
不過......
“吳師兄不是吳師叔的兒子嗎？”沐寒想想吳長老那身氣度，心裏有些奇怪。
她早先以為吳長老是仙門世家的子弟。
莫非其實是凡人大世家出身的？
好像她也確實沒在劍派再見過吳長老的哪位族人。
“對啊。從這方面講，這沒什麽好看不起的。”陳辛夷聳聳肩：“但你見過吳前輩的妻妾之類的人嗎？”
沐寒沒見過。
其實光想象吳長老娶妻，就已經有點費勁了；再想象吳長老會不會有妾室......
更費勁了。
怎麽想都覺得好奇怪。
“吳過師兄生母不詳。”陳辛夷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但看的不是萬法殿的方向，而是小樟山那邊：
“這在那些人眼裏......他們就說他是私生子。生母連個名姓都沒有。生下來的孩子算不得是幹幹凈凈的世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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