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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第 3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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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第 378 章

378

“還有,你們知不知道,明家有個弟子進了咱們宗門,但這個弟子,同時還和之前在大逄國作亂的那群人有勾結。”

沐寒心知靳文新此時說的必然是明奕的事情了。

這個於她來說是個好消息。

這說明明奕的身份和一些事情已經不算是隱秘了,那麽她也不必一直考量著要裝到什麽程度了。

她大可以從一些渠道“得知”明奕身上的事情。

就比如說,靳文新。

明奕相關的大部分事件果然都已浮出水面。

至少,如果不追究一些根本沒有用處的生活細節,靳文新知道的,就已經能把沐寒從明奕處搜魂得知的事情全覆蓋進去了。

——還多出許多。

畢竟沐寒只能看見明奕看見的。

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明奕和他生母的身份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沐寒本身並沒有從明奕那裏得來的消息。

比方說,明家勢力之中隱藏著的其餘巽丘暗線,以及明家本家及與其關系密切的玉家之中,是否還有與巽丘相關之人。

——明奕生母的身份,讓蓬煌各勢力對巽丘暗探的這種以血脈滲透的方式來布置網絡的行為有了警惕。

“之前有段時間,執法堂一直在查仙城裏各大家族的成員。”

“散修聯盟那邊不會對此有意見嗎?”

靳文新搖頭道:“不止是劍派這麽做。

“實際是各大仙門配合、幫助散修聯盟查這些。散修聯盟自己查的話,查個囫圇少說三年,加上各大仙門的支援,一年就查差不多了。

仙城其實是散修聯盟的地盤,而散修聯盟對仙城的掌控力度也是足夠的。

但掌控力度再強,這種無差別的清查也是極度繁瑣、耗費人力的。

散修聯盟有健全完善的系統,而仙門則提供了更多的人手。

這般才能在一兩年內就完成對仙城絕大多數在籍修士的盤查。

至於自稱是散修的,以及凡人國度來的……由於這些人本身暫時不在仙城、仙門明面上已經成型的勢力之中,他們有沒有問題,散修聯盟也不過多追究——

但肯定也是另作標記了。

“你好像對明玉商會那邊的事情特別感興趣?”

靳文新只是隨口發問,並沒有別的意思。

“我是對那個明奕有興趣啊。”沐寒笑道:“也不知道這算是什麽見鬼的緣分,我和那個已經死了的明奕,還算是認識,大概也算是有過節。”

“什麽過節?”問的時候,靳文新只以為,事情與明奕依附了小樟山有關。

——且她並不知道青虎宿和沐寒之間可能會存在的關系,只以為是不是明奕當初為了提升自己在小樟山那邊的地位而試圖拉攏或者算計過沐寒。

沐寒卻道:“這明奕師姐你該還有印象,上回仙門大選時出來清理場地的也有他一個。

“這明奕之前碰巧撞見我與那平潮湖的鄭家兄弟發生爭執,偷偷拿著記錄牌在旁邊錄,也不知道打的是什麽主意。

“被我叫破後,不肯交出記錄牌,最後,他是被我威脅著到了王季菡長老那裏,拿記錄牌裏錄的東西給我作證。

“後來還找你師父還過牌子——”

“——他之前說牌子丟了!”靳文新果然對他有印象:“對,你們這件事我沒趕上現場,沒什麽記憶,但你一提我就想起來了,畢竟,這把事可是鄭家那兩個混賬兄弟被罰下礦的主因。”

靳文新說著看沐寒又有了些不一樣的心情:“你現在知道了明奕背後的事情,回想起來,後怕嗎?”

明奕身份有問題,嚴格追究那可真是背景深厚,而且或許還會有許多煉氣修士難以抵擋的手段;這些刁鉆的手段,已經和明奕本身的戰鬥實力無關了。

沐寒搖頭道:“我若當時就知道,那肯定是害怕的,肯定要慌。

“然而,這些東西,我直到現在,才知道。”

她搖搖頭:“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再想它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可能還是境況不對吧。完全生不起那種‘還好’‘幸虧’的感觸了。”

她說的就是實話。

她早就知道了明奕身上的問題。

而她當時,也確實是害怕的。

而當時突然發覺明奕的身份,她所想的事情委實過多。

等把一切都處理好以後,再想明奕,她已經沒有任何把對方放在眼中的心思了。

——因為那個明奕,確確實實被只有煉氣期的她殺死

了。

後怕的因由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只是提及舊事,沐寒免不得又想起了莫名失蹤的紅霞的屍骨。

簡義林與沐寒的比試,就約在了靳文新從沐寒這裏離開的一刻之後。

長庚老祖是金系單靈根,成名的也是金系的劍訣。

但這不代表他就不擅長其他了。

從簡義林處,沐寒感受到了兩種她在徐沁言身上根本不曾感受到的劍意。

徐沁言帶劍術甲班是真的用心,他並不會揠苗助長,占用課堂時間給煉氣期弟子演練他們根本看不出感覺來的劍意,但下課後,他偶爾會在傳道院的空地上上演示劍意。

此時周邊往往會聚一些恰巧路過的築基修士。

沐寒運氣一般,只撞見過一次,但她還是從別人口中知道了,徐長老大概都掌握、精通哪幾種劍意。

這其中並不包括簡義林用出來的,來勢洶洶、狂暴下又潛藏著靈活理智的雷暴劍意。

正面迎上那兇猛暴虐的劍氣的那一瞬間,沐寒心中忽然一片通明,一種奇異的感覺生出;她擡手,出劍變了路數,張狂跋扈的雷霆驟然消散,她長劍停在簡義林身前二尺,無形的劍氣卻逼到了簡義林喉嚨邊上。

還差一些。

不對。

只差一點。

但差在了哪裏呢?

簡義林爽快認輸,他有些奇怪對方的劍氣怎麽會化於有質卻無形,但克制著沒問出來。

藍琴思出現在了兩人邊上。

“還差一些。”藍琴思忽然說出了和沐寒心裏想的一樣的話。

沐寒看見她,聽見她的話,但心裏還停頓在之前那種驟然萬物明清但又驟然退遠了一線的奇特糾結中,一時有些對外反應不及、活似魂飛天外的迷茫懵懂。

簡義林則是有些奇怪地站在那裏,看著藍琴思。

他完全不知道藍琴思這話是什麽意思。

甚至他都不清楚,藍琴思這句話究竟是對誰說的。

“你的對手弱了。”簡義林聽見藍琴思的下一句話,有些羞愧,但並無不滿。

倘若藍琴思是從一開始看到現在的,那麽她的說法已經很給他留面子了。

畢竟,作為築基四層的修士,在築基一層面前,他輸得太快了。

滿打滿算,五招半。

沐寒還有些楞楞地;她下意識看向藍琴思,無意識地重覆了藍琴思最開始說的話:“差一些……”

“對,差一些。”藍琴思道:“換我來。

“須師妹,我來向你討教一場。”

沐寒狀態依舊是游離在狀況之外。

聽了藍琴思的話,她也只是點頭。

藍琴思微笑,拔劍;她新換的佩劍是一柄金系六階法器,劍身出鞘後,宛若一匹素白的絲綢。

其色,其光,以及它柔軟而富有韌度的腰身,都在將其向細細的綢練上渲染。

放在以前,或許沒有人能想到,有朝一日藍琴思會使用一把底子是軟劍的法器。

但這軟劍刺出之時,那席卷天地的雷霆隨著微顫的劍身覆壓八方,詭譎靈動又不失半分剛猛強橫。

浩瀚雷音聲震百十裏,沐寒直面此雷霆之勢,恍然間覺自己正身處雲海之中。

那雲是黑雲。

是黑沈沈、馬上就要降下暴雨的黑雲。

無數雷蛇在其中翻湧,嘶鳴,張牙舞爪,將那在空中綿延萬裏的無盡黑山一次次照得通亮。

她感覺到,某個正在一毫一毫緩慢地向後退卻的世界,又一次靠近了。

她抿唇,張目,倏然揮劍,不盡雷海驟然斂勢,收聲,於須臾之間退作無形。

但這只是一瞬間的變化。

接下來,一方有質無形,霸道奇詭,一方雄勢萬鈞,如天傾覆。

兩方膠著,各領神威,難分勝負。

這一場比鬥,沐寒和藍琴思直比到三百招後,直到最後沐寒靈力耗盡才算是見了結果。

收劍的那一刻,沐寒只覺得,她再看世界,都覺得世界清晰鮮亮了許多。

就像當初由煉氣踏入築基之時一般。

整個世界似乎都換了一副面貌。

當時她眼中的世界,有了一種來源於本質的真實。

而現在,這真實中,又被增添了一份通人性、富有靈性的鮮活色彩。

“你只要再多撐兩息,我就輸了。又或者,從一開始,你下手便狠些,那我也輸了。”明明贏了,藍琴思卻語帶嘆息。

“這樣已經很好了。”沐寒不貪心:“還多謝師姐指點了。”

晉入築基期後,哪怕是成了新晉築基修士,藍琴思依舊很強。

接受過長庚老祖的傳道後,她能一舉突破到築基六層,一方面是體現了她悟性強且心性通達,另一方面則是能說明,她的根基遠比任何人猜測得的都要厚實,哪怕是進了築基期,過了築基前期,都依舊有已被挖掘出來的潛力可以仰仗。

但這其實都不是最重要的。

——藍師姐悟通一種劍意了。

沐寒無比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而相應地,能和後期幾乎全力以赴的藍琴思,打到這個程度的她,如今也終於有了一種悟通的劍意。

師姐的是雷暴劍意,那我的是什麽呢?

沐寒眼神發亮地看向藍琴思,周遭因為剛剛藍琴思使出雷系劍意而聚來的劍派修士暫時被她忽略了——也是有意忽略了。

她其實一直有人多的時候會緊張想跑的小毛病,只不過這緊張並不能影響到她什麽,所以也算是無傷大雅。

“恭喜師姐了。這雷暴劍意當真有天怒之威。”

藍琴思聞言,臉上的笑帶上了真心實意的好笑:

“不是雷暴啊。

“是雷霆。”

“是我不認識,弄錯了。”

“總不過是世人一種習慣了的叫法。若這劍意一開始是因你成名的,那自然是你叫它什麽它就是什麽。”藍琴思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也是各系本源劍意與分支劍意最大的不同了。

據說,在悟通了各系本源劍意的那一瞬間,修士的心中會升起一種似明悟又似被人告知的奇特感覺,繼而明白自己悟通的,就是金之劍意、火之劍意一類的本源劍意。

沐寒一楞,旋即笑道:“確是這樣。”

藍琴思又道:“能感覺到我和簡師弟的不同吧?”

沐寒點頭。

一旁的簡義林在此時解釋道:“我會的是雷暴。和藍師姐的雷霆比……靈活還是差了一些,容易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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