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第 3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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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第 316 章
316
這一次的漲潮口,還是在二層深處。
沐寒到了就倒吸一口冷氣。
那冒出來的瘴氣團，範圍更大了。
怪不得這回敲的鐘聲……
是叫所有人去鬼壑的鐘聲。
韓嫵不來應該也沒事。
她不會聽不懂鐘聲。
她不過來，那一開始請的自然就是傷病假。
這瘴氣團最闊處足有二十裏出頭,最狹窄處也超過十五裏。
到場的修士暫時無法在瘴氣團外形成包圍,場面一時十分混亂。
沐寒挑著瘴氣團外稍遠一些的位置防守，這裏在往常的漲潮中，根據距離已經可以算作由內向外數的第三層甚至第四層防線，但由於當前人手不足,她實際起的是在第一二層防守的作用。
實際面對的怪物,也都是瘴氣團外第一二層防線要攔住的那些怪物。
一聲巨響過後，沐寒被一只怪模怪樣形如螃蟹的怪物撞飛出去。
這大概是沐寒第一回在鬼壑碰見形貌接近於龜、鱷魚之外的水生動物的怪物。
——正是因為拋開鱗片特征不談，沐寒在鬼壑碰見的怪物,普遍都是全身整體上看有更多的陸生動物或者飛禽特征，鮮有貌似水生動物的，沐寒才總是懷疑，這些怪物,是不是照著修士養的靈獸,又或者是照著魔族修士的魔靈長的。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
沐寒調整氣息，那怪物已被旁邊修士身上的生機引走,她擡劍、掐訣，一氣呵成,十幾個拳頭大小的藍白色火球連成一串，打向那“螃蟹”肚腹。
人手遠遠不夠。
但這是難以避免的。
上一次小潮算是雙潮,同時位於二層深處的那一場小潮規模又極大。
上次小潮和這一次之間，時間又挨得這麽近，都不到半個月。
很多修士,這會兒傷勢都在將好未好的階段。
還有不少修士主力法器出現了損壞乃至於損毀，還在排隊等著修繕或者替換。
以上情況累加，造就了這一次小潮的捉襟見肘。
在地面上第二回將那螃蟹打散的時候，沐寒忍不住懷疑，就這樣下去，全面漲潮的時候，鬼壑二千裏長的裂口處，到處都是漫上地面的瘴氣與怪物，這還能抵擋住嗎？
哪怕到那個時候，平日不在鬼壑承擔巡防工作的那些魔族世家的人，以及歸望關本地的人族修士，他們能出來幫手，各種陣法也會最大限度運轉，沐寒也依舊無法想象這些修士要怎樣面對整整兩千裏的漲潮範圍。
照伯賞歸納，歸望關共有築基修士八千餘人，相當於蓬煌中心那邊的兩個九大仙門等級的大型宗門。
其中隸屬於蓬煌中心的人族築基修士占兩千兩百餘人，魔族及魔族混血修士五千餘人，本地人族修士五六百人。
而平時，一次大一些的小潮，就好比上一次二層深處的那場小潮，這樣程度的漲潮，就需要有千餘人支應。
鐘聲還在持續。
不斷有修士從城內、從防線的其他區域趕來，整個戰場雖然依舊保持著戰鬥秩序的井井有條，但隨著人數的不斷增加，局面似乎一發混亂起來。
數不清的法術法訣武技所聚成的靈光在空中亂飛，撞擊聲嗡鳴聲爆裂聲則混在一起讓人腦袋都要炸開了。
幾乎每一時每一刻都有修士在呼喊、招呼附近的人當心或求援，但這些聲音混起來後，又令聽到的人很難註意到話語中的意思。
來歸望關將滿一年，經歷小潮數次，沐寒終於被自己人打到了。
一大蓬細長尖銳的水箭——或許該說是水刺——在剛修覆好的天星傘傘面上炸開，爆裂躁動的靈氣沖擊則在第一時間被飛速旋轉的傘面絞散。
那修士是想打怪物，然而怪物被另一個人吸引，偏離了法術掃過的區域；沐寒註意到了法術，但她以為法術會被離那修士更近的怪物接住，所以毫不在意地奔向自己的目標。
於是最後的結果就是幾十枝水箭一路暢通無阻，在和沐寒相撞的前一瞬間被她放出來的天星傘攔住。
認真追究，兩個人責任算是一半一半，但現在沒誰有心思在意這個。
那出手差點誤傷的修士還有些忐忑，註意力多在險些被打中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差點被打中的沐寒卻根本沒為此事分神。
打著就打著了，反正人沒事，她也沒打算再跟人客氣兩句。
那人看她無意分心，當即也轉回神。
這些怪物可是從來都沒給過他們分心的餘地。
忽然有個修士從瘴氣團中沖出來，他
如一道利箭襲出，經過沐寒身側後又飛出很遠，將兩個人丟在遠離戰場的範圍，原路歸返頭也不回。
沐寒認出這人是宗壚長老，下意識地關註了一下他手中提的那兩個人。
是受傷——
——死人了！
宗壚從瘴氣團中送出來的那兩個人，一個全身是血，另一個看上去只是受了皮外傷，但兩個人俱是已經沒了生息。
沐寒神色驟變，心中生出一股比之前更甚的危機感。
這兩人，在死後，勉強也算是運氣好了一把。
死亡以後，在屍體被瘴氣團中的修士、怪物以及漫天飛的靈力損毀之前，屍體所在的地方恰被參戰的修士發現了。
若不然……
連具屍體都沒有。
很多陣亡修士的屍體，要不毀得不成樣子，要不墜入了鬼壑，要不，就是被退潮時下落的瘴氣團給拉進了鬼壑。
沐寒之前也見過被放置在遠離戰場外的地方的修士遺體，這些遺骸現在可能無人收拾，但最遲等到退潮以後，他們是一定會被各家認領回去的。
早的話，可能有哪個同勢力的修士或者熟人，身上受傷或者缺少物資要提前回城，看見他們遺骨。就順手把他們捎帶回去了。
沐寒心中惋惜。
整個太清臺轄下的修士，平常一年裏，陣亡人數總會有十人上下。
臨近鬼壑漲潮的時候就更多了。
劍派這一次大概是運氣好，小潮什麽的鬧了有半年了，觀雲坊至今沒出現殉道的修士。
但這份好運，顯然也不可能一路持續到這次漲潮結束。
算上康勤這般在外面居住的，觀雲坊築基修士總共有二百三十餘人，往年整個鬼壑漲潮期的陣亡數目，集中在二十到四十之間。
相對於總人數來說，這樣的傷亡，已經不能說低了。
這一次小潮，情形比以往任意一次都要嚴峻。
剛過去兩天整，鬼壑戰場遠處就已經擺了近二十具屍首。
這還只是被人發現後揀出來的。
同時，這也是只是被帶出來的屍首中的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已經被人帶回歸望關了。
可能還有一部分，就在自己同伴的身邊戰死，救助不成後便直接被收納進了同伴的儲物容器中。
沐寒一直停留在瘴氣團外，雖大部分時間都專註於戰鬥，但對於修士的大致傷亡情況，她還是收在眼裏了的。
送出來的遺骨中，人族修士不少於三十，魔族修士四十左右。
之前那兩回雙潮，直到結束，都沒出現這麽大的傷亡。
——這一次還是只算了能看見屍骨的人，還有屍骨無存的得等退潮以後才能空出手來統計呢。
沐寒退出交戰範圍，打算稍作調整，路上瞥見尚未被領回各家的殉道修士的遺體，心中頗覺沈重。
劍派的一位師兄，就在那裏。
瘴氣團中忽然傳出了好幾個呼喝眾人撤退的聲音，沐寒聽見喊撤退的不是一個人，心知應當不是哪家掌控資源的修士要開陣法，而是要退潮了，於是微微弓下腰背，活動了一下肩膀，暗自松了口氣。
範圍這樣大的，還是發生在二層深處的小潮，毫無疑問是場災難。
恰在此時，又有修士遺骸被人從瘴氣團中送出。
那人原本沒有很明確的目的地，由於沒料到自己剛要把殉道修士的遺骨帶出來鬼壑就要退潮，他甚至有點兒發暈發懵。
出了瘴氣團後的那一瞬間，他都不知道要怎麽動了。
正巧，他在此時看見某處停放了九個人的屍骨，且那屍骨沖向鬼壑的那一邊還被人設置了陣法，能有效阻擋可能洩過來的法力餘波。
他毫不猶豫，迅速飛過去，把那位犧牲者的身體也在陣法攔截的線後放好。
暫時安置好陣亡者的遺骸，他無意偷懶，又掉頭飛回靠近瘴氣團的位置，等著應對此次小潮最後的刁難。
那道能防住六階法術攻擊的陣法線，正是沐寒昨日劃下來的。
那裏離戰場已經很遠了。
如若不是碰巧有人防守不力，放了怪物出內圈，那幾乎不可能有法術打到這個位置上。
就算有，其威力也會大大縮減。
六階陣法，能輕松攔住它們，不會在多次攻擊後有損毀之虞。
昨日，沐寒是看那裏有個臉生但身上掛著觀雲坊配飾的修士，想著應該是住在外面的劍派師兄，想著這樣的地方畫個簡單些的六階陣法，應該就可以撐到退潮或者撐到同門把他帶走，就在某次退下來休息的時候過去
，在他身邊加了一道防禦屏障。
大概是受她劃出來的防禦區域影響，原本算上劍派修士那裏只躺了兩個人，現在，都躺下第十個人了。
幾乎所有帶著殉道者屍骨從這一邊出來的修士，都註意到了這個地方，在發現躺在那後邊的兩個修士一個身上有觀雲坊標志另一個身上什麽信物都沒有，極可能是歸望關本土的散修以後，他們也都下意識把帶出來的屍骨放在了那防禦陣線後邊。
沐寒的目光落在了被送過來的最後一具屍體上。
不管是不是觀雲坊修士，是不是太清臺轄下修士，甚至不管是不是人族修士。
此時出現在鬼壑上的，都是同一陣營的戰友，陣亡者，也皆是為了保護蓬煌不被鬼壑怪物禍害成一片死地而殉道的英雄。
遺體找不著便罷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活人更重要。
但若是找到了，還不能借這陣法點光了？
沐寒不是多小氣的人。
之前她在師兄身邊、沖向鬼壑那一側劃了一條很長的防禦線時，就已經想到或許會有這樣的情況了。
地方很夠，平著擺二三十個人都不成問題。
劃下地方的時候她還忍不住想，自己這算不算是在咒參戰的修士。
沐寒關註最後一人，並不是因為他被挪去了她劃下來的地方。
而是因為這個人的身份。
沐寒的臉色蒼白了下去，但很快又恢覆正常。
她將自己的動作與氣息盡力壓穩，向那停放屍體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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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漲潮口,還是在二層深處。
沐寒到了就倒吸一口冷氣。
那冒出來的瘴氣團，範圍更大了。
怪不得這回敲的鐘聲……
是叫所有人去鬼壑的鐘聲。
韓嫵不來應該也沒事。
她不會聽不懂鐘聲。
她不過來，那一開始請的自然就是傷病假。
這瘴氣團最闊處足有二十裏出頭,最狹窄處也超過十五裏。
到場的修士暫時無法在瘴氣團外形成包圍,場面一時十分混亂。
沐寒挑著瘴氣團外稍遠一些的位置防守，這裏在往常的漲潮中，根據距離已經可以算作由內向外數的第三層甚至第四層防線，但由於當前人手不足,她實際起的是在第一二層防守的作用。
實際面對的怪物,也都是瘴氣團外第一二層防線要攔住的那些怪物。
一聲巨響過後，沐寒被一只怪模怪樣形如螃蟹的怪物撞飛出去。
這大概是沐寒第一回在鬼壑碰見形貌接近於龜、鱷魚之外的水生動物的怪物。
——正是因為拋開鱗片特征不談，沐寒在鬼壑碰見的怪物,普遍都是全身整體上看有更多的陸生動物或者飛禽特征，鮮有貌似水生動物的，沐寒才總是懷疑，這些怪物,是不是照著修士養的靈獸,又或者是照著魔族修士的魔靈長的。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
沐寒調整氣息，那怪物已被旁邊修士身上的生機引走,她擡劍、掐訣，一氣呵成,十幾個拳頭大小的藍白色火球連成一串，打向那“螃蟹”肚腹。
人手遠遠不夠。
但這是難以避免的。
上一次小潮算是雙潮,同時位於二層深處的那一場小潮規模又極大。
上次小潮和這一次之間，時間又挨得這麽近，都不到半個月。
很多修士,這會兒傷勢都在將好未好的階段。
還有不少修士主力法器出現了損壞乃至於損毀，還在排隊等著修繕或者替換。
以上情況累加，造就了這一次小潮的捉襟見肘。
在地面上第二回將那螃蟹打散的時候，沐寒忍不住懷疑，就這樣下去，全面漲潮的時候，鬼壑二千裏長的裂口處，到處都是漫上地面的瘴氣與怪物，這還能抵擋住嗎？
哪怕到那個時候，平日不在鬼壑承擔巡防工作的那些魔族世家的人，以及歸望關本地的人族修士，他們能出來幫手，各種陣法也會最大限度運轉，沐寒也依舊無法想象這些修士要怎樣面對整整兩千裏的漲潮範圍。
照伯賞歸納，歸望關共有築基修士八千餘人，相當於蓬煌中心那邊的兩個九大仙門等級的大型宗門。
其中隸屬於蓬煌中心的人族築基修士占兩千兩百餘人，魔族及魔族混血修士五千餘人，本地人族修士五六百人。
而平時，一次大一些的小潮，就好比上一次二層深處的那場小潮，這樣程度的漲潮，就需要有千餘人支應。
鐘聲還在持續。
不斷有修士從城內、從防線的其他區域趕來，整個戰場雖然依舊保持著戰鬥秩序的井井有條，但隨著人數的不斷增加，局面似乎一發混亂起來。
數不清的法術法訣武技所聚成的靈光在空中亂飛，撞擊聲嗡鳴聲爆裂聲則混在一起讓人腦袋都要炸開了。
幾乎每一時每一刻都有修士在呼喊、招呼附近的人當心或求援，但這些聲音混起來後，又令聽到的人很難註意到話語中的意思。
來歸望關將滿一年，經歷小潮數次，沐寒終於被自己人打到了。
一大蓬細長尖銳的水箭——或許該說是水刺——在剛修覆好的天星傘傘面上炸開，爆裂躁動的靈氣沖擊則在第一時間被飛速旋轉的傘面絞散。
那修士是想打怪物，然而怪物被另一個人吸引，偏離了法術掃過的區域；沐寒註意到了法術，但她以為法術會被離那修士更近的怪物接住，所以毫不在意地奔向自己的目標。
於是最後的結果就是幾十枝水箭一路暢通無阻，在和沐寒相撞的前一瞬間被她放出來的天星傘攔住。
認真追究，兩個人責任算是一半一半，但現在沒誰有心思在意這個。
那出手差點誤傷的修士還有些忐忑，註意力多在險些被打中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差點被打中的沐寒卻根本沒為此事分神。
打著就打著了，反正人沒事，她也沒打算再跟人客氣兩句。
那人看她無意分心，當即也轉回神。
這些怪物可是從來都沒給過他們分心的餘地。
忽然有個修士從瘴氣團中沖出來，他
如一道利箭襲出，經過沐寒身側後又飛出很遠，將兩個人丟在遠離戰場的範圍，原路歸返頭也不回。
沐寒認出這人是宗壚長老，下意識地關註了一下他手中提的那兩個人。
是受傷——
——死人了！
宗壚從瘴氣團中送出來的那兩個人，一個全身是血，另一個看上去只是受了皮外傷，但兩個人俱是已經沒了生息。
沐寒神色驟變，心中生出一股比之前更甚的危機感。
這兩人，在死後，勉強也算是運氣好了一把。
死亡以後，在屍體被瘴氣團中的修士、怪物以及漫天飛的靈力損毀之前，屍體所在的地方恰被參戰的修士發現了。
若不然……
連具屍體都沒有。
很多陣亡修士的屍體，要不毀得不成樣子，要不墜入了鬼壑，要不，就是被退潮時下落的瘴氣團給拉進了鬼壑。
沐寒之前也見過被放置在遠離戰場外的地方的修士遺體，這些遺骸現在可能無人收拾，但最遲等到退潮以後，他們是一定會被各家認領回去的。
早的話，可能有哪個同勢力的修士或者熟人，身上受傷或者缺少物資要提前回城，看見他們遺骨。就順手把他們捎帶回去了。
沐寒心中惋惜。
整個太清臺轄下的修士，平常一年裏，陣亡人數總會有十人上下。
臨近鬼壑漲潮的時候就更多了。
劍派這一次大概是運氣好，小潮什麽的鬧了有半年了，觀雲坊至今沒出現殉道的修士。
但這份好運，顯然也不可能一路持續到這次漲潮結束。
算上康勤這般在外面居住的，觀雲坊築基修士總共有二百三十餘人，往年整個鬼壑漲潮期的陣亡數目，集中在二十到四十之間。
相對於總人數來說，這樣的傷亡，已經不能說低了。
這一次小潮，情形比以往任意一次都要嚴峻。
剛過去兩天整，鬼壑戰場遠處就已經擺了近二十具屍首。
這還只是被人發現後揀出來的。
同時，這也是只是被帶出來的屍首中的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已經被人帶回歸望關了。
可能還有一部分，就在自己同伴的身邊戰死，救助不成後便直接被收納進了同伴的儲物容器中。
沐寒一直停留在瘴氣團外，雖大部分時間都專註於戰鬥，但對於修士的大致傷亡情況，她還是收在眼裏了的。
送出來的遺骨中，人族修士不少於三十，魔族修士四十左右。
之前那兩回雙潮，直到結束，都沒出現這麽大的傷亡。
——這一次還是只算了能看見屍骨的人，還有屍骨無存的得等退潮以後才能空出手來統計呢。
沐寒退出交戰範圍，打算稍作調整，路上瞥見尚未被領回各家的殉道修士的遺體，心中頗覺沈重。
劍派的一位師兄，就在那裏。
瘴氣團中忽然傳出了好幾個呼喝眾人撤退的聲音，沐寒聽見喊撤退的不是一個人，心知應當不是哪家掌控資源的修士要開陣法，而是要退潮了，於是微微弓下腰背，活動了一下肩膀，暗自松了口氣。
範圍這樣大的，還是發生在二層深處的小潮，毫無疑問是場災難。
恰在此時，又有修士遺骸被人從瘴氣團中送出。
那人原本沒有很明確的目的地，由於沒料到自己剛要把殉道修士的遺骨帶出來鬼壑就要退潮，他甚至有點兒發暈發懵。
出了瘴氣團後的那一瞬間，他都不知道要怎麽動了。
正巧，他在此時看見某處停放了九個人的屍骨，且那屍骨沖向鬼壑的那一邊還被人設置了陣法，能有效阻擋可能洩過來的法力餘波。
他毫不猶豫，迅速飛過去，把那位犧牲者的身體也在陣法攔截的線後放好。
暫時安置好陣亡者的遺骸，他無意偷懶，又掉頭飛回靠近瘴氣團的位置，等著應對此次小潮最後的刁難。
那道能防住六階法術攻擊的陣法線，正是沐寒昨日劃下來的。
那裏離戰場已經很遠了。
如若不是碰巧有人防守不力，放了怪物出內圈，那幾乎不可能有法術打到這個位置上。
就算有，其威力也會大大縮減。
六階陣法，能輕松攔住它們，不會在多次攻擊後有損毀之虞。
昨日，沐寒是看那裏有個臉生但身上掛著觀雲坊配飾的修士，想著應該是住在外面的劍派師兄，想著這樣的地方畫個簡單些的六階陣法，應該就可以撐到退潮或者撐到同門把他帶走，就在某次退下來休息的時候過去
，在他身邊加了一道防禦屏障。
大概是受她劃出來的防禦區域影響，原本算上劍派修士那裏只躺了兩個人，現在，都躺下第十個人了。
幾乎所有帶著殉道者屍骨從這一邊出來的修士，都註意到了這個地方，在發現躺在那後邊的兩個修士一個身上有觀雲坊標志另一個身上什麽信物都沒有，極可能是歸望關本土的散修以後，他們也都下意識把帶出來的屍骨放在了那防禦陣線後邊。
沐寒的目光落在了被送過來的最後一具屍體上。
不管是不是觀雲坊修士，是不是太清臺轄下修士，甚至不管是不是人族修士。
此時出現在鬼壑上的，都是同一陣營的戰友，陣亡者，也皆是為了保護蓬煌不被鬼壑怪物禍害成一片死地而殉道的英雄。
遺體找不著便罷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活人更重要。
但若是找到了，還不能借這陣法點光了？
沐寒不是多小氣的人。
之前她在師兄身邊、沖向鬼壑那一側劃了一條很長的防禦線時，就已經想到或許會有這樣的情況了。
地方很夠，平著擺二三十個人都不成問題。
劃下地方的時候她還忍不住想，自己這算不算是在咒參戰的修士。
沐寒關註最後一人，並不是因為他被挪去了她劃下來的地方。
而是因為這個人的身份。
沐寒的臉色蒼白了下去，但很快又恢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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