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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卡麗應該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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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卡麗應該有空。”

近兩天來, 在萊布德莊園養傷的喬斯·費舍爾,一天比一天虛弱。

他在新日記本的開頭鄭重寫下:我可能在見證一場針對洛溫·格林小姐的謀殺,雖然我無能為力, 但至少可以用筆記錄下這場罪行……

以下內容摘抄於他的日記。

[午餐是炸魚和蔬菜湯, 味道不錯,但其他兩人似乎胃口不佳,我吃了很多。

下午去湖邊繞圈跑步,想找的東西沒找到。

格蕾絲順便釣了幾條食人魚上來。她說我絕對猜不到她用了什麽魚餌,在我再三請求下,她透露出魚餌來自洛溫·格林……

上帝保佑,我沒再繼續猜下去了。]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安, 但沒想到卻正好看到了更毛骨悚然的畫面。

起居室內的壁爐從來沒升起過, 太冷,我並不是很願意去。但中午路過時,洛溫·格林正好縮在扶手椅上讀書。

我仔細觀察她手指或是其他部位是否有殘缺,還沒看幾秒,就註意到有道和我剛剛一樣專註的陰冷目光, 在無聲註視著她——

是布蘭迪。

如果只到這裏,我或許還能解釋這是他這種沈悶的性格使然,但很快,他朝貓頭鷹做了個手勢。

貓頭鷹點了點頭, 立馬飛到了洛溫·格林的臉上,用翅膀悶住她, 長達幾分鐘。

洛溫·格林似乎無法呼吸了好一會兒, 最終忍無可忍, 才一把把它丟了出去。

如果我沒猜錯……

貓頭鷹應該是受了布蘭迪的指示……]

“在寫什麽?”

起居室內,洛溫·格林合上《謀殺指南》, 問道。

喬斯·費舍爾憂心忡忡地回答:“日記。”

洛溫“哦”了聲,若無其事地打住了這個話題。

問的時候沒註意主人公是喬斯·費舍爾,還好,他不是在杜撰什麽新的小說。

布蘭迪坐在洛溫側邊的小沙發上,見著喬斯·費舍爾出聲,目光才從洛溫身上挪開,朝著他淡淡投了過去。

喬斯·費舍爾手腕一抖,筆記本“啪唧”一聲掉了下去。

“在寫什麽?”布蘭迪快一步幫他撿了起來,卻沒還給他。

嫌疑人親自拎著關鍵證據,表情還一副不怎麽歡迎他的模樣……

喬斯·費舍爾堅強道:“……你剛剛沒聽到?”

“在想事情。”布蘭迪手搭在筆記本嶄新的封面上,無意識的敲了敲。

喬斯心說那需要盯著洛溫·格林想?

……不會是在想怎麽滅口吧。

“日記,只是日記。”他重覆道。

布蘭迪點點頭,將筆記本還給了他。

後者抓起筆記本,又勉強在起居室裏撐了幾分鐘,才若無其事的找了個借口回了二樓。

逃跑的全是痕跡。

洛溫目送喬斯·費舍爾的背影離開,搖了搖頭:“他的精神狀態似乎不怎麽樣。”

黑眼圈,精神萎靡。

這麽幾天裏,人瘦了小一圈,看著都快成第二個喬森了。

“卡麗應該有空。”布蘭迪說。

“……”洛溫說:“我看還是請占蔔師過來吧。”

莊園環境優越,風水養屍,不大養人。

喬斯·費舍爾好歹也算是她的租客,如果在這裏瘋了,萊布德莊園的名聲或許會趕超那座鬧鬼的公寓樓。

布蘭迪:“我去擬一份邀請函。”

占蔔師推脫了幾行,還是在信的末尾答應了邀請。洛溫躺在主臥床上垂眼看完,隨手打開床頭邊的抽屜,將信丟了進去。

床頭櫃上,是只制作精湛的八音盒。

這東西是格蕾絲今天早先時候送進來的禮物,八音盒上面是架迷你小巧的鋼琴,琴鍵黑白分明。

鋼琴家一身晚禮服,架勢像彈巴赫,不過調子很簡單,沒有音樂水平的也能哼哼上兩句。

稍顯特別的,便是八音盒內裏不知道做的什麽機關。即使洛溫·格林放在那兒不動,也會自動響兩聲,隨後便和卡頓了似的,唱得一下一下的。

就很有趣。

不過覺得有趣的只有洛溫·格林一人,半夜裏,彈琴的這位緩緩淌下兩行血淚,正正好好滴在琴鍵上,曲聲悲涼淒慘,如怨如訴。

洛溫動也沒動,看樣子睡得很沈。

鋼琴家:“……”

她垂下頭,默默擦了擦臉上的血,又伸出手,繼續敲琴鍵。

“別彈了!”一道細小的,像道幻覺的聲音在鋼琴家耳邊響起,頗有幾分惱怒的意味。

然而這聲音並不是她所期盼的洛溫·格林發出來的,甚至在那一聲後,聲音再也沒出現過。

冤魂鋼琴家:“……”

見鬼了。

見鬼的不止這一位。

第二天中午,長桌旁,喬斯·費舍爾抓著叉子,肉還沒送到嘴邊,手便又落了回去,只留了兩排牙齒咀嚼空氣。

“喬斯·費舍爾?”洛溫提醒道。

對方木著臉,重覆動作。

洛溫只好又提醒了一次:“你變成素食主義者了?”

“什……麽?”喬斯·費舍爾握著叉子,遲鈍地回了聲。

等反應過來他幹了什麽後,喬斯搓了搓臉,“抱歉。昨晚睡得不大好。”

其實不止昨晚,這幾晚的噩夢恐怖程度全在成了倍的陰險增長,他幾乎每晚都會全身是汗的醒來。

“心理醫生晚上來。”洛溫說,“專業的。”

喬斯·費舍爾虛弱道:“那太謝謝了。”

他餘光中瞥到正默默吃飯的布蘭迪,心中又是一個激靈。這位昨晚在夢裏發現日記本裏的內容後,把他的頭擰下當插花用,血腥暴力之極。

苦中作樂的是,他當即便意識到這是個夢。

布蘭迪的品味不會這麽差。

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半分喬斯·費舍爾夢境的恐怖,他醒來時脖子隱隱作痛,下來吃飯時,甚至不敢看一眼走廊上的空花瓶。

喬斯·費舍爾並不是坐以待斃的那種人,在第一次聽見有聲音說,要拿他的頭做花瓶裝飾品時,他就偷摸的摔碎過花瓶。

但……

這花瓶從土裏頑強的扒了出來,第二天,又原原本本的覆原在了走廊裏。

喬斯·費舍爾:“……”

這之後,他再也沒敢碰過那東西。

回過神來的喬斯·費舍爾舉起叉子,終於吃上了這頓餐來的第一口飯,含糊道:“希望那位心理醫生有用吧。”

洛溫望著喬斯·費舍爾虛脫的臉,心下卻道了句不好。

她移到布蘭迪身邊,悄悄道:“我記得,占蔔師和喬斯·費舍爾關系挺緊張的?”

布蘭迪也是一頓,“……嗯。”

兩人悄咪咪的又說了會兒話,最終洛溫擡頭道:“喬斯·費舍爾。”

對方在狼吞虎咽中擡了一瞬的頭。

“我們這樣計劃,”洛溫說,“先讓醫生教導卡麗,再讓卡麗疏導你,怎麽樣?”

如果喬斯覺得不行,那會談還得蒙著頭。

免得占蔔師血濺當場。

“……”

喬斯想了想,點點頭:“我沒問題啊。”

和卡麗在一塊時,他的各種不適都會得到很大程度的緩解,如果不是卡麗認為他太過纏人……

他才不會一直往樓下跑。

費腿,傷膝蓋。

*

今日的天氣是少有的晴朗暖日。

即使是以陰森著稱的萊布德莊園,也有成片成片的光從落地窗外透了進來。

洛溫斜躺在長沙發上,在這稍顯溫暖的天氣裏疲倦地眨著眼,昏昏欲睡。

她已經特地翻到了書裏插圖頁最多的一章裏,但任裏面的傷口再色彩斑瀾,也沒能阻礙她的睡意。

勞累。

疲困。

掙紮了幾分鐘後,她的手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書沒了力,也跟著向下墜。

《謀殺指南》沒等和地面接觸,書便被側邊沙發上伸出的某只手接住,輕輕放回了矮圓桌上。

喬斯·費舍爾目瞪口呆的看著,心說布蘭迪這得是觀察了洛溫·格林多久,才能如此接的如此順暢自然,無聲無息。

沙發上躺著的人半睜著眼:“布蘭迪,占蔔師來的時候,叫我一下。”

“嗯。”布蘭迪回答道。

好半響裏,他一直維持著向洛溫傾身的姿勢,低垂著眼,沈默不語。

喬斯·費舍爾異常緊張。

他並不陌生這個狀態下的布蘭迪,對方在做什麽大事之前的模樣都是這樣,一動不動後,行動迅猛。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和鎮長對峙的那一幕。

布蘭迪……

這是終於忍不住,決定痛下殺手了?

喬斯絕望地在心裏琢磨,如果殺,能不能不要在他面前下手啊。

他想跑,又怕弄出什麽動靜,惹得這位不高興。

畢竟……他似乎在聽著什麽?

良久後,布蘭迪終於有了動靜。

他輕輕地半跪在地,手猶豫了下,還是接近了熟睡中的洛溫·格林。

這只手虛握著,只探出一節修長的食指,越靠近洛溫便越緩慢,直到挪移到她的……

嘴唇上方。

他在空中停滯了或許有幾十秒,似乎確認了某些事情,才迅速又安靜地抽回了手。

喬斯·費舍爾人傻站在原地。

他這是在?

在——

在幹什麽?

他努力地想抓住這點怪異,各種可能在他大腦裏滑來滑去,仿佛地板上幾塊淋了水的肥皂,無從下手。

隱約之間,他模糊地抓到一個念頭:

難道,他這兩天的思考方向有誤?布蘭迪其實——

布蘭迪轉頭,正好和魂不守舍喬斯·費舍爾眼睛對上:“……”

喬斯·費舍爾摸摸鼻子:“那什麽……不給她蓋個毯子什麽的麽?”

這位一向穿著單薄,但就這麽睡在這裏,似乎容易受凍?

布蘭迪沈默兩秒,“不需要。”

“容易生病吧?”

“不會。”

喬斯·費舍爾:“……”

他的思考方向絕對沒有問題。

這布蘭迪對洛溫·格林……不懷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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