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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也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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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也很可愛。”

布蘭迪擬定的邀請信裏, 實際上是明白寫著喬斯·費舍爾姓名的。

占蔔師西* 裏爾一路興致勃勃,還以為是洛溫·格林有意向她投誠示好……

她奔著把這位舊仇人治得當場投湖去的,到地方一看, 才發現想投湖的另有其人。

她自己。

洛溫默默喝了口冷茶。

西裏爾:“……”

洛溫放下空茶杯。

布蘭迪默不作聲地上前, 為她又倒了一杯。

西裏爾:“……”

三人僵持了兩三分鐘,矮圓桌上的鈔票也越疊越厚。

最後還是西裏爾伸手投降:“可以。”

洛溫立馬點頭:“合作愉快。”

“……”西裏爾將錢收進口袋,抿了抿唇,道:“不過我不能保證教出來的效果啊。”

“卡麗沒有退步的空間。”洛溫說。

“……”

洛溫笑了聲:“喬斯·費舍爾在自己的房間裏,你放心,他不會打擾你和卡麗的。”

西裏爾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卡麗的房間在二樓的最盡頭,門虛掩著, 留出條小縫來。

走廊不短, 但這位行動靈活的占蔔師走得比拄拐的喬斯·費舍爾還要緩慢,仿佛前面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兩人很耐心地也一步一步陪著走。

離卡麗的房間還有幾碼遠,全程糾結臉的西裏爾終於雙手握拳轉身,“我看還是算了……”

話音未落,她左邊的房間傳來了陣慘絕人寰的叫聲, 連綿不絕地持續了有十幾秒。

西裏爾當場認出喬斯·費舍爾的聲音,臉一下便有了光彩:“他癥狀這麽嚴重?”

話是這樣問,但聽起來怎麽都像句“快死了嗎?我可以幫砍一刀”。

……相當熱情。

洛溫和布蘭迪互望一眼,對發生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但兩人很默契的,擋住了西裏爾想推門的手。

這人要是進去……

鎮上那家滯銷的棺材鋪今晚就能進帳一筆。

“發生什麽了?”本虛掩的門被卡麗一把拉開, 她探頭向外道, “喬斯·費舍爾又做噩夢了?”

洛溫松了口氣, 原來是做噩夢。

……做噩夢都這麽大動靜?

然而第一個回答卡麗的,卻是一直想走的西裏爾。她站在原地, 僵硬地搖了搖頭,“不清楚。”

卡麗:“應該就是。”

“好的。”西裏爾順從點頭,“如果沒事的話……”

西裏爾說話時,扶著門把手的老人一直盯著她,而後突然地拍了下掌心:“西裏爾?!”

洛溫退後一步,心說這兩人果然認識。

另一位主人公低下頭,含混的“嗯啊”了兩聲。

卡麗聲音變得和藹了些:“西裏爾,你的老師身體還好嗎?”

被問話人半死不活地點點頭。

洛溫挑眉:“不如兩位進去敘舊?”

“抱歉,格林小姐,”卡麗這才轉過頭,手親切地拉過西裏爾,“她是我故友的學生,很久不見,遇見後實在太激動了。”

“人之常情。”洛溫說。

幾人說話時,喬斯·費舍爾的慘叫聲再起,又是好一陣哀嚎。

西裏爾擡起空著的手,揉了揉耳朵。

人在走廊裏堆著總不是很體面,卡麗拉著人便要往房間裏走,臨進去前,又問了一嘴:“對了,你來這裏做什麽?”

西裏爾支支吾吾的,沒敢回答。

布蘭迪淡聲道:“給你當老師。”

卡麗:“……”

西裏爾表情扭曲了一瞬,緊接著各種詞便往外蹦:“不不不,我和您是同行交流,醫學研討,行業進步……”

門關了。

緊閉的門旁邊,幾道無果的敲門聲後,另一道門被“哢噠”一聲,用鑰匙擰開了。

喬斯·費舍爾大汗淋漓的倒在床邊,身體蜷曲。

床單濕出個人型輪廓,被子被亂踢到地上,床頭歪了,床腳斜了。整張床仿佛塊被硬拼起來的的拼圖,碎得亂七八糟。

糟蹋完一圈的喬斯·費舍爾本人對此毫無所知,臉上蓋著只枕頭,睡得很死。

他邊嚎叫,邊又揮著手,用力的捶打了下床邊搖搖欲墜的臺燈。

“啪唧。”

臺燈也碎了。

“……”洛溫用力閉了閉眼,睜開時人已經恢覆了淡定:“記賬上。”

布蘭迪點點頭,上前抽走了枕頭。

底下人深深皺著眉,顯然一副被夢魘纏身的模樣。

洛溫控制著自己不去想這糟心的房間環境,走到床邊,在喬斯·費舍爾面前揮了揮:“他這是醒不來嗎?”

“似乎?”

洛溫的手還沒放下去,皺著張臉的人便猛地下睜開眼,又以種驚慌失措到極點的速度往後退,擡著手:“你你你……”

莫名被指的洛溫:“……?”

“你還活著?”

此話一出,洛溫還沒開口,布蘭迪便冷聲道:“對此,你有看法?”

“我……”喬斯·費舍爾閉眼冷靜了幾秒,擡起手便開始掐自己。

他掐的太過用力,瞬間被刺激的嘔吐了兩聲:“原來不是夢……”

洛溫心說原來是夢啊。

不過……

她挑挑眉:“你夢到我死了?”

“呃……”喬斯語塞了兩秒,“要更恐怖一些。”

“你殺的?”洛溫聯想到此人之前的哀嚎,繼續合理推測,“而後我死而覆生,向你索命?”

“……”

後半句話……是個相當敏感的話題。

“只是個夢而已。”布蘭迪制住還想繼續聯想的洛溫,輕描淡寫道,“不會有人死而覆生的。”

洛溫嘖了聲。

布蘭迪,說你什麽好……

站在你面前的,正是一位除了沒有呼吸外,毫無破綻的屍體小姐,別稱醫學奇跡。

“沒事別睡覺了。”布蘭迪冷漠道。

喬斯·費舍爾:“……”

對,就是這張冷臉。

在他的夢裏,布蘭迪便是這個表情。

喬斯·費舍爾心一狠,背靠著墻,默默指了指布蘭迪。

洛溫:“嗯?”

“是他。”喬斯·費舍爾小聲道。

“什麽?”

“是布蘭迪殺了你。”

滿室沈默。

喬斯·費舍爾再接再厲道:“他甚至還想殺我滅口。”

“……”

布蘭迪垂著眼,表情歸於平靜。

末了,他點點頭,輕聲道:“如果非做不可。”

喬斯的眼睛倏地下,睜得更大了。

洛溫沒聽清,轉頭道:“你剛剛說了什麽嗎?”

“威脅了一句。”布蘭迪如實相告。

喬斯·費舍爾:“……”還好還好,只是威脅。

他爬起身,開始收拾散亂的床鋪。

其實他可以叫格蕾絲或是法蘭克來,但鑒於在夢中的這兩位也不是很友善,他還是決定自己動手。

天知道,他來這裏,其實只是想找件東西罷了……

東西沒找到,噩夢卻一個比一個綿長連環……

喬斯·費舍爾甩了甩發酸的胳膊,苦悶著臉,決定這東西不找也罷。

他身後,響起道疑惑的聲音:“費舍爾,你似乎比之前還要瘦些?”

“有嗎?”他轉過身,問道。

洛溫確定的點了點頭。

“黑眼圈也比之前要更深。”

喬斯·費舍爾苦著臉:“我不想睡覺了。”

昨晚他想撐著不睡,但最後還是暈了過去,今天渾渾噩噩了一天。下午到了床邊,本只想躺下,但剛沾上枕頭,人又昏了過去。

人到底為什麽需要睡覺?

“我想到了一個人。”布蘭迪說。

“我認識嗎?”喬斯問。

“認識。”

布蘭迪望了眼洛溫,後者會意的扔出一個名字:“喬森·約翰。”

喬斯從來沒忘記過這位和他名字相像的仁兄。

他“噢”了聲,以示自己記得:“精神病院一別,已是數日,不知道他近況如何?”

“身體健康。”洛溫說。

“睡眠良好。”布蘭迪說。

洛溫回想了下收到的感謝信,又補上一句,“文采斐然。”

喬斯:“……”

“之前我問過白大褂,”洛溫說,“她並沒有在精神病院裏見到貝絲。她對那裏絕對掌控,基本可以斷定,貝絲不在精神病院。”

貝絲……

喬斯臉上閃過一絲幸福的紅暈,他記得這個這個名字,是那個願意聽他講故事的草帽女孩。

“她很真誠。”

他自然而然的忽視掉了貝絲跳窗逃跑的那一段記憶,或者說,他腦海裏根本丟了這一段。

“也很可愛。”喬斯說。

洛溫看了他一眼。

此人絕對病的不輕。

“讓我們把這些胡言亂語先放到一邊……”洛溫說。

“……”

“貝絲消失後,我們一直很好奇,她一個寄生型的生物,會跑到哪裏去呢?”洛溫慢悠悠道,“直到今天,我才想起來,其實她的選擇就擺在眼前。”

“什麽?”喬斯楞了下。

“當時那層樓在場的,不就你一個活人?”她說。

加上喬斯這幾天魂被抽走似的狀態……這事幾乎就是擺在眼前的結論了。

“怎麽可能?”喬斯叫道。

“嗯?”洛溫意外道,“為什麽這麽說?”

“貝絲……”喬斯搖了搖頭,“她不可能這麽壞。”

“……”

“我是說,這種寄生的怪談講究的就是一個持續發展,但你看看我,”喬斯指了指自己,“要真是寄生,就沖著幾天的吸法,我活不過兩周。”

他人死了,對寄生物有什麽好處?

洛溫面色凝重了一瞬,若有所思道:“所以……”

“所以怎麽會是她呢。”喬斯哈哈笑道。

“確診了。”洛溫轉頭說。

布蘭迪“嗯”了聲。

精神病院裏,喬森是怎麽介紹的來著——

這類怪談會虛構些和被寄生者美好的記憶,以求被寄生者心甘情願的被吸收。

相當講究。

不過看喬斯這極速瘦弱的趨勢……

聽過他故事的貝絲,恐怕也是走投無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選擇了喬斯·費舍爾。

深惡痛絕。

迅速吸幹。

甚至都懶得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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