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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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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火鍋

到了一月份, 期末的考試排表快要出來的時候,費秋彤開始在寢室裏祈禱。

“保佑保佑,不管是哪路神仙, 請保佑我們最後一天沒有考試!”

房筠跟著在她旁邊有樣學樣:“保佑保佑, 考試和考試不要連在一起。”

金歡喜等班長在群裏發來表格, 打開,向閉著眼虔誠祈禱的兩人宣告最終結果。

“很遺憾, 第一天四門課排在一起,第二天沒考試, 第三天一門, 還是下午。”

費秋彤捂著心口, 連連後退, 直到腰撞在桌邊,痛與淚齊齊上湧,哀嚎:“第三天不就是最後一天嗎!”她再也不信神了,她一直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房筠在一邊捶胸頓足:“四門?四門!哈哈哈哈哈……肯定是我聽錯了!”

等到兩人手拉著手開始抱頭痛哭, 付子衿出口安慰:“沒事的, 老師不是劃重點了嗎?中間一天還能好好休息呢。”

哭聲戛然而止。

房筠舉起手裏的書本,放置在費秋彤頭頂, 神色癲狂:“你是說半本書的重點嗎?”

世界上有貼心到把飯餵到嘴邊的老師,自然也會有無情到一個字都不願多說的嚴師。

房筠真想在老師面前大聲控訴, 她是一盆菜,需要被撈!

費秋彤慢半拍地擡起頭, 看見厚厚的書本, 癱坐在地。

正當金歡喜以為她會說出什麽至理名言的時候, 費秋彤憤憤道:“看看,辯論賽沒讓咱們小筠出口成章, 但期末周成功讓小筠瘋魔了。”

房筠收起臉上的狂笑,感覺有被冒犯到。

說起辯論賽,金歡喜點開校園系統看了看申請進度,問房筠:“你收到獎金了嗎?學姐說審批已經通過了。”

房筠的隊伍贏得了辯論賽的勝利,獎金是3000塊,因為隊伍裏還有一名替補,分到房筠手裏就剩了六百。

房筠看了看手機裏的信息,昨天學校的銀行卡裏確實轉入了六百元,她還以為是這學期退的錢,都沒太在意。

“小筠,這還不如你打工掙得多。”費秋彤從地上撿起書,重新塞進房筠手裏。

房筠在學校裏工作時每小時掙15塊,由於一月份要備考,她暫時放棄了兼職,老板給她結算以後,一個月到手有一千多。

“努力學習,下學期去做高中生家教吧。”金歡喜聽一中的學妹說,她父母請C大的學生周末來輔導,每小時給一百。

果然,書中自有黃金屋。

“不不不,什麽樣的鍋配什麽樣的蓋,小筠,你要是想掙這麽多,這次考試你得考到年級前幾。”費秋彤趁房筠還沒開始做夢,先把苗頭掐了,“我們現在大一,大家學得都認真,就看你能不能殺出重圍了。”

要是拿了獎學金,還有好幾千呢。

話說到這份上,房筠選擇放棄做夢:“最近都沒課,這六百塊錢不多也不少,我們再去一趟山水街吧。”

等期末結束,金歡喜和付子衿就要把東西搬走,下半學期開始,她和費秋彤就要迎來新室友了,關於一起去山水街的約定,總該有個圓滿的結局。

……

四門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天,四人沒有睡上一整天,而是早早起來洗漱,選擇了出門。

下到宿舍一樓的時候,宿管阿姨還在好奇。

“天這麽冷,你們要出去啊?”

明天就要放假了,學生們都窩在宿舍裏吹熱空調,恨不得時間直接跨越到第二天。這時候出門的,也只有一大早就考完試準備回家的學生。

要出去玩,費秋彤本來沒覺得多冷,但看見宿管阿姨穿著厚厚的棉襖,手裏抱著個熱水袋,突然就覺得自己穿得少了。

她們這個年紀對溫度沒什麽具體的感知,只知道個位數和零下的度數是冷,三十多度是熱,精確到哪個溫度該穿什麽衣服的時候,反倒需要觀察別人。所以當一個人開始穿羽絨服的時候,漸漸的大家都會換上羽絨服。

和阿姨聊完天,被關心了幾句,四人揮揮手說了再見。

等出了宿舍樓的大門,冬日的寒風像刀子似的割在臉上,費秋彤一扭頭,還沒吐槽,看見了依偎在一塊的金歡喜和付子衿。

金歡喜站在付子衿右側,伸手把付子衿脖子上的圍巾豎起來了一些,牢牢將她的耳朵罩住。

“還冷嗎?”她話語中的溫和讓冬日都平添幾分暖意。

被包裝成胖娃娃的付子衿艱難地搖了搖頭。

不冷,甚至有點重。

費秋彤乖乖閉上了嘴,和房筠挨在了一起。

怎麽別人是1+1=2,她倆是1+1=1呢?這數學對嗎?

從宿舍樓到學校大門步行要五六分鐘,費秋彤和房筠跟在後面看了一路,連帶著膩膩歪歪的話也聽了一路。

走著走著,差點就撞在前面兩人身上。

付子衿縮在圍巾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小聲問金歡喜:“她倆在後頭幹嘛?”

金歡喜感覺有風鉆進了她的口袋,一張嘴,哈出一口熱氣,散在空氣裏:“風大,指定是拿我倆擋風呢。”

費秋彤原本還在聚精會神地聽她倆說話,這會兒在她身後氣得跳腳:“這是赤裸裸的汙蔑!”她明明只是在聽她倆聊天。

房筠深以為然地點頭,又往付子衿身後縮了縮。

寢室裏頭四個人,按照身高排下來,房筠是最矮的,這家夥夏天拿她們擋陽光,冬天拿她們擋寒風,常常感慨天塌下來有高個的人頂著。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金歡喜撐開衣服,把面積弄大,問她們:“現在風是不是小點了?”

“小了小了。”

“呵。”金歡喜重新縮成一團,看向付子衿,“報告長官,後面兩個犯人已經認罪了。”

付子衿把手伸出口袋,抓住她的手腕,步子邁大,沖向學校的大門:“犯人們要惱羞成怒了,我們快跑吧。”

房筠和費秋彤看著她倆跑遠,遲鈍地追了上去。

“別跑!”

跑過半開的鐵門,跑過五顏六色的地磚,跑過無人的轉角,上了直達地鐵出發層的電梯,四人衣服裏都是熱氣。

現在好了,大家都熱了。

保安室的大叔喝著熱茶,看著四個學生跑出學校,過了馬路,驚奇道:“這幾個娃娃這麽冷還出門啊?”

他身邊的另一名保安把頭探出窗戶,看著四人消失在視線裏,又縮回來。

“你別說,笑得還真甜哩。”

……

坐著地鐵到了山水街站,四人從A口出去,看著大街,同時陷入了沈默。

向來熱鬧的山水街到了期末人流量急劇下滑,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緊閉的門店。

第一次來的付子衿從剩下的零星幾家餐館裏挑挑揀揀,選擇了一家川味火鍋。

老板娘顯然不是本地人,見突然來了客人,還有些驚訝:“要吃點什麽?”

同一條街上的店主都收拾收拾回家了,怕遇上春運,這位老板娘是不打算回家,這會兒才留在這的。

“鴛鴦鍋。”金歡喜點了點菜單上的紅白鍋底。

“辣鍋!”費秋彤指了指旁邊的紅鍋,“歡喜,這才是最正宗的。”

聽聞在川人眼中,火鍋也有鄙視鏈,鴛鴦鍋就排在鄙視鏈的最底層。

金歡喜用菜單敲了敲她的頭:“你從哪聽說的?我可從沒聽說過。”

每個地域有每個地域的口味,但這個地域上的所有人不可能口味完全一致,即使是巴蜀,也會有吃不了辣的人,這條鄙視鏈,或許也只是飯桌上的一句玩笑話,被有心人惡意放大了。

老板娘在旁邊附和:“吃不得辣就吃鴛鴦鍋,紅鍋是越煮越辣的。”

最後由最吃不得辣的付子衿表態,選擇了鴛鴦鍋。

“吃點什麽?這頓我請。”房筠難得豪橫,準備把她剛拿到手的六百塊錢撒出去。

金歡喜和費秋彤只想吃肉,點了五六盤大份肥牛,見房筠神色凝重,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別擔心了,子衿之前說過了,這頓她請。”

金歡喜聽祁豆說了,她媽不知道為什麽在談判上松口讓了步,決定給付氏讓利五成。

“那你沒抗議?”

祁豆背過身,克制不住笑意:“老板說要給我加薪。”

金歡喜:……給她賺到了。

付氏竟然在和金石的談判中贏了,付子衿也覺得不可思議,雖然還沒正式向媒體公布合作,但事情已經板上釘釘,她一高興,就提出要請客。

聽聞此事,房筠跟著過來看菜單,怒點素菜兩盤。

點菜點了五分鐘,沒過多久,服務員端著鴛鴦鍋上來了。

看著紅鍋裏飄浮著密密麻麻的辣椒和花椒,費秋彤咽了咽口水,擡頭問金歡喜:“這個……要不我還是吃白鍋吧?”

隔著距離,撲面而來的熱氣似乎都帶著辣意,費秋彤把熱氣吸進肺裏,明明還沒吃,眼睛已經開始感覺辣了。

金歡喜看向身側的付子衿。

付子衿其實覺得辣鍋聞起來蠻香的,有心想嘗試一番,又不想一個人承擔未知的後果,就攛掇費秋彤和房筠:“要不你們先嘗一口試試?”

有了第一筷,大家都將筷子伸入了辣鍋。

剛開始的時候,眾人還沒有感覺到不對,直到辣鍋開始咕嚕咕嚕冒泡,它的威力初步展現了出來。

金歡喜吃了一口肉,燙得不行,又辣又軟,除了辣意,只隱隱約約感受到一絲肉的香氣。

她還算能吃辣,邊上的付子衿吃了幾口,一把鼻涕一把淚,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金歡喜適時遞上涼白開,辣得吸了口氣:“要不拿幾盒牛奶吧?”別耽誤了小付老師明天的考試。

對面的房筠和費秋彤抹著持續溢出的眼淚,連連點頭。

配著幾口奶,四人在今日對辣鍋升起了由衷的敬意。

但願明天能正常迎接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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