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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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杜先生整個人坐在凳子上坐立不安,他把事情的原委跟淮初他們說了一遍。

原來昨天杜先生因為對自己家有些心理陰影,雖然有淮初贈送的黃符,但是卻依舊感到不安,於是就打電話問問那群老朋友,看有沒有人有空。

結果恰好還真有一個朋友得空,並且說是已經在開車過來的路上,想要帶他去一個蠻有意思的地方玩。

杜先生當時心想,剛好瞌睡來了枕頭,於是他就答應了下來。

原本在路上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但是經過某一車段的時候,突然就有一個奇怪的女生站在馬路邊揮手攔車。

杜先生當時心想著,大晚上的周圍也沒車,再加上自己身上有黃符,要真有什麽問題,也不會找到自己身上來,於是他就同意了朋友的話,載了那有些奇怪的女生一段路。

路上那女生報了個地址之後,就沒再說話了。

不過杜先生的朋友倒是話挺多的,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

後來,也不知道他是說了哪句話惹到了那奇怪的女生,那女生輕笑了一下之後,他的朋友就像是中邪一樣,也不再認真開車了,反而頻繁的跟那女生互動起來。

至於互動什麽,杜先生臉皮再厚,也說不出來。

不過好在當時他感到不對勁,再加上淮初給的那個黃符居然在發燙,這讓他心中提起了警惕。

眼見著車就要撞上石柱了,杜先生當時嚇得直接搶過了方向盤。

杜先生說到當時那個場景的時候,忍不住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當時就差那麽一點點,要不是我反應快,估計我兩都要折在哪裏了。”杜先生說道。

淮初瞇眼想了一下:“那你們在半路上接的那個女生呢?”

杜先生搖搖頭,心有戚戚的說道:“不見了,當時發生車禍之後就不見了。”

淮初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

“那爸你既然沒事,怎麽會跑到醫院裏來?”杜小少爺忍不住問道。

杜先生嘆了口氣:“我是沒事,但是你王叔有事,聽醫生說,車禍撞到了腦袋,現在昏迷不醒,我得在這裏等他的家人。”

看這情況,是要在醫院等上一段時間了。

見事情沒有那麽快解決,孟祈年把自己從女子那聽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看向杜小少爺摟著的那個花瓶說道:“初初,我應該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麽情況了。”

淮初歪頭看他:“她告訴你的?”

孟祈年微微點頭,笑著看他:“昨晚她說了很多,知道一點。”

見狀,淮初就讓他把知道的部分說了出來。

孟祈年並沒有開始解釋,反而看向杜小少爺,對他說道:“你把花瓶給我,免得一會兒你給摔碎了。”

杜小少爺楞了一下,然後就忙不疊的把那花瓶遞給了孟祈年。

一開始他本就對這個有問題的花瓶忌諱到不行,可是之後被淮初強迫著帶上,再加上他家老頭突然來電話,而且說是在醫院什麽的,當時嚇的他就把花瓶的事給忘了。

現在孟祈年這麽一說他立馬反應過來,像是把燙手山芋給扔了一樣,甚至覺得自己剛才身體接觸到花瓶的部分有股涼意一般,整個人都不太舒服。

孟祈年摩挲著那花瓶的邊緣,慢慢的將他猜到的關於這花瓶的來源說出來。

“這花瓶最初的目的,是為了鎮壓池塘裏那些不願離去的女人。”孟祈年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杏兒說,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池塘裏滿懷怨氣的鬼魂越來越多,大家都不甘心被背上那樣的名頭死去,所以有一天,事情終於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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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做過這件事,我真的沒有,求求你們放過我吧。”女人像是籠中獸一樣,不斷地試圖將禁錮她的豬籠給扯開。

但是哪怕她的手因為扯那籠子扯的鮮血淋漓,那禁錮她的籠子依然巍然不動,完好無損的將她擡到了池塘邊。

女人的任何舉動,都無濟於事。

她的辯解,她的哀求,甚至於承認自己的錯誤,哪怕那並不是真的。

但是那群人卻沒有一人動搖,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就好像她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牲口一樣,即將被他們奉獻給水王爺,再次祈求一年的風調雨順。

不論女人如何哭喊,如何不甘,她的命運卻早就被那群人註定了。

他們以“失婦德、勾引鄰村人”的借口,將她沈入了池塘中。

“你們都是看我孤家寡人一個,家裏親人長輩都死光了,才會做下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女人隔著豬籠,沖著外頭將她擡到池塘邊上的男人們喊道。

水逐漸漫過了她的身體,女人眼中只剩下了絕望,她嘴唇囁嚅了一下,下一刻就像突然失心瘋一樣,歇斯底裏的,不顧一切的詛咒他們。

“我詛咒你們,從今往後,夜夜不得安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我要你們為自己的做下的事贖罪!”

女人像是厲鬼一樣,狠狠地瞪了在場的所有人之後,將詛咒他們的話說完,也不等豬籠繼續下沈,直接咬破舌頭,自盡身亡。

那紅色宛如一句句詛咒詞的鮮血,慢慢在池塘裏飄散了開來,宛如一朵泣血的鮮花,逐漸雕零。

大約是類似這樣的詛咒詞他們聽多了,當時壓根就沒有人在意。

可是之後,村裏的人,一個個的,就像當初被那個女人詛咒的那樣過,每當夜晚降臨之後,那幽怨帶著恨意的哭聲總是會伴隨著風吹了過來。

剛開始大家還以為是誰在惡作劇,可是之後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們不再這麽想了。

一開始,村子裏的人不過短短兩天,居然病倒了一大半,同時就連家中的牲口,也是整日懨懨的,沒有一點精神。

其次,按照以往來說,只要把失了婦德的女人上供給水王爺的話,那接下來的一年,整個村子都會風調雨順,就連莊稼都比其他時候長的都要好。

可是這次卻不同。

不僅沒有風調雨順,就連莊稼都遇到了數十年難得一見的蝗災,大家甚至連一小袋糧食都沒有留下。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大家相信了那個女人臨死前的詛咒,不免都心虛了起來。

那事說實話,就是他們做的不地道。

將一個沒有親人的女人,隨意安了個名頭之後,就硬是把她貢獻給了水王爺......

怪事發生之後,大家就將所有的錯都怪到了提起這件事的人身上。

不過這個人,也算是有本事。

見大家居然把錯都怪到了自己身上,也不生氣,反而還特別好心的找了一個有本事的道士。

那道士一來,也不用大家說,就好像知道怪事的源頭在哪裏一樣,徑直朝著村子裏唯一的池塘走去。

之後隨意的拿著桃木劍,在那池塘邊做了兩場法事之後,就讓人將當初那個詛咒村裏人的女人屍骨撈上來,燒成灰,做成花瓶的模樣,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村裏人聽從那老道的意見,挑了幾個膽大的下池塘裏撈。

但是這些年裏被他們用各種借口上供給水王爺的女人太多了。

也都全部是用豬籠禁錮著她們,然後讓她們在絕望中死去。

數量太多,而且也都一個樣,霎時間大家都犯難了。

恰好這時,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既然都一樣,那幹脆都燒成灰好了,將那些骨灰混在一起,那樣準不會漏了那個。”

大約是大家都被這些事嚇怕了,居然想都沒想,就立馬同意了這個做法。

也許是他們的運氣好,當他們做完這些事之後,村子裏果然就沒有再發生過怪事了,就連莊稼,都恢覆成以往的模樣。

只除了那每到夜裏,總是如影隨形伴隨著他們入睡的女人哀怨的哭聲之外。

不過習慣之後,也就沒人再當回事了。

孟祈年淡淡的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個遍,在醫院的眾人都陷入了沈默了狀態。

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過了許久,杜小少爺一臉糾結的看著孟祈年手上的那個花瓶,憋了半天之後,憋出了一句:“所以這個花瓶是用那些冤死的女人骨灰燒制出來的?”

孟祈年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要是不信的話,你再拿著這個花瓶試試,說不定裏面會傳出女子的哭聲。”

很明顯,這句話只是在嚇他的。

可誰知杜小少爺居然當真了,甚至還帶了點躍躍欲試的感覺:“真的會有女子的哭聲?”

孟祈年看著杜小少爺那不著調的表情,皺了皺眉。

淮初替他回答:“到時候別說會有女子的哭聲了,沒準裏面藏著的那塊皮還會給你來個熱烈的擁抱。”

杜小少爺:“……”

打擾了!

聽故事太入迷,把那個鬼東西的事給忘了。

“可是當初不是只把她們的骨灰燒制了嘛,那裏面怎麽會出現人/皮?”杜先生想不通。

淮初看了一眼,說道:“實際上,那不是人/皮,而是她們的怨氣凝結成的模樣,如果你們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塊人皮身上,到處都是融合的樣子。”

杜小少爺有些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弱弱的說了一句:“可是我當初看的時候,沒有發現你說的融合啊。”

“我記得你只瞄了一眼吧。”淮初毫不留情的指出,“我還記得你當時嚇的連滾帶爬的跑,怎麽會有膽子仔細的觀察。”

杜小少爺瞬間就啞口無言了。

他當時著實是被那東西給嚇到了,別說仔細打量了,就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瘆得慌。

弄清楚這個花瓶的來源之後,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解決了。

只需要看看她們想要什麽樣的補償,到時候能滿足的盡量滿足,不能滿足的就暴力鎮壓,鎮壓手段就是給她們一人來一拳,打服就行,保準啥事都沒有。

不過現在比較麻煩的是,怎麽將那些跑出來的怨魂們捉回來。

淮初皺著眉頭,抿著唇想怎麽辦。

因為杜先生開地盤的原因,將禁錮著她們的池塘挖破了,這才會有那些司機出車禍死於非命的情況。

想到司機的死法,淮初心中突然有了個想法,於是他問杜先生,他那朋友出事之前,跟那個女生聊了什麽內容。

杜先生有些為難,他道:“淮老板,這個真要說啊。”

淮初看他:“是不好說還是不方便說?”

“是不好說。”杜先生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一動不動的老友,壓低了聲音說道,“我這朋友人還算不錯,但是就是容易犯男人常犯的那些錯誤。”

“比如調戲人之類的。”杜先生說完這句話,趕緊解釋道,“也就只說口頭上的調戲,要是真動手什麽的,他也是不敢的。”

說白了,就是有賊心,沒賊膽。

見杜先生這麽一說,淮初的心裏就有底了。

接著他看向一旁認真聽他們說話的杜小少爺,一臉和善勾起一個微笑:“杜小少爺,有件事需要你幫下忙。”

杜小少爺:“???”

十分鐘後,杜小少爺一臉悲憤的按照淮初的意思,開著車在那段經常出事故的路段來回開著。

按淮初的意思,開車在路上看到獨自一人的女生時,就試著邀請她們上車。

期間倒是有幾個女生看到是豪車,再加上杜小少爺長的帥,詢問了幾句之後就上車了。

但是很大一部分都在杜小少爺說了一番明示暗示的調戲的話之後,甩了他一巴掌,然後二話不說就下車了。

至於那一小部分,別說是讓杜小少爺調戲她們了,不被她們反調戲就不錯了。

在接連挨了幾巴掌,以及被人調戲的面紅耳赤之後,杜小少爺一臉哭喪的表情去找淮初投訴。

結果當他找到淮初時,他的心情更加的覆雜了。

因為淮初他們,居然在那開心的吃著燒烤,還吃得特別開心的樣子。

這就算了,他還聽到了孟祈年和淮初說的話。

“寶寶,這個辣,少吃點。”他把淮初手中滿是辣椒的烤串拿走,換成了雞翅什麽的,“這個我讓老板放到孜然粉和青梅粉,你嘗嘗這個。”

“好。”淮初剛咬一口,看到了回來的杜小少爺,“那......”

孟祈年也看到了:“寶寶先不管他,這個雞翅涼了就不好吃了,先吃,有什麽事一會兒再說。”

聽了全程的杜小少爺簡直要崩。

怪不得他看這兩人怎麽看怎麽覺得怪怪的,原來他們有一腿啊。

突然,他想到自己在最初見到淮初時那作死的眼神和語氣,孟總不會把他沈河吧。

a市的那條河可是又深有大又涼,他爬不上來啊。

杜小少爺差點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壓住自己亂跑的思緒。

“淮老板啊,我老實的按照你的意思去路邊搭訕女孩子,結果呢?!”杜小少爺將自己被扇的有些紅腫的臉往前伸了伸,一臉悲憤的說道,“我快被人扇成傻/逼了,結果你們居然在這裏開心的吃著燒烤,而且還沒有我的份!”

很明顯,重點是沒有他的那一份。

杜先生嘬了嘬手上沾到的醬料,然後咬了一大口牛腿,含糊的說道:“你又不是吃不起,幹嘛還要留你那份。”

?!

這父子情可以不要了!

杜小少爺氣呼呼的想著,然後二話不說,就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手上的動作也不帶停的,徑直把他家老頭盤裏最大最肥的那只螃蟹拿走,埋頭吃了起來。

淮初將面前孟祈年剝好的螃蟹吃完之後,這才慢條斯理的拿了紙巾,將自己的嘴角擦幹凈。

“怎麽樣,一個也沒有?”淮初問。

杜小少爺嘴裏叼著烤串,搖頭表示沒有。

等他把嘴裏的那個咽下去之後,這才說道:“路上雖然也有獨身的女人,但是都不是。”

說著,杜小少爺抱怨了起來:“而且現在的女孩子都太兇了,簡直就是一言不合就呼巴掌,還有些比我還有流氓的,要不是我拼死保護我得清白,估計現在還回不來見你們。”

“哦,清白?”淮初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似笑非笑的樣子。

杜小少爺臉瞬間就脹紅了起來,舌頭就像打結了一樣,說話也不利索了:“幹嘛,不信啊。我可是一個潔身自好的帝國好男人。”

淮初不說話,笑著看他。

杜小少爺被看的臉漲紅,沒繼續問,只埋頭將身下的烤肉吃完。

幾個人一通掃蕩之後,每個人的桌面上都放著不少簽字和殼,每個人看上去都吃了不少。

杜小少爺一臉滿足的揉了揉肚子,然後唉聲嘆氣道:“你們說,現在怎麽辦啊,我剛才都開車來回兜了十幾二十遍,都沒有見到你們說的那個女人。”

淮初將手中擦過的紙巾往桌上一放,然後抿了抿唇,說道:“我覺得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開車搭訕的人不對。”

其他幾個人楞住了。

淮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杜家的兩個人,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思考一番之後,開車負責搭訕的人從杜小少爺換到了杜先生,之間的過程不用多說。

杜先生一臉皺巴的拿著車鑰匙,站在車門前面磨磨蹭蹭的,看上去就不太想去的樣子。

淮初見狀,直接從口袋裏摸了幾張疊成三角的黃符交到了杜先生的手裏,安慰道:“別怕,要是真有什麽事,直接拿起一張就用,保管你平平安安的下車看到我們。”

說著,淮初又把另一個手掌大小的玻璃罐放到他的車上:“等把她們解決了,你就先將她們放到罐子裏,之後的事情就由我來解決。”

杜先生看了手中的一疊黃符,又看了看車上的罐子,整張臉都要皺了起來,苦哈哈的問道:“淮老板,你自己親自動手不是更好嘛,像我這種沒有這方面經驗的,我實在是有些怕。”

淮初笑著看他,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有些沈重道:“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我看上去一點也沒你渣。”

杜先生:“???”

最終淮初保證自己會遠程監控看情況之後,杜先生這才勉為其難的上了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杜先生長了一張我不是好人的臉,這才開車不過五六分鐘,他就看到了在路邊獨自一人像是在等車的小姑娘。

杜先生感覺自己都要哭了。

因為那個等車的小姑娘就是他之前見過害了老王的人。

他想要直接無視過去,悄悄的開車走。

誰知道淮初的聲音通過耳麥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杜先生,前方十米左右的那個小姑娘,你想辦法讓她上車。”淮初冷靜的看著手機上的監控,他已經看出了杜先生試圖悄咪/咪裝作沒看見直接過去的想法了。

杜先生這下只得老老實實的將車開到了小姑娘的前面,然後打開車窗,裝作一臉親切的模樣,搭訕著對方。

“那個小姑娘,現在大晚上的現在也沒什麽車,不如上車帶你一段路吧。”杜先生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心臟都要被嚇得縮了起來。

那小姑娘微微擡頭看了一眼杜先生,大約是杜先生的那張臉確實是很有誘惑性,一看就像個壞人。

她唇角勾起,眼睛微微發亮,像是看到了獵物一般,輕聲應道:“好啊,麻煩叔叔了。”

小姑娘的長得非常清純,再加上身上的穿著粉嫩的小裙子,很容易讓那些經常動歪心思的人一眼就看上。

但是杜先生看到她那張微笑著的臉,簡直是嚇得差點打了個哆嗦,不過好在他控制住了,甚至還能勉強回以對方一個笑容,雖然那個笑容看上去著實是有些難看。

杜先生將車鎖打開,然後給對方把車門打開,等他停下來之後,小姑娘態度非常自然的就坐上了副駕駛。

小姑娘上車之後,就跟之前一樣,一言不發。

杜先生也是如此,甚至於他都不敢開口說些什麽,車內的氣氛變得十足的尷尬。

淮初看著監控,略帶著不滿,他對著耳麥說道:“麻煩杜先生跟她聊一下,我想要確認一下。”

杜先生聽到這話,差點沒把自己舌頭給咬了,整張臉變得皺巴的難看,心裏在思索著怎麽開口。

他還沒來得及想到話題,小姑娘反而率先開口。

小姑娘幽幽的嘆了口氣:“你怎麽跟之前的那個人不一樣,不問我點別的。”

杜先生差點被她這話嗆到,趕忙踩下了剎車,伸手一臉震驚的指著對方:“你......你還記得我啊?!”

小姑娘理所當然的點頭:“就昨天的事,能不記得嗎。”

說的好像也蠻對的。

杜先生一臉糾結的看著她,語氣有些虛的問道:“那你怎麽還會上我的車。”

明知有問題,還上車的話,就只能說明對方是有備而來。

一想到這點,杜先生就趕緊揣緊了褲兜裏的黃符,暗暗的做了打算,萬一對方對自己下手的話,二話不說就先給她來那麽一疊黃符,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

小姑娘一言不發的看著他,過了許久之後,眼睛看上去比之前還要亮上幾分,她說:“我看上的獵物,是不可能跑掉的,所以我回來找你了,高興嗎?”

她歪了歪頭像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看著他。

這話很明顯,就是特意出現在這裏找杜先生的。

杜先生猛咽了下口水,哆哆嗦嗦的:“你別過來啊,我手上可是有克制你的東西。”

小姑娘像是知道的非常清楚一樣,她玩味似的打量了一圈杜先生,最後目光落在了他放著黃符的地方,漫不經心的舔了舔唇,勾唇笑道,“如果你是指那些沒有用的黃符的話,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小姑娘側身靠近了他。

杜先生瞬間嚇得趕忙把褲兜裏的黃符一個勁的全拿出來,嚇得閉上了眼睛直接砸到對方的身上。

車內氣氛安靜了下來。杜先生原本都做好了聽到對方慘叫的心理準備了,可是現在不僅沒聽到那些聲音,就連其他動靜也沒有,只有對方的笑聲突然響起。

杜先生終於發覺了不對勁,他睜眼看去。

結果就看到那小姑娘居然笑著將他扔過去的黃符撿起來,然後開心的拆開又折起,看樣子像是打算折成小船的模樣。

“我說了,你手中這些廢紙,對我一點用都沒有。”

小姑娘將折好的紙船又一點一點的撕碎,眼睛卻看著杜先生,就像是在撕碎著他的身體一樣。

杜先生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之前淮初給他的黃符,別說是砸向對方了,就連對方靠近自己,黃符都會發燙然後燒起來,但是這一摞黃符,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動靜。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除了他跟淮初碰過黃符之外的第三個人。

明白自己手中的黃符都沒有用之後,杜先生二話不說,就打開車門,想要逃跑。

可是那原本輕松就能打開的車門,這時卻像是被悍死了一樣,一動不動,無論他使多大的力氣都打不開。

杜先生此刻心中充滿了絕望,他沒想到害自己的人居然他,現在只能期望著淮老板能夠早點發現不對勁,然後過來救自己。

小姑娘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樣,開心的將手中撕成碎片的紙船在車裏拋散開來,就像是變臉一樣,上一刻還在開心的笑著,下一刻卻面無表情冷漠的看著做著最後抗爭的杜先生。

她聲音清脆卻帶著冷漠的開口:“你說,我長得好不好看?”

杜先生壓根就沒敢看向她,現在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縮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圓球,然後藏在夾縫裏,誰都看不見的那種。

“看著我。”小姑娘的聲音再度響起,她的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

杜先生被嚇得只能勉強的睜開眼睛看向她:“漂亮......啊!”

嘴裏的話還沒說完,差點就被嚇得當場去世了。

他面前的小姑娘哪裏還有之前那副清純不谙世事的模樣,明明就是一張掛著人皮的骷髏,那張人皮現在要掉不掉的掛在了下巴的位置上。

臉上白色的骷髏以及沒有眼球的眼眶都看的一清二楚,也不怪他會被嚇得直接昏厥了過去。

看著已經昏厥過去的杜先生,小姑娘臉上的笑容再次掛了上去,只是看起來依舊是一副極其怪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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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初皺眉的戳了幾下沒有信號的手機,不清楚怎麽回事,畫面一直停留在杜先生問完話的瞬間,而且耳麥裏只傳出了滋啦滋啦的聲音,聽上去像是被什麽東西幹擾了一樣。

他不耐煩的把沒有用處的耳麥扯了下來,然後手機一關,直接帶著孟祈年跟杜小少爺一同去看看杜先生那邊的情況。

結果他剛想問杜小少爺汽車在哪裏的時候,杜小少爺就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沒信號也沒反應的手機。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手機也用不了。”

說著,他還特意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證明自己沒說謊。

淮初接過他的手機,見上面確實是顯示沒信號的樣子,只得把他手機還給他。

“走吧,我懷疑杜先生出事了。”淮初說道。

“可是我們要去哪裏找我爸?”杜小少爺問道。

淮初眼眸瞇了起來:“當然是去出事的那條路。”說完之後,淮初率先朝著那地方走去。

孟祈年二話不說,就跟在了淮初的身後,只有杜小少爺一臉覆雜的看著他們,片刻之後才跟了上去。

孟祈年微微側頭在淮初的耳邊小聲叨叨:“初初,那小子有問題。”

說完就聽淮初應道:“嗯。”

“初初早就知道了?”孟祈年靠近淮初,“初初真厲害。”

淮初點點頭:“他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懷疑他了,他確實有問題,但是我們現在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事,先把杜先生給找到了,希望等我們到的時候,他還沒出事。”

也不知是杜先生的運氣好,還是淮初早就計算好了。

等淮初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杜先生並沒有出什麽大事,只是昏厥了過去而已。

至於那個被他邀請上車的小姑娘......

淮初看向他放在車上的那個小玻璃罐。

此時的小姑娘正一臉氣呼呼的像是想要跳出玻璃罐,但由於她的個子不夠高,連續墊了幾次腳,甚至跳了好幾次,都沒能跳出去。

淮初非常自然的將那玻璃罐拿了過來,然後蓋上蓋子,隨手放在了口袋裏。

下一刻,淮初想推醒杜先生,看到他那睡死的樣子,收回了手,他決定讓芋圓來。

芋圓一出來就興奮的繞著淮初轉了一圈,自從上次解決許明橋的事情後她就沒有出來過了,可把她憋壞了。

芋圓興奮的用小紙手在手腕上捋了捋,像是將袖子擼起來,看上去打算大展身手。

淮初清咳一聲,提醒到:“溫柔一點。”

孟芋圓點點頭,直沖沖的上前,單手拎住杜先生的領口,將他左右晃了幾圈,又叫了幾聲之後,杜先生這才幽幽醒轉過來。

當他看到面前的芋圓時,瞬間嚇得尖叫了起來,那尖叫聲,簡直可以跟男高音相比較了,只是一個比較粗糙而已。

被這聲尖叫嚇蒙的芋圓緩了片刻之後,氣的又將杜先生拎在半空搖了兩下,揣著小女孩稚嫩的聲音惡狠狠的說道:“安靜點!”

杜先生懵了,在看清拎著自己的是個紙人時他更慌亂,張嘴要再次尖叫,被一陣迎面的風給堵住了。

這一睹反倒讓他清醒了些,看到了紙人身後的淮初。

見淮初冷靜的看著他們,杜先生也鎮定下來,慢慢的松了口氣,剛想說什麽的時候,芋圓就將他扔回了車椅上。

“你在車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淮初挑眉問道。

杜先生一看到淮初,差點眼淚當場就下來了,他打了個寒顫之後,剛準備開口說話,結果看到淮初身後站著的杜小少爺,瞬間就伸手指著他,對著他破口大罵了起來。

“都是這小畜生害的,我這麽多年來,哪裏對不起你了,你非要置之於死地!”

杜先生的第一句話是回答淮初的,剩下的內容,則是一臉痛恨的對著杜小少爺說。

像是早就知道結果了的杜小少爺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整個人看上去跟之前不太一樣。

雖然人還是那個人,臉還是那張臉,但是給人的感覺卻一點也不同。

如果說淮初他們之前見到的杜小少爺是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富二代的話,那麽現在他們面前的杜小少爺,就像是一個終於把面具摘下來,周身散發著一種老謀深算的人。

杜小少爺唇角微微勾起,像是一副不清楚為什麽要這麽說的樣子,他擡眸看向杜先生:“爸,你在說什麽,怎麽突然這麽說。”

杜先生臉被氣的通紅,他將身後那些沒用的黃符拿起來,直接扔到了杜小少爺的面前:“你還有臉問!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是想要害死我啊!”

杜先生破口大罵的同時,將那些被掉包了的黃符砸到杜小少爺的身上:“這個東西是你換的吧,別跟我裝無辜,你那套說辭不用說我都知道,給我個解釋!”

杜小少爺垂眸看著往地上掉落的黃符,然後隨手將撿起了一張,看著那黃符上的花紋,輕笑了一下:“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爸你不能因為自己差點出事就怪到我頭上,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問一下他們啊,看看這東西是不是他們交給你的那一批。”

淮初也沒等杜先生開口,直接伸手撿起一張看了一下,當看到上頭花紋的時候,他臉上略顯驚訝。

“這符文確實是我給杜先生的那一批。”淮初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承認了。

他給杜先生的符文其實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動手畫的,他這個人因為畫符全是天賦,落筆即是一筆成符,所以收筆時會停頓一下,

留到畫符時的動作上就是每當畫到最後的時候,總是有不自覺向上勾起的動作,所以他能夠輕易的分清這符究竟是不是自己給杜先生的那一疊。

杜小少爺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他用著以往無辜的語氣對著杜先生說:“爸,你不能因為自己差點出事就把這個事怪到我身上啊。”

杜先生的臉色鐵青,眼睛不時的看看淮初又看看杜小少爺,他現在誰都不相信,甚至於懷疑他們私底下有什麽交易。

孟祈年也撿起了張符,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將那符文放到自己的鼻子下聞了聞,然後帶著不解問道。

“初初,你畫符的時候是有加什麽東西嗎,怎麽氣味感覺怪怪的。”

他因為身體特殊接觸過不少符紙,對符紙的質地和氣味有大概了解。

但他對這方面不是很熟,不能夠很確定,所以開口問淮初。

杜小少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覆了原樣,依舊是一副什麽都不清楚的樣子。

淮初撚了撚手中的符文,一種不太明顯的黏膩感覺,他側首瞥了眼臉上依舊是沒什麽變化的杜小少爺,心裏頭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倒是沒有說起這事,只是對手中的符文做了個解釋。

他勾唇笑了笑,然後詢問杜先生:“杜先生在碰這些符文的時候,有沒有碰過其他東西。”

杜先生經歷過剛才那事,心情不是很好,連帶著對淮初說話的語氣態度也不太好。

“沒有,怎麽?現在出事了還想要從我身上找原因?呵,那你們可真有能耐啊。”杜先生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同時掃過在場的其他幾個人,當然,他沒敢這樣看孟祈年。

淮初也不在意他的這個態度,只是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並且說道:“這個問題很嚴重,希望杜先生能夠好好想想,盡量說清楚。”

杜先生一臉的不耐,剛想說沒有的時候,突然眼睛就撇到了車玻璃前放置的一瓶礦泉水,他記得當時自己好像因為太過緊張了,然後就順手......

“在拿符文之前,我喝了水。”杜先生指了指那瓶打開喝了一小口的礦泉水。

淮初將那瓶礦泉水拿了過來,剛一入手,就感受到礦泉水瓶的瓶身上有不易察覺的黏膩的感覺,就跟他摸符文時的感覺差不多。

淮初挑了挑眉,說道:“我知道為什麽符文會沒有用了。”

杜先生看向了他,問道:“跟這瓶水有關?”

淮初點點頭,然後將礦泉水扔到杜先生的手裏,對他揚了揚下巴:“你仔細感受一下,瓶身上有什麽東西。”

杜先生半信半疑的拿著礦泉水瓶仔細的感受了一下,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他愕然的看著那礦泉水瓶,說道:“這瓶子上面好像有什麽黏黏的東西。”

淮初輕聲嗯了一句,然後給他解釋了一下:“這上面的東西像杜先生這樣的,應該不太了解,但實際上,如果你經常修車給車加油的話,應該就會知道那上面的東西,是幹了兌了水的油。”

他把手中的那張符文拿了出來,指了指上面有些臟汙的地方:“符文本身是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如果粘了不幹凈的東西,或者被水打濕的話,都會失去效果。”

“這個杜先生你應該清楚的。”淮初看向杜先生。

杜先生對上他那眼神,不自覺的跟著點頭。他肯定知道,就算他以前不太信這些,但是也會為了心安去寺廟裏求些符來安心。

每當拿到符文的時候,大師們總會不厭其煩的叮囑他,黃符絕對不可以沾水或者弄臟之類的話。

淮初見他清楚了,唇角向上勾起,然後緩聲說道:“現在杜先生,你可以好好想想,究竟是誰知道你有一緊張就喝水的習慣,並且早就準備好了放在車裏。”

杜先生楞住了。

然後按照淮初的話仔細想了想,他們兩個是他專門請來的,別說是知道他的習慣了,就連他家的情況,恐怕都不清楚。

想到這裏,他瞬間扭頭看向杜小少爺,像是確認了什麽事一樣,然後咬牙切齒的對他說道:“你為什麽這麽做?!”

杜小少爺像是終於決定了不再繼續裝下去,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隨後輕笑了一聲,一字一句的對著杜先生說道:“因為我受夠了繼續跟你裝作父慈子孝的模樣,真令我惡心。”

杜先生楞住了,他沒想到自己想來疼愛的孩子會這麽想,他緩了片刻,不解的問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我自問對你還算不錯,甚至於比其他人比起來,還要好上不少。”

杜小少爺直勾勾的看著杜先生:“那你能告訴我,我媽是怎麽走的嘛。”

杜先生沒有思考,就在打算脫口而出的時候,被杜小少爺不耐煩的打斷了。

他說:“你不要再對我說那些沒有任何意義的說辭了,說什麽因為生病之類的話,我只問你一句,我媽會生病,是不是跟你有關。”

當年杜小少爺還很小,只記得自己的母親原本身體很好的,但是在某一天卻突然就病倒了,自那以後,身體一直斷斷續續的好不起來,最後拖了兩三年的時間,終於熬不住走了。

他現在還記得,當初母親在走之前在他耳邊說的話。

讓他保護好自己。

杜先生一聽他提起過世的妻子,心瞬間有些虛了,但是一想到那件事除了自己以外,就沒有人知道了,瞬間就變得底氣十足起來。

他不滿的看向杜小少爺,語氣裏甚至帶上了憤怒:“你就是為了一個死去的人,打算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放過,這些年我都是這麽教你的?!”

“哢嚓。”

原本凝重的氣氛伴隨著這一哢嚓聲,瞬間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杜先生瞪了一眼在一旁不知道什麽時候,拿瓜子出來啃的淮初。

淮初接受到他憤怒的視線之後,無事的對著他笑了一下,然後正大光明的當著他的面,又磕了一個。

淮初也沒有想太多,甚至在孟祈年遞過來的瓜子上抓了一把大的,然後靠在車門上哢嚓哢嚓的磕著。

他對著憤怒的杜先生揚了揚下巴:“你們繼續。”

說著,停頓了一下,“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好插手。”

說完之後,又哢嚓哢嚓的磕了起來,全然一副吃瓜的模樣。

杜先生感覺自己心有些累,剛才的憤怒也伴隨著淮初的打岔,給消了不少。

他對著杜小少爺語重心長的說道:“如果你以後都不在提這件事,並且不再做這樣的事情,這次的事我就當過去了,什麽都沒發生,也不怪你,等以後公司還是會交給你打理。”

說到底,在他心裏,杜小少爺是自己的繼承人,等自己的百年之後,那公司還是要交給他的。

不得不說,杜先生就是那種傳說中有家有皇位等繼承的人。

但是杜小少爺卻拒絕了他,因為他從頭到尾,就只是想要給他那郁郁而終的母親找一個答案。

杜小少爺盯著杜先生,再次說道:“我只想知道答案,我媽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

覺得自己已經服軟的杜先生一聽到杜小少爺還在繼續追問這件事,最終還是惱火了起來。

“你想要知道的無非就是你媽的死跟我有沒有關系,我現在就告訴你,有,你媽的死跟我有關系!”

杜先生憤怒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但是並不是我親手害了你媽的,是你朱姨,她不聽我的,自己上門跟你媽攤牌。”

杜先生口中的李姨,其實就是他以前的一個情/婦而已,當時他生意越做越大,心也越來越大,跟家中的黃臉婆相比,他更喜歡那些年輕的像朵花一樣的小姑娘們。

於是心思大了的他,也開始了包/養情婦。

不過他沒想到,朱鷺她會背著自己找上家中的那個黃臉婆,雖然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麽,但是杜先生卻在心中暗暗打起來算盤。

想要借這個機會,逼家中的黃臉婆跟自己鬧離婚,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大度的同意,如果她識相的話,沒準自己還會給她一個房子作為贍養費之類的,但是兒子是一定要留下來了。

但是沒想到,一聽到不能帶兒子離開,那黃臉婆就立馬不同意離婚了,讓他感到糟心不已。

最後他想了個辦法,買了些安眠藥劑,然後慢慢逐漸加大藥量,並且同時還暗示朱鷺,因為黃臉婆不願意離婚,所以自己沒辦法娶她。

那朱露一聽他這麽說,就時常隔三差五的去黃臉婆的面前,各種鬧事辱罵之類的。

最後跟他料想的一樣,黃臉婆身體越變越差,精神也越來越差,最後居然就那樣走了。

杜先生已經想好了,他只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倒朱鷺身上,當時杜小少爺年紀還小,肯定對當時的事情記不太清楚。

如果想要去詢問朱鷺的話,那就更不可能辦到了。

因為朱鷺在幾年前就已經得癌癥走了,所以知道所有事的人就只有他一個。

說著說著,杜先生嘆了口氣,像是一副被杜小少爺這態度傷到的表情:“我知道你不信我,但那些事我也是之後才知道的,這些年我一直都很自責,為什麽當時我沒有早點發現你媽的精神狀態不好。”

杜先生越說越入戲,說著就連自己都開始相信的話來:“而且當時我跟你朱姨並不是那種關系,我只是可憐她......”

杜小少爺聽的惡心,直接打斷了他的自我催眠,冷嘲熱諷道:“可憐她,可憐到都睡在一張床上了,還是說,見她可憐,收做幹女兒,整天爸爸女兒的叫。”

杜先生被他這話嗆的臉色變得漲紅,他伸出手氣的哆嗦的指著他:“你能不能別這樣說這些話。”

他撇了眼吃瓜吃的面無表情的淮初,然後壓低聲音說道:“這些事情,等沒外人了再說。”

杜小少爺一點也不在乎,甚至於恨不得在網絡上把這事都公布了出來。

他嗤笑了一下:“爸,你知道為什麽你每次讓我接手公司事情的時候,我都找借口拒絕嗎。”

杜小少爺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說給杜先生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嫌臟,因為我嫌臟!”

他露出了一個想笑卻像哭一樣的表情:“爸,你當年做的事情,我全部知道。”

杜先生心臟猛跳了一下,然後趕緊開口阻止,他喝到:“閉嘴,這事到這裏就算了,我不怪你剛才做的那些事,只要以後都別再提了。”

對著杜小少爺怒喝了一通之後,杜先生轉頭看向淮初他們,盡量扯出了個笑容,詢問道:“不知淮先生有沒有把那女鬼給抓住。”

淮初點頭,然後從兜裏取出了個透明玻璃罐,然後在杜先生的面前晃了一下。

裏面被裝著的女鬼瞬間站不穩,左右倒騰著,看那嘴型,像是在罵人。

“已經解決好了,剩下的就是帶回去處理解決了。”淮初說。

杜先生看到那原本正常大小的女鬼被縮小裝進了玻璃罐裏,這才松了口氣,同時為了避免杜小少爺再說些什麽不該說的東西出來,他忙說道。

“既然淮先生還有後續需要處理,不如就現在去吧。”然後他一副有些為難的樣子,“實不相瞞,我跟犬子之間,還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

這明晃晃的就是趕人走。

淮初也不在意,反正他鬼也抓到了,既然雇主不想他留下,那就走了好了。

孟祈年看上去倒像是有些不太樂意,他覺得這個杜先生是在看貶淮初,不尊重人。

這時,一直沈默的杜小少爺突然開口了:“淮初先生。”

“嗯?”淮初看向他。

杜小少爺抿了抿唇,然後問道:“不知淮先生會怎麽對她?”

淮初楞了一下,片刻後反應過來,將玻璃瓶拿了起來,問道:“你是指她?”

玻璃瓶裏的女鬼一副氣呼呼的樣子,看上去仿佛恨不得出來跟他們打一架的樣子。

杜小少爺點了點頭:“我想問問,淮先生打算怎麽對她。”

淮初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還能怎麽對她啊,當然是魂飛魄散永不超生啊。”

他的這句話被玻璃瓶裝著的女鬼聽見了,頓時嚇的汪的一聲哭了出來,那哀怨的哭聲,聽的人心頭發酸。

杜小少爺見了心中多少還是不忍心的:“可不可以換種方式,比如超度之類的。”

淮初剛想說話,杜先生就直接打斷了,他瞪著牛眼看著玻璃瓶,語氣不善的說道:“像這種害人的東西,居然還想壓迫善了,按我說,還是淮先生之前的那個建議好。”

最好是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的那種,杜先生心裏頭暗暗的想著。

淮初一開始就沒打算這麽做,說那些話也只是突然想到杜小少爺,現在聽到杜先生這麽一說,心頭反而不舒服了起來。

他直接把杜先生的話給無視掉了,擡眸看向杜小少爺:“你說的方法我會考慮的,但是你必須老實告訴我,她的出現跟你有沒有關系。”

杜小少爺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承認了:“是我放她出來的。”

杜先生聽到這句話,頓時被氣的伸手去揍人。

杜小少爺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最後還是淮初看不過去,直接伸手去阻止了。

淮初默了一下:“我可以問問是為什麽放她出來,你應該知道,她對男人有怨恨,不可能善了的。”

杜小少爺點頭,隨即遲疑了一下,才說道:“這事我知道,我也清楚這樣做的後果,我只是見她太可憐了。”

淮初有些驚訝:“你之前能夠看見她?”

“嗯。”杜小少爺淡淡的說道,“從我很小的時候,我就能夠看見這些東西。”

杜先生一臉的驚駭:“你怎麽沒跟我說過?”

杜小少爺聽他這麽說,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你根本就沒在意過我,哪怕我跟你說了,你恐怕只會認為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而已,說跟不說,又有什麽區別。”

杜先生聽他這麽說自己,頓時又羞又惱,將手揚了起來,看樣子是想維護自己作為父親的尊嚴。

“你就是這麽想你爸的?!”說著,杜先生那一巴掌就要落下。

可是這次杜小少爺不再站著讓他打,而是側過身,讓杜先生撲了個空。

“我沒說錯。”杜小少爺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淮初他們,想要知道他們會怎麽處理那個女鬼。

淮初看著玻璃罐裏被杜小少爺突如其來的求情給震到的女鬼,抿了抿唇後,說道:“她犯下了殺孽,簡單的超度對她來說沒有什麽用了。”

杜小少爺聽到這裏,有些著急的問道:“那還有什麽別的辦法,畢竟是我把她放出來的,按理她殺人跟我也有關系。”

“你們之間確實有因果關系,她會變成這樣,大約也跟你脫不了幹系。”淮初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停留在這個話題上,“她的事情我會看情況處理,至於其他的,就跟你沒什麽關系了。”

他擡眸看了看他們父子之間詭異的氣氛,說道:“你們先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再考慮她的去留。”

留下這句話後,淮初轉身就走。

在他離去的那一刻,那女鬼放聲的大哭,不再像是之前那樣帶著怨恨的哭泣,而是終於放下仇恨的哭聲。

伴隨著她的哭聲,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黑色的怨氣也逐漸散去,只除了那幾縷被她害了性命的人的怨氣以外。

淮初見了,眉角微揚,他用手戳了戳那玻璃罐:“這女鬼倒是能想開,要是不能想開的話,我還要準備後續的事,現在這樣就方便多了。”

淮初說著輕嗯了一聲,然後將那玻璃罐收了起來:“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

一通舟車勞頓,淮初和孟祈年回到了別墅。

回到家淮初放松了伸了個懶腰,孟祈年親了親他的耳朵,問:“這次可以休息幾天?”

“嗯,把她解決了可以休息了。”淮初從孟祈年手中拿過玻璃罐,“我先去把她解決了。”

說完上樓去了臥室。

臥室裏,淮初將杜先生贈與他的陶瓷花瓶跟裝著女鬼的玻璃瓶都拿了起來。

看著擺在桌上的花瓶。

杜先生嘴上雖然說著贈與,但實際上,還不是怕了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當時送他時候,連眼睛都不敢再往這裏瞟一下,像是怕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

淮初屈指敲了玻璃罐,玻璃罐裏抱膝而坐的女鬼擡頭看著他。

“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淮初問。

之前在杜先生他們面前說的那些東西,都是騙他們的,畢竟如果說真話的話,恐怕他們會嚇得不輕,所以他才會隨意撿著不重要的地方說。

女鬼有些楞楞的看著淮初,許久之後,才慢慢搖頭,小聲說道:“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從我醒來的那一刻,我就恨著他們,恨不得他們全部都死了才好。”

說到死字的時候,女鬼身上的怨氣又多了一些。

對於她會不記得自己死因這事,淮初心中多少有些猜測。

如果一個人死的時候,受得刺激太大了,亦或者太痛苦了,鬼魂就會很容易造成失憶。

淮初又敲了敲隔壁放著的花瓶:“這個東西你有沒有印象?”

女鬼看到那花瓶,臉上的表情瞬間就扭曲怨恨起來,不過好在淮初在這裏,她也沒能有其他舉動。

她深吸了幾口氣之後,才說道:“雖然我對那東西沒什麽印象,但是看到這東西的時候,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想要殺人。

當然,最後一句話她是不敢說出來的,畢竟大佬在這裏。

淮初側頭想了一下,如果想要超度她的話,就必須要讓她想起自己是怎麽死的,然後讓她接受這個現實。

那試試入夢吧。

“你叫什麽名字?”淮初問。

女鬼遲疑了一下:“水蘇。”

淮初嗯了一聲,然後轉身忙活事情去了。

他從抽屜裏取出了三根纖細又長、混著黑紅色的長香,點燃之後,他插在了香爐上面。

這是他從歸途小店帶過來,是他新研究的東西。

引人入夢不能老是用紙人,所以他研究了香,準備用香來代替紙人。

研究出來出來後一直沒試過,今天正好試一試。

他一臉嚴肅的看向水蘇。

“我現在要幫你找回自己的記憶,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但是這是唯一能夠幫到你的途徑,同不同意全看你。”淮初看著她說道。

水蘇聽到這裏,眼睛都亮了起來,沒有任何的猶豫,就直接同意了。

有記憶也許很痛苦,但是總比現在沒有記憶,連來路歸途都不清楚。

見對方應下了,淮初就把註意事項以及中途可能發生的事情跟她說清楚。

淮初一臉嚴肅的說道:“剛開始你會很痛苦,因為我要把你部分魂魄附在這個花瓶上面,因為花瓶跟你有所聯系,能夠幫助你恢覆記憶。”

淮初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而且這個方法也有些危險,如果你陷在了過去,沒有意識到那只是記憶的話,你很有可能會伴隨著過去的死亡而魂消魄散。”

“要是這樣你還是願意的話,那麽我們就繼續。”

聽到魂消魄散四個字的時候,水蘇還是有些怕的,但是轉念想到,不會有比現在還要差了,也就咬牙答應了。

“嗯,開始吧。”她說。

淮初看了一下那煙開始逐漸纏繞住了玻璃罐以及花瓶上面,而水蘇開始變得有些昏昏欲睡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等待水蘇再次醒來。

其實他後面說的那句魂飛魄散的話,是有些過於危言聳聽的。

魂飛魄散確實有可能會,但是淮初在這裏,基本上就可以避免這個問題。

原本他不打算接手這事的,光是他剛才點燃的那三根細香,就比杜先生打給他的那筆錢還要貴。

會這麽做,雖然有試手的成分,但主要還是水蘇她死的太慘了。

淮初看著那花瓶,想著那天出現過一次的人/皮。

他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那人/皮是被人生生撕扯下來,然後再縫補到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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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爺,聽說村裏頭又要選祭祀水王爺的人選啊。”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一臉好奇的看著她面前正在專心編竹筐的老人。

結果她這句話一出口,老人不知想到了什麽,編竹筐的手被毛刺給劃傷了,他略帶著生氣的語氣說道:“你個小丫頭,說這些幹嘛,這不是你個女娃子家家能聽的。”

水蘇撇了撇嘴,一臉不滿的說道,“村長他們都是為了讓自己的地位更穩固才會這麽做的,實際上有沒有用大夥心裏頭都清楚。”

老人聽到她這麽說,忙用他那長滿老繭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後看了外頭一眼,見沒人這才警告她道。

“這些事情不是你能夠說的,萬一被村長聽到了,說不定就要抓你個女娃娃去獻給水王爺。”

水蘇見二爺爺這麽緊張,雖然想要再說些什麽,但是最後對上二爺爺那懼怕的眼神,最終她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心裏頭依舊是不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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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二爺爺,二爺爺,快開開門啊!”水蘇用力的拍著門急促的喊到,“蘭兒姐要被村長他們拖去祭水王爺了。”

放屋裏傳來東西碰撞的聲音,一連碰撞了好些東西之後,那道緊閉的房門終於打開了。

被稱作二爺爺的人將門打開,滿臉的不敢相信,他哆嗦著聲音問道,“小水蘇,你剛才說什麽?!”

水蘇趕忙再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並且把自己偷聽到的內容說了出來。

“我聽到村長他們在說,要把蘭兒姐帶去祭水王爺,說蘭兒姐家裏也沒什麽人了,只有二爺爺你一個。”

水蘇咽了口唾沫後繼續說道,“他們說你遲早都是要走的,到時候蘭兒姐在村子裏就沒有親人了。”

二爺爺嘴巴哆嗦了半天,才顫顫巍巍的從旁邊拿出自己的拐杖,邊走邊說,“我要去找村長問清楚。”

水蘇見狀,趕忙走到二爺爺的旁邊,在一旁小心的看著他,盡量將一些擋路的石頭清理掉。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村長家。

他們在村長家門口停了一下,二爺爺突然轉頭看向水蘇,半晌之後,在水蘇不解的目光中,緩緩的說道,“小水蘇,你先回去,這事你就當做不知道。”

說著,他那幹枯皺巴的手把一旁攙扶他的水蘇推到了一邊。

“可是二爺爺......”水蘇不放心,還想在說什麽。

二爺爺對著她搖了搖頭,“你把你聽到的事情,誰都不要說。”

說完這話之後,就對著她揮了揮手,而自己則敲了敲門之後,聽到裏面的讓他進來的聲音之後,就推門進去了。

水蘇看著在她面前關上的門,心頭不知怎麽的,突然打了個突突。

她咬了咬牙,二話不說轉身就去找蘭兒姐。

但是她找了一圈,都沒有抓到蘭兒姐,等她往回走的時候,剛好碰上去村長家回來的二爺爺。

水蘇見狀,趕忙湊上前去問道,“二爺爺,蘭兒姐的事情怎麽樣了,村長怎麽說?”

二爺爺腳步停了下來,然後一臉覆雜的看著水蘇,片刻之後說道,“你蘭兒姐沒事,村長答應不選她祭水王爺了。”

水蘇一聽,瞬間高興起來了。

蘭兒姐是村子裏她最喜歡的人,一聽到蘭兒姐沒事,水蘇的眼睛都開心的笑彎了起來。

“蘭兒姐沒事就好。”水蘇開心的說道。

二爺爺看著水蘇的笑臉,嘴巴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但是最後他什麽都沒說,只是伸手揉了揉水蘇的腦袋,說了句,“這幾天你蘭兒姐都有事,你就不要去找她玩了。”

水蘇脆生生的應下了,“好,那我這幾天都不找蘭兒姐了。”

二爺爺神色覆雜的看了她好一會,最終他嘆了口氣,然後佝僂著身子杵著拐杖走了。

水蘇雖然覺得今天的二爺爺有些奇怪,但是她也只當是被蘭兒姐這事給嚇得。

入夜,水蘇躺在小床上左右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總覺得心裏頭傳來一種難過的感覺。

她翻了幾次身之後,仍舊睡不著,於是她只得從床上爬起來,坐在床邊上,想著不明白為什麽村長會選擇蘭兒姐。

蘭兒姐很小的時候,她的爹爹就走了,而她的娘則被村長找了個借口,就二話不說,直接塞進豬籠裏,淹死了。

水蘇撇了撇嘴,說什麽祭水王爺,按她說,那些人肯定是為了什麽才會這麽做的,她從來就不信這些。

突然,院子裏響起了雞叫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有什麽人進來,然後驚擾到那些雞了。

水蘇心頭突的收緊,慢慢摸索下床,穿好鞋子之後,在門背後拿起了鐮刀,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門打開了一些。

結果看到外頭全是火把的亮光,看上去來的人不少。

水蘇慌了,她第一時間是想把門關上,但是門外的人像是知道她已經醒了一樣,直接把門推開。

水蘇個小力氣也小,只一會的功夫,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她一臉驚懼的看著門外的人。

是村長以及那些主張祭水王爺的人。

她心頭突然有了個猜測,她想到了今天二爺爺從村長家出來之後的樣子。

水蘇不敢相信的說道,“你們是想幹嘛?”

村長看了她一眼,沒有跟她說太多的廢話,而是對著身邊的兩個人揚了揚下巴,“把她帶走。”

水蘇見狀,不斷的往後退,嘴裏說道,“你們想幹嘛,我爹娘是不會讓你們這麽做的。”

村長見她還搞不清狀況,嗤笑了一下,“要是你是你爹娘的親生女兒還好,但你只是撿來的,再加上他們自己都有兒子了,女兒什麽的,當然就可以隨便處理了。”

水蘇不敢相信的在房間裏喊到,“爹娘!救救我,村長他們瘋了。”

但是只是一墻之隔的人,卻沒有絲毫被驚擾的跡象,甚至於整個房間的燈火在她叫了那一聲之後,立馬就被人吹滅了。

水蘇終於意識到,她被拋棄了。

見自己的養父母沒有絲毫出來救她的打算,水蘇咬了咬牙,最終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手中的鐮刀就想殺出去。

她先是用鐮刀將前來抓她的那兩個人的給劃傷,然後二話不說,直接往外沖去,鐮刀揮了起來,一副誰敢阻攔她就不客氣的樣子。

但是她不過剛離開兩步,就被後頭被她劃傷的人揪住了頭發,然後一用力,直接將她往地上甩去。

這一甩,不僅把水蘇手中的鐮刀給甩掉了,就連水蘇本人,也是頭暈腦脹,恨不得立馬昏死過去。

摔得太重,她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

但是她卻能夠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被她劃傷的那人說道,“他娘的,這小女娃娃也是夠兇,今兒我要是不整治她,我算是白幹這行了。”

話音剛落,水蘇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踩在腳下,對方故意用力的碾壓了幾下,她只感到一陣疼痛,瞬間忍不住叫了出聲。

她的慘叫聲不僅沒能讓這群喪心病狂的人放過她,反而激起了他們殘虐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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