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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傾城男後的千層套路(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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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傾城男後的千層套路(三十三)

待楚南書起身,周圍的人不知是在何時散去。

他的神情有些發楞,失望的情緒如同混在水中的泥沙,緩緩地沈澱了下來。他面無表情地試去眼角的淚。擡腳,一步一步往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一步比一步堅定。面色卻是經歷過大悲後的蒼白。

君後被廢一事瞬間便被傳去了千裏,路途中少不了隱晦的目光,但楚南書並不在意。他只想,最後再去確認一遍。

“讓我見皇上。”

楚南書平靜地對攔截他的兩名侍衛道。

那兩名侍衛很是為難,他們面面相覷:“楚公子何必如此……”

“讓我見皇上,你們聽不懂麽!”楚南書冷聲道,他的眼眶還發著紅,神色卻是二人從未見過的淩厲。一時間竟然把二人給駭住了。

“這……”

花公公快步走來:“皇上有旨,放楚公子進去。”

“是。”

花公公觸到楚南書泛紅的眼眶。不由得楞了楞,他悄無聲息地嘆了一口氣,低聲對楚南書道:“楚公子,皇上……就在裏頭呢。”

“多謝花公公了。”

相同的位置,此時身份卻有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楚南書呼了一口氣,他走進門,那個讓他為之傷心的男人端坐在書桌前,面色沈靜,像是絲毫沒有發現楚南書的到來一般。

卻只有寧驚寒知道自己的心底有多痛苦,他握著上好的狼毫筆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泛白,努力克制著,讓自己不去看楚南書。

楚南書在寧驚寒的面前站定:“草民楚南書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行了個大禮。

是在寧驚寒面前,從來沒有行過的大禮。

這一下,瞬間把二人的位置拉得有萬裏之遠。也讓寧驚寒的動作變得更為僵硬。

他忽而覺得喘不過氣來,但他一向把情緒掩飾得極好:“平身。”

聲音再無往日的溫柔,唯有一片疏遠的冷意,讓楚南書的心更沈了幾分。

楚南書垂下眼,對著寧驚寒低聲道:“南書只問一句。”

“陛下,當真要親手斬斷與南書的情誼麽。”

朱砂誤觸在奏折的一角,留下一點鮮明的痕跡,無聲地彰顯著主人慌亂的心思。

但寧驚寒若無其事地將筆落下,他看向楚南書,目光疏離帶著冷嘲,似是不解:“朕與汝,有何情誼之言。”

一字一句,就像是敲在了楚南書的心上,讓他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點的希冀全然揮散,一點不留。

寧驚寒清楚地看到,楚南書眼底的光亮被自己親手澆滅。

他從來沒有這麽直觀地意識到少年的身形竟然如此單薄,纖細得仿佛風吹都能倒下,讓人不住心疼。

“這樣啊。”

楚南書的聲音微微發抖,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卻讓寧驚寒聽得清晰。像是在告訴他:你聽啊,他在難受。

他在委屈。

他卻不能如往日一般將他擁入懷。只能暗中攥起了拳頭,壓抑著自己要溢出來的情緒。

“既是如此……”楚南書像是被抽了全部的氣力:“南書謝過皇上不殺之恩。今後……”

他蒼白地笑了兩聲,搖搖頭,似是在自嘲:“罷了……”

寧驚寒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心底痛的窒息,所有情緒在心頭激蕩又強自壓抑住,痛苦難受到極致又無處發洩。

他合上眼,將呼吸從肺腑間絲絲縷縷地壓出。

“南書……”南書。

楚南書走了。

他沒有去乾清宮,而是回了坤寧宮。

那裏有等著他的人。

寧恒樂稀奇地看著楚南書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由得嘖嘖搖頭:“怎失魂落魄成這樣?何必為一個男人神傷?”

楚南書的表情已經恢覆正常,雖然眼底仍浸著難以消逝的哀傷。他的睫毛還有點濕,一顫一顫地,仿佛一對蝴蝶初生的翅膀。

他道:“你來幹什麽。”

寧恒樂笑道:“自然是來詢問君後,哦不,現在應該是叫,楚公子,可有考慮好本王前些天的提議?”

“我答應。”楚南書輕聲道。

寧恒樂意外楚南書這麽爽快,準備好的一套說辭竟然沒有派上用場的餘地。

卻不知楚南書想的是,必須要讓寧驚寒體驗一把無妻徒刑的威力!

剛剛其實他是在測,測寧驚寒是否是真心要讓他走的。現在看來,實則並不然。

如果不是看到寧驚寒比他還要蒼白上幾分的臉,以及都要被掰斷了的上好的玉質狼毫筆,他都要信了。

更何況……當時在下聖旨的時候,系統便把事情的所有原由都告訴了楚南書。瞬間,還有點委屈的楚南書就不傷心了,心底裏充斥的是無語和想要罵人的沖動。

寧驚寒啊寧驚寒,真是個超級無敵大呆瓜!我要是想跑,根本誰都攔不了我好嗎!

笨蛋笨蛋,不過是一個為了名正言順靠近你的理由竟然還真當真了!不喜歡你誰天天還委委屈屈地待在你身邊啊。

系統痛呼,沒長嘴的主神大人!卑微統子只能幫您到這啦!剩下的您還是好自為之吧QAQ!

楚南書在心底冷笑,還敢對他說那樣絕情的話,即便是知道他不是有意的,楚南書還是好生氣。

這下你想要老婆,可沒那麽簡單了!

“但你後面要答應我一件事。”楚南書對寧恒樂說道。

寧恒樂充滿好奇:“什麽事?”

楚南書卻不打算多說:“後面你就知道了。”

“行吧,”寧恒樂想到那五年一屆的‘畫皮’大賽:“本王一個時辰後來接你。”

這一個時辰,楚南書也沒閑著。他寫了幾個小條子,和一封信。

條子放在了比較明顯的地方,而那封信卻被暗中壓在了枕頭底下。

楚南書拍了拍,壞笑道:“不知道寧驚寒這個大呆瓜什麽時候才能發現呢。”

“哼,到時候,你要哄回我可難了!”楚南書很高貴冷艷。

楚南書帶上一副幕離,最後遙遙望了皇宮一眼,眼神暗了暗,抹去心底的那一點不舍,轉身進了一輛馬車。

笨蛋,你可要早點發現呀。不然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我啦。

寧驚寒捏了捏眉心,他似乎一時之間疲倦了許多。神色都變得憔悴,時而魂不守舍,望著皇宮宮門的方向發怔。

“陛下。”花公公嘆息,陛下這是何苦……

罷了,這也是為了君後殿下。不知君後殿下能否明白,陛下的苦心吶。

“陛下,君後殿下已經出宮了。”

寧驚寒這才像是驚醒了一般地回過神來,垂下眼簾,看不清楚神色。

心好像空了一塊。

楚南書開啟了一段放假生活。古代的交通不發達,光是在路上都走了好幾天了。好在這一切他都覺得稀奇,古代的美景還是有很多,寧恒樂又是個會享受的,楚南書跟著他倒也玩的開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晚上沒有冷香裹著他睡,多少有點不太安穩。

楚南書閑閑地伸了個懶腰,驚奇地發現寧驚寒對他的好感度漲了不少。看來是那幾個小條子起了作用。

他心情愉悅地哼了哼,拿著寧恒樂求著他每天都要抹的護膚露在臉上擦了擦。

那些小條子是楚南書特地寫上的,提醒寧驚寒按時吃飯啊註意身體啊之類的,頗為卑微的暖心話。他還吩咐了禦膳房的人每日定時給寧驚寒送午膳。

他與禦膳房的人關系好,所以即便他已經不是君後了,他們也願意幫這個忙。再加上有花公公的幫助,想必這段時間寧驚寒用膳時,腦子裏應當也都是他。

不過竟然能發現小條子們……

那離那封被壓在枕下的信被發現也不早了。

楚南書悠閑地趴在車窗邊,聽著車軲轆踏著泥地的聲音,頗為期待。

春水碧雲天,畫船聽雨眠。

楚南書來到了江南地,發現這裏比詩畫中還要美上幾分。倒是一個養老的好去處,待寧驚寒想要出來歇息幾天,也可以……

隨即,他嘟了嘟嘴。

不行,他還沒被哄好呢,才不理他!

距離那個寧恒樂十分上心的比賽已經開始了,最近的寧恒樂天天帶著他在這江南小鎮逛,就是為了找一處合適的美景供他擺造型畫。

楚南書覺得這江南的景觀美極了,去哪都無所謂。

江南水鄉就如一位丹青妙手精心制作的潑墨水鄉畫。靜靜的流水,拱立的小橋,水邊拂柳有態,古老的青石板布滿了滄桑的古感,微風吹過,泛起一圈圈漣漪。

這裏本就如同畫中的世界一般,怪不得許多詩畫比賽都會在此處舉辦。

這樣一個充斥著無限韻味的地方,自然是文豪大家,愛書畫人士的最愛了。

但一向笑瞇瞇的寧恒樂卻在這方面苛刻得很。他總覺得這本在他眼裏尤為好看的美景,放在楚南書的身後便都黯然失色了起來。

人比景美便是如此。

楚南書撇撇嘴,怪他生得太漂亮咯……

在寧恒樂帶著楚南書換了好幾個地方的時候,楚南書不樂意啦,他閑閑地側躺在船上不願意起來:“別管我啦!”

“我就是要在這裏休息一下嘛!”

他同寧恒樂拉拉扯扯,白色的袍子被扯開了些,烏黑長發飄在水中。

寧恒樂的眼神一亮,他倏地松開了楚南書:“對!就是這樣的感覺!”

他覺得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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