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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小薛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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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小薛昭。

在裴長旭登基的第三年, 薛滿、許清桉成親的第二年時,因福建海域倭寇猖狂,東旭王率領水師多次與其交戰, 雖暫時擊退倭寇, 損失亦是慘重。

許清桉臨危受命, 被派往福建運送軍費並慰勞將士,一去便是三個月。

初時,薛滿的確輕松了一陣,畢竟日日被纏也吃不大消。本以為成完親, 能順利懷上孩子, 許清桉便會消停些。事實卻是他們成親一年間, 即便沒有采取措施,薛滿的肚子仍沒有動靜。

難道是那回跳江傷了身子?

裴唯寧、何湘陸續傳來懷孕的消息,薛滿雖不至於著急, 卻也覺得困惑。

彼時她問許清桉,“我要找個大夫來看看嗎?”

許清桉忙著在她身上撩火, 抽空道:“無須。”

她捧起他的臉, “那萬一我生不出孩子呢?”

許清桉順勢親上她的手指,“生不出便生不出。”

她道:“你打算找小妾生嗎?”

許清桉不輕不重地咬她一口,“再亂說話,罰你半個月都不許下床。”

“……”薛滿打個寒戰, 又問:“你是侯府的繼承人, 沒有孩子能行嗎?”

許清桉的回答依舊, “誰不滿, 誰盡管去生,別將主意打到我頭上就行,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他最近在京城聲名大振, 倒不是因為善心,而是幫著裴長旭抄家抄順手了,叫官員們都膽戰心驚。老恒安侯更不說了,早前管不住他,如今更沒法幹涉。

哦,倒是還有個親娘在,但佟蓉待薛滿比待他更熱乎,時刻教導他要疼惜妻子,不許在外面拈花惹草。

至於外頭的閑言碎語……好說,見一個整一個,看誰還敢嚼舌頭根。

不過關鍵還是他的妻子。

許清桉撥開她頰邊的碎發,“你想要孩子了?”

薛滿實話實說:“也沒有,只是擔心你想要。”

許清桉道:“我想要的人只有你,除去你,其他都可有可無。”

說不感動是假話,薛滿主動摟住他的脖子,附在耳畔道:“寶姝送了我一套新衣裳,今早上剛到,我穿給你看可好?”

……

許清桉走了半個月,即便書信不斷,薛滿也開始魂勞夢斷。

裴唯寧看出她的萎靡,向她提議:“要不你跟三哥提一提,叫他早點召許清桉回京?”

薛滿道:“事關抵禦倭寇,哪能像兒戲一般耍?三哥叫許清桉去忙正事,便只能等他忙完正事再回來。”

裴唯寧撫著四個月的孕肚,嘆道:“你說得對,三哥繼位以來,不僅鄰國蠢蠢欲動,連好些藩王也心思湧動。這次三哥派許清桉去福建,也是因為拒絕了東旭王獻女進宮,便命許清桉定軍心時順便安撫下他。”

薛滿納悶,“東旭王是皇室宗族,他向三哥獻什麽女?”

“義女啊。”裴唯寧道:“你要知道,三哥遲遲沒有選秀,後宮裏連只母蒼蠅都難尋,這對外人來說是多麽大的誘惑!但凡誰能拔得頭籌,誰便有登頂後位的機會。”

薛滿問:“今年還是不選秀嗎?”

裴唯寧點頭,“不選,死都不選,誰提選秀就降誰的職,不降職也要找對方的麻煩,大臣們都拿他沒法。”

除去不肯選秀,裴長旭高瞻遠矚,任賢使能,著實挑不出毛病。

至於不肯選秀的根本原因……裴唯寧看向薛滿,忍不住事後諸葛亮:三哥現在玩深情,早幹嗎去了!

薛滿可不將此事怪自己頭上,輕飄飄地道:“哦,三哥定是政務太忙,沒空去操心終身大事。再等等,等他閑暇些,說不定一下子納百八十個進後宮。”

日子一天天過,眨眼便是三個月,薛滿難耐相思,許清桉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裴長旭根本有意為之!

堂堂大周的帝王,自己孤家寡人,也見不得他與妻子恩愛,幹脆借公務之名調走他,看是否能挑撥他們夫妻的感情。

可惜裴長旭註定要失望,他與阿滿情比金堅,莫說分離三個月,便是三年又如何?

……當然,三年是絕不可能的。若非這次倭寇太過猖狂,許清桉連三個月都不肯妥協。

他趕到福建後,先拜見了東旭王,再在東旭王世子的引領下慰問水師,勘查軍艦,巡視海域,制定作戰計劃。一圈忙下來,與東旭王世子意外的聲氣相投。

東旭王世子裴行俞今年二十有一,偉岸俊朗,性格爽快,擁有卓越的才幹及海戰經驗,是東旭王最得意的嫡長子。

他亦相當欣賞許清桉的能力,畢竟士族子弟裏草包才是常態,能與他勢均力敵者鳳毛麟角。

水師操練艱苦卓絕,作戰比陸軍更生死難料,是以,多數人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有酒,自然也有美人相伴。

裴行俞風流多情,家中美妾無數,正妻位卻一直懸空,蓋因怕成親後被管束。

“如我母妃,雖不阻止我父王納妾,但時刻都要盯著後院,記著父王去了哪位姨娘的院子,若是多找某位幾次,還會被我母妃提醒。”裴行俞不敢茍同,“這哪是娶妻?分明是討了半個娘,我堅決不要步父王的後塵。”

許清桉笑笑,不予置評。

裴行俞又聊起新帝,“我那義妹是父王舊部家的女兒,因她父親早早過世,便接進王府教養,不過十六歲,已是花容月貌,見者傾心。父王特意將她送去京城,希望能伴在新帝左右,豈料新帝一眼不看,便將人趕回了福建,嘖嘖,可將我父王氣得不輕。”

許清桉道:“聖上目前沒有納妃子的想法,你們不如再等等。”

等到什麽時候去?

裴行俞道:“縱觀古今,聖上可謂獨一份的不貪美色。”又搗搗許清桉的胳膊,“我聽人說,你夫人是聖上的表妹兼前未婚妻?”

許清桉點頭,這並不是個秘密。

這些日子兩人混得熟,裴行俞說起話來便不遮掩,“莫不是聖上對你妻子念念不忘,才一直虛置後宮?”

許清桉難得冷臉,“世子慎言。”

裴行俞討了個沒趣,仍笑嘻嘻的,“今晚我在酒樓備好宴席,與將士們一起喝酒談天,你務必得來參加。”

許清桉道:“白日勞累,我夜裏只想好好休息,多謝世子的好意。”

“誒,你這不夠意思了。”裴行俞道:“你來福建這麽久,一次都沒跟我們出去過,莫非是嫌我們這些人粗俗,不配跟你飲酒作樂?”

許清桉道:“我本沒有飲酒作樂的習慣。”

裴行俞促狹一笑,“我懂,你在京城時有夫人管束,哪有尋歡作樂的機會。如今遠在福建,不需要有顧慮,該怎麽放縱就怎麽放縱。”

許清桉看他一眼,懷疑他暗中得了裴長旭的指示,“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到了傍晚,東旭王派人來邀請許清桉參加宴席,許清桉只得應邀。

有東旭王在場,宴席便要正經許多,眾人喝酒聊天,中途時,東旭王召了一位貌美少女入席,正坐在許清桉的身旁。

東旭王笑道:“這位是本王的義女吳旖旎,今年十六歲,正是待嫁的年紀。”

裴行俞所言不虛,吳旖旎果然年輕貌美,綽約多姿。她飛快地擡眸看向許清桉,臉頰緋紅,嬌羞動人。

裴行俞看在眼裏,暗笑在心:父王這是用旖旎拉攏帝王不成,改為拉攏權臣了。

殊不知是吳旖旎主動提出的主意。既然註定是一顆棋子,為何不能挑個順心的人選?早在京城時,她便聽聞恒安侯世子待夫人如珠似寶,又見他俊美非凡,便動起撬墻腳的心思。

任東旭王的言辭從暗示到明示,許清桉也不接招,視旁邊的少女為無物。

裴行俞嘖嘖稱奇,京城竟流行男子守身如玉嗎?難以想象,簡直不可思議。

他大杯飲酒,飲多了頭昏腦脹,便去外頭消散酒意。

因東旭王妃不喜熱鬧,是以,每回招待將士都辦在外頭,今晚也不例外。

東旭王包了半間酒樓,仍有些散客出入大堂,循著走廊往裏頭走。

裴行俞見到一名古怪的女子。

大半夜,進出酒樓,卻戴著幕籬,好似見不得人。她左顧右盼,身後還跟著兩名帶劍護衛,均是武功高強的練家子。

莫非是倭寇派來打探的奸細?

裴行俞斂氣跟在後頭,見她愈走愈深,分明是朝著他們聚會的宴廳走。

又耳尖地聽到她自言自語:“要是被我看到他左擁右抱,非得揪掉他兩只耳朵不可。”

看來不是奸細,而是今晚赴宴的某位將士之妻,特意前來捉奸呢!

裴行俞常帶著將士喝酒作樂,也見過幾次類似場景,無一例外鬧得雞飛狗跳。平時看個熱鬧,但今日東旭王和許清桉都在,將士鬧出笑話,多丟他這個主將的臉。

他撿起地上一塊石子,朝著對方的幕籬彈去,雖中途被那女子的護衛截住,但女子亦在閃躲時甩下幕籬,朝著他的方向喊:“誰在那裏?”

裴行俞走到燈籠下,露出一張玩世不恭的臉,同時看清女子的面貌。

原是名挽著發髻的小娘子,看著比他小一些,肌膚是海城人少見的雪白細膩,淡妝亦難掩姝麗。

“是你拿石子丟我?”她擡著下巴,顯然有些不悅。

裴行俞道:“是我丟的石子。”

她問:“我與你有仇嗎?”

裴行俞道:“沒有。”

她蹙起眉,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兩名護衛見狀便要上前,被她攔住了,“不跟他計較,我們繼續找人。”

“餵餵餵。”裴行俞笑嘻嘻地道:“小娘子,你這樣掃興不好吧?”

她不說話,警惕地看著他。

裴行俞繼續道:“雖說你們已經成親,但你夫君平日操練已經夠辛苦了,偶爾放松下又能怎樣?你管得這麽嚴,小心適得其反。”

“……”她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走吧,給我個面子,回家後再與他鬧。”

裴行俞說著便要領他們離開,小娘子朝護衛看去,後者直接對裴行俞動起手。

裴行俞從小在水師長大,身手不凡,應對起兩名護衛也不落下風。他靈活地躲開圍堵,倏然朝那女子靠近,沒正經地調笑:“餵,我一片好心,你怎麽恩將仇報……”

他浪蕩慣了,對著已婚的小娘子也沒例外,伸手便要奪她的幕籬。

小娘子眼疾手快,拿起幕籬朝他頭頂砸去,他偏這次沒躲開,結結實實被砸了一下。

暈!

裴行俞晃了幾下,順勢躲開兩名護衛的襲擊,倚著柱子笑道:“你打了我可是要負責的。”

小娘子不見慌張,反而冷靜下來,“你要多少銀子?”

裴行俞指著自己,“我像是缺銀子的?”

小娘子反問:“不然呢?”

裴行俞道:“你覺得我缺就缺吧……你能拿出多少銀子賠我?”

眼看對方沒完沒了,小娘子正不耐煩時,走廊拐角有人接話,“世子想要多少銀子,我都能賠給你。”

裴行俞一頭霧水,許清桉怎麽出來了,賠錢又關許清桉什麽事?下一瞬,便見小娘子雙手叉腰,嗔怒地瞪著許清桉,而許清桉快步走到她面前,一言不發地摟對方入懷——

摟得密不透風了都!

……

翌日,裴行俞才知道,原來小娘子是許清桉的正頭夫人,特意從京城趕來福建尋夫。

好可怕的掌控欲!

裴行俞想當然地可憐許清桉,真見面時,卻見許清桉唇畔含笑,與平日的矜冷大相徑庭。

裴行俞問:“你很開心你夫人來尋你?”

許清桉道:“嗯。”

裴行俞問:“真開心?不是裝的?”

許清桉道:“我為何要裝?”

裴行俞端詳他的神色,見他眉眼柔和,心曠神怡,竟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你……”裴行俞遲疑:“你是真心喜愛你的夫人?”

許清桉道:“她是我費盡心思從聖上手裏搶來的,你說我是不是真心?”

裴行俞瞠目結舌,還想繼續追問細節,許清桉卻閉口不言,揮揮衣袖走了。

餘下的日子裏,許清桉一有空便帶著薛滿體驗福建的人文風景,山膚水豢,兩個月過去,薛滿的臉肉眼可見地圓了些。

“完了。”她長籲短嘆,“不能再吃了,再吃我會變成大胖子。”

許清桉道:“胖一些,抱起來手感好。”

薛滿道:“誰管你手感好不好,我要瘦瘦美美,弱柳扶風!”

她下定決心要減重,礙於福建新鮮的美食太多,便想著回京再減。豈料回京後,又迎來個天大的消息。

她,有,孕,了!

許清桉沒多大感覺,有孕無孕,阿滿都是他的摯愛。倒是佟蓉喜極而泣,一日三餐親自下廚,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裴長旭得知此事後,在禦書房靜坐一夜,翌日撥了無數珍稀藥材送往薛府,更命太醫在薛府隨時待命。

許清桉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只要是為阿滿好,他可以接受裴長旭的某些行徑。他是贏家,該有的肚量可不會少。

至於老恒安侯,則為曾孫(女)的姓氏殫精竭慮。一會兒去討好從前看不上眼的兒媳,一會兒守在薛府找阿滿聊天,一會兒話裏話外地警告孫子要識時務……

等到玉白健康的小娃娃出生,薛科誠在薛滿、許清桉的共同見證下,為她取名為薛昭。

昭昭如願,歲歲安瀾。

小薛昭將開啟屬於她的美好、溫馨、如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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