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這些年過的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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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她這些年過的不好嗎？
她這些年過的不好嗎？
聞阮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六點。
被賀爭的鬧鐘吵醒的。
後背貼著男人溫熱的胸膛，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從枕頭下摸到手機，看一眼時間，“這麽早的鬧鐘？你有事？”
賀爭在鬧鐘響第一聲時就醒了，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裏摟，“嗯，得回海城開會。”
聞阮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對了，這是北城，賀爭好像是昨晚來的，她昨晚跟林悅去酒吧，後來她自己喝醉了，賀爭去接她。
伸手拍掉在胸口作亂的那只流氓手，聞阮在賀爭懷裏轉個身，“你不是直接從新加坡飛海城嗎？怎麽來這了？”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了他臉上的傷，左邊顴骨青紫一塊，看著像被揍了。
她伸手戳戳他那塊傷，“跟誰打架了？”
賀爭被她拍掉的手滑至她腰間，摟著她的細腰，臉埋在她脖頸，嗅著她身上獨有的香味，聽她提這事就來氣，張嘴在她脖子裏狠狠啄了口。
“你還好意思提，好幾天不見，怕你太想我，硬擠出時間特意飛過來看你，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給我個驚嚇。”
他三言兩語把昨晚的事說了，沒說自己一路的焦躁和不安，重點都放在蔣青延的無恥和自己的醋意上。
“他還抱你，你靠他懷裏睡的挺香啊，你還摟他腰。”
聞阮對他說的事一點印象都沒，倒是隱約記得昨晚下車後好像是看到蔣青延和陳奕了。
她雙手捧著他的臉，軟軟糯糯的哄他，“那不是喝醉了嗎，我以為是你來接我呢，別氣了。”
賀爭黑眸深邃，“所以昨晚怎麽了？為什麽心情不好？”
聞阮沈默了下，結結實實抱住他，在他唇上親了親，“說來話長，以後會告訴你，你不是趕時間嗎？趕緊起床。”
賀爭確實得起了，不然來不及。
他揉揉她的頭發，“你再睡會，我開完會，晚上還有個飯局，明天一早趕回來。”
明天？
聞阮想起阮氏集團的那個人工智能論壇，賀爭肯定是要來參加的，他受邀在主論壇發表演講，不能缺席。
賀爭進浴室沖了個澡，出來後從行李箱拿了條褲子穿上。
聞阮躺在枕頭上看他，眼睛瞄著他的八塊腹肌，問他論壇的事，“阮氏集團那個人工智能的論壇，你準備帶誰去？”
賀爭扣好皮帶，又拿了件襯衫穿上。
“我是受邀演講，不占名額，銘合還能去兩個人，一個沈逸帆，如果你不去，就讓向浩過來。”
賀爭走到床邊，俯身捏捏她的臉，“真不去嗎？”
聞阮笑看著他，“你想讓我去？”
賀爭說實話，“是，雖然我也不想你跟蔣青延碰上，但這是讓你拓展人脈的機會，你不用怕姚曼找你麻煩，姚威也去，他是去巴結阮成東的，絕對不會讓姚曼在阮家鬧事。”
他又不情不願的提到阮灝。
“那小屁孩雖然煩人，但阮家是他的地盤，我們兩看著你，沒人敢欺負你，主要是這次有官方背景，規格很高，很多大人物過去，你不去可惜了。”
聞阮和他有一樣的野心，他不想讓她因為兒女私情錯過這種大場合。
當然，也有一點點私心。
他想讓更多的人知道，聞阮是他老婆。
聞阮見他面色平靜，眸中卻隱有期待，沈默了下，然後笑著揉揉他的臉。
“我考慮一下。”
賀爭走後，聞阮睡了個回籠覺，一覺睡到十點，被電話吵醒。
零耳創始人湯振打來的，說出差回來了，問她什麽時候去零耳，談談簽約的事，聞阮說一個小時後到。
掛了電話，發現阮灝半小時前發了個微信。
阮灝：【完蛋了，我爸知道】
知道什麽？後面的話沒說完，聞阮眼皮一跳，直接打電話過去，響了兩下，那邊直接掛了。
聞阮：“？？？”
……
阮灝接到聞阮電話的時候，人在醫院。
在父親的病房裏。
他現在是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的狀態，緊張又惶恐不安。
昨天下午父親見到聞阮後，震驚是震驚，但並沒有其他異常的地方，直接讓他滾回公司了，然後也沒再找過他，看起來是真的信了聞阮的話。
結果，早上他被父親一個電話叫到這裏，他以為出了什麽事，急匆匆趕過來，然後——
“你什麽時候知道聞阮是你姐姐的？誰告訴你的？”
阮灝被問傻了，下意識想裝傻說不知道，父親又問，“這事除了你，你小姑姑，倪飛，還有誰知道？”
這話問出來，阮灝心說完蛋了。
手足無措時，父親接了個工作上的電話，他六神無主，拿手機偷偷給聞阮發消息，想問她怎麽辦。
結果剛打了幾個字，父親不怒而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手機放下。”
他手一抖，剛打好的【完蛋了，我爸知道】直接發送成功，都來不及撤回，直接把手機塞褲兜裏了。
父親跟那邊簡單交代了幾件事就掛了電話，手機放旁邊，那能洞悉一切的厲眸又朝他看過來，不說話，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讓他心慌的厲害。
父親又重覆問一句，“你什麽時候知道聞阮是你姐姐的？誰告訴你的？”
阮灝自小就怕他，這會兒他全部的威壓釋放，他繃緊的脊背都彎了，縮著肩膀撲通一聲跪地上。
他怕事情更覆雜，不敢把奶奶和小姑姑扯進來，就把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
“有一次您出差，我去您的書房找本書，不小心碰掉了您放在第四層最邊上的那本醫書，裏面有個鑰匙，我太好奇了，就……就把抽屜打開了。”
他不明白怎麽才過去短短一夜，父親就好像什麽都知道了。
父親不會跟他解釋，但事已至此，他不能不說。
阮灝低著腦袋，說自己偷看日記知道父親有個前妻，說自己在父親不允許旁人進出的那間儲藏室，見到了他珍藏的畫冊，畫冊裏全是聞蕙安。
說自己無意中看到榮立慶功宴的視頻，看到聞阮的臉跟畫冊裏那女人極為相似，又都姓聞，又都在海城，所以他讓倪飛幫忙查了。
說自己因為對聞阮好奇，所以才去海城找她。
說小姑姑是這次去巴黎，搭他的順風車去機場，正好看見聞阮了，看見她的臉後很震驚，想馬上給父親打電話被他攔住，他迫不得已才告知全部。
阮灝磕磕巴巴的說完，頭都不敢擡。
氣氛正沈郁焦灼，他手機響了，嚇得一哆嗦，窺一眼父親的冷峻臉，拿出來掛了，甚至直接關機。
……
病房裏，阮成東靠著枕頭坐在病床上，聽完阮灝的話，閉上眼睛，沈默了許久才開口。
“所以，聞阮昨天下午見到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她的父親，那她為什麽，”
他頓了下，眉睫微顫，聲音在抖，“她為什麽假裝不認識我？”
難怪她說她叫聞軟，柔軟的軟，難怪她昨天那麽急切的離開，她假裝不認識他，她這是不願意認他。
“你們都瞞著我，是她不願意認我？”
阮灝以為父親會罵他偷看日記的事，已經做好了被嚴厲斥責的準備，突然聽到這句，他楞了下，卻也老老實實的回答。
“是。”
他小心斟酌措詞，“有個叫鐘蘭的阿姨，她媽媽的閨蜜，她叫蘭姨，蘭姨把您和她媽媽的事都跟她說了。”
“她說，她媽媽這輩子不可能再進阮家的門，所以她也不想進，她說她已經過了需要父親的年紀，所以也不想……不想認您，最主要還是怕奶奶知道，怕把奶奶氣出好歹，再重覆當年的悲劇。”
阮成東眸中有痛色，淒苦也酸澀。
28歲，馬上29，生日是重陽節。
昨晚從沈音音嘴裏套出這些話，他幾乎是立刻就肯定了，聞阮是他的女兒，是他和聞蕙安的女兒。
他一夜未眠，興奮到恨不能馬上見到聞阮，可興奮過後冷靜下來，他把所有事情捋一捋後有個猜測：聞阮不想認他。
所以他今天早上，等醫生查完房，馬上把阮灝叫來了。
果然啊，聞阮不想認他，他的女兒不想認他。
——她說她已經過了需要父親的年紀。
是，他這個父親缺席了很多年，她心裏一定怨極了他，恨極了他，雖然他不知道她的存在，但這不是理由。
無論如何，都是他錯了。
是他對不起聞阮，對不起他的阮阮。
滿腹歉意的同時，阮成東心裏又被遺憾填滿。
聞蕙安當年求著他不要再去打擾她，求著他放下過去。
他知道經過母親一事，他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所以去接受家裏的安排，做一個被家族擺弄的機器人，雖然日子乏味枯燥，但也往前走了。
卻原來，沒從過去走出來的是聞蕙安。
聞蕙安瞞下聞阮的事，他最初有些怨，因為她讓他們父女分開這麽多年，冷靜下來，卻又很快釋然。
他能理解她，母親的幾次病危通知書，是他們之間永遠越不過去的高山，以母親的脾氣，接受不了她，自然也接受不了她生的孩子。
她一個人把孩子養大，已經很辛苦，他一點忙沒幫，又哪來的資格去指責她。
都是他的錯，怪他懦弱，不敢打探她跟二婚老公有多幸福，怪他選擇逃避，不敢聽到關於她的任何事。
如果他早點去找她，也不至於現在才知道，她給他生了個女兒。
阮灝長這麽大，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父親。
一時哭一時笑，蒼白的臉色無助又無力，有那麽一瞬間，阮灝被他鬢間的白發刺痛眼睛。
父親在他心裏，一直是偉岸高大的，是無所不能的，沒什麽困難能難到他，此時此刻，他才驟然有種感知，父親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病房裏的氣氛沈寂了很久，阮成東的情緒逐漸穩定。
他讓阮灝起來，聲音也沈下來。
“你剛才提到的榮立慶功宴是怎麽回事？她這些年，過得很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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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賀爭的鬧鐘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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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爭在鬧鐘響第一聲時就醒了，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裏摟，“嗯，得回海城開會。”
聞阮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對了，這是北城，賀爭好像是昨晚來的，她昨晚跟林悅去酒吧，後來她自己喝醉了，賀爭去接她。
伸手拍掉在胸口作亂的那只流氓手，聞阮在賀爭懷裏轉個身，“你不是直接從新加坡飛海城嗎？怎麽來這了？”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了他臉上的傷，左邊顴骨青紫一塊，看著像被揍了。
她伸手戳戳他那塊傷，“跟誰打架了？”
賀爭被她拍掉的手滑至她腰間，摟著她的細腰，臉埋在她脖頸，嗅著她身上獨有的香味，聽她提這事就來氣，張嘴在她脖子裏狠狠啄了口。
“你還好意思提，好幾天不見，怕你太想我，硬擠出時間特意飛過來看你，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給我個驚嚇。”
他三言兩語把昨晚的事說了，沒說自己一路的焦躁和不安，重點都放在蔣青延的無恥和自己的醋意上。
“他還抱你，你靠他懷裏睡的挺香啊，你還摟他腰。”
聞阮對他說的事一點印象都沒，倒是隱約記得昨晚下車後好像是看到蔣青延和陳奕了。
她雙手捧著他的臉，軟軟糯糯的哄他，“那不是喝醉了嗎，我以為是你來接我呢，別氣了。”
賀爭黑眸深邃，“所以昨晚怎麽了？為什麽心情不好？”
聞阮沈默了下，結結實實抱住他，在他唇上親了親，“說來話長，以後會告訴你，你不是趕時間嗎？趕緊起床。”
賀爭確實得起了，不然來不及。
他揉揉她的頭發，“你再睡會，我開完會，晚上還有個飯局，明天一早趕回來。”
明天？
聞阮想起阮氏集團的那個人工智能論壇，賀爭肯定是要來參加的，他受邀在主論壇發表演講，不能缺席。
賀爭進浴室沖了個澡，出來後從行李箱拿了條褲子穿上。
聞阮躺在枕頭上看他，眼睛瞄著他的八塊腹肌，問他論壇的事，“阮氏集團那個人工智能的論壇，你準備帶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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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受邀演講，不占名額，銘合還能去兩個人，一個沈逸帆，如果你不去，就讓向浩過來。”
賀爭走到床邊，俯身捏捏她的臉，“真不去嗎？”
聞阮笑看著他，“你想讓我去？”
賀爭說實話，“是，雖然我也不想你跟蔣青延碰上，但這是讓你拓展人脈的機會，你不用怕姚曼找你麻煩，姚威也去，他是去巴結阮成東的，絕對不會讓姚曼在阮家鬧事。”
他又不情不願的提到阮灝。
“那小屁孩雖然煩人，但阮家是他的地盤，我們兩看著你，沒人敢欺負你，主要是這次有官方背景，規格很高，很多大人物過去，你不去可惜了。”
聞阮和他有一樣的野心，他不想讓她因為兒女私情錯過這種大場合。
當然，也有一點點私心。
他想讓更多的人知道，聞阮是他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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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灝：【完蛋了，我爸知道】
知道什麽？後面的話沒說完，聞阮眼皮一跳，直接打電話過去，響了兩下，那邊直接掛了。
聞阮：“？？？”
……
阮灝接到聞阮電話的時候，人在醫院。
在父親的病房裏。
他現在是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的狀態，緊張又惶恐不安。
昨天下午父親見到聞阮後，震驚是震驚，但並沒有其他異常的地方，直接讓他滾回公司了，然後也沒再找過他，看起來是真的信了聞阮的話。
結果，早上他被父親一個電話叫到這裏，他以為出了什麽事，急匆匆趕過來，然後——
“你什麽時候知道聞阮是你姐姐的？誰告訴你的？”
阮灝被問傻了，下意識想裝傻說不知道，父親又問，“這事除了你，你小姑姑，倪飛，還有誰知道？”
這話問出來，阮灝心說完蛋了。
手足無措時，父親接了個工作上的電話，他六神無主，拿手機偷偷給聞阮發消息，想問她怎麽辦。
結果剛打了幾個字，父親不怒而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手機放下。”
他手一抖，剛打好的【完蛋了，我爸知道】直接發送成功，都來不及撤回，直接把手機塞褲兜裏了。
父親跟那邊簡單交代了幾件事就掛了電話，手機放旁邊，那能洞悉一切的厲眸又朝他看過來，不說話，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讓他心慌的厲害。
父親又重覆問一句，“你什麽時候知道聞阮是你姐姐的？誰告訴你的？”
阮灝自小就怕他，這會兒他全部的威壓釋放，他繃緊的脊背都彎了，縮著肩膀撲通一聲跪地上。
他怕事情更覆雜，不敢把奶奶和小姑姑扯進來，就把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
“有一次您出差，我去您的書房找本書，不小心碰掉了您放在第四層最邊上的那本醫書，裏面有個鑰匙，我太好奇了，就……就把抽屜打開了。”
他不明白怎麽才過去短短一夜，父親就好像什麽都知道了。
父親不會跟他解釋，但事已至此，他不能不說。
阮灝低著腦袋，說自己偷看日記知道父親有個前妻，說自己在父親不允許旁人進出的那間儲藏室，見到了他珍藏的畫冊，畫冊裏全是聞蕙安。
說自己無意中看到榮立慶功宴的視頻，看到聞阮的臉跟畫冊裏那女人極為相似，又都姓聞，又都在海城，所以他讓倪飛幫忙查了。
說自己因為對聞阮好奇，所以才去海城找她。
說小姑姑是這次去巴黎，搭他的順風車去機場，正好看見聞阮了，看見她的臉後很震驚，想馬上給父親打電話被他攔住，他迫不得已才告知全部。
阮灝磕磕巴巴的說完，頭都不敢擡。
氣氛正沈郁焦灼，他手機響了，嚇得一哆嗦，窺一眼父親的冷峻臉，拿出來掛了，甚至直接關機。
……
病房裏，阮成東靠著枕頭坐在病床上，聽完阮灝的話，閉上眼睛，沈默了許久才開口。
“所以，聞阮昨天下午見到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她的父親，那她為什麽，”
他頓了下，眉睫微顫，聲音在抖，“她為什麽假裝不認識我？”
難怪她說她叫聞軟，柔軟的軟，難怪她昨天那麽急切的離開，她假裝不認識他，她這是不願意認他。
“你們都瞞著我，是她不願意認我？”
阮灝以為父親會罵他偷看日記的事，已經做好了被嚴厲斥責的準備，突然聽到這句，他楞了下，卻也老老實實的回答。
“是。”
他小心斟酌措詞，“有個叫鐘蘭的阿姨，她媽媽的閨蜜，她叫蘭姨，蘭姨把您和她媽媽的事都跟她說了。”
“她說，她媽媽這輩子不可能再進阮家的門，所以她也不想進，她說她已經過了需要父親的年紀，所以也不想……不想認您，最主要還是怕奶奶知道，怕把奶奶氣出好歹，再重覆當年的悲劇。”
阮成東眸中有痛色，淒苦也酸澀。
28歲，馬上29，生日是重陽節。
昨晚從沈音音嘴裏套出這些話，他幾乎是立刻就肯定了，聞阮是他的女兒，是他和聞蕙安的女兒。
他一夜未眠，興奮到恨不能馬上見到聞阮，可興奮過後冷靜下來，他把所有事情捋一捋後有個猜測：聞阮不想認他。
所以他今天早上，等醫生查完房，馬上把阮灝叫來了。
果然啊，聞阮不想認他，他的女兒不想認他。
——她說她已經過了需要父親的年紀。
是，他這個父親缺席了很多年，她心裏一定怨極了他，恨極了他，雖然他不知道她的存在，但這不是理由。
無論如何，都是他錯了。
是他對不起聞阮，對不起他的阮阮。
滿腹歉意的同時，阮成東心裏又被遺憾填滿。
聞蕙安當年求著他不要再去打擾她，求著他放下過去。
他知道經過母親一事，他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所以去接受家裏的安排，做一個被家族擺弄的機器人，雖然日子乏味枯燥，但也往前走了。
卻原來，沒從過去走出來的是聞蕙安。
聞蕙安瞞下聞阮的事，他最初有些怨，因為她讓他們父女分開這麽多年，冷靜下來，卻又很快釋然。
他能理解她，母親的幾次病危通知書，是他們之間永遠越不過去的高山，以母親的脾氣，接受不了她，自然也接受不了她生的孩子。
她一個人把孩子養大，已經很辛苦，他一點忙沒幫，又哪來的資格去指責她。
都是他的錯，怪他懦弱，不敢打探她跟二婚老公有多幸福，怪他選擇逃避，不敢聽到關於她的任何事。
如果他早點去找她，也不至於現在才知道，她給他生了個女兒。
阮灝長這麽大，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父親。
一時哭一時笑，蒼白的臉色無助又無力，有那麽一瞬間，阮灝被他鬢間的白發刺痛眼睛。
父親在他心裏，一直是偉岸高大的，是無所不能的，沒什麽困難能難到他，此時此刻，他才驟然有種感知，父親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病房裏的氣氛沈寂了很久，阮成東的情緒逐漸穩定。
他讓阮灝起來，聲音也沈下來。
“你剛才提到的榮立慶功宴是怎麽回事？她這些年，過得很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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