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心疼的看著沈墨，若是他曾經沒站到頂尖的位置，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或許它也不會這麽心疼；若是他還能像以前一樣毫無人性，肆意妄為，它也不會這麽心疼。

正是因為它是知道曾經沈墨是站到什麽樣的位置，是怎樣受萬人朝拜的，對比今日才更顯悲愴。

而經歷過比這更難以忍受事情的沈墨，對自己的身體絲毫不上心，這種疼痛還不如當年和天道鬥智鬥勇時，被空間撕裂身體的時候疼呢，想要成功就要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若他真的嬌生慣養半點疼痛受不得，早就不知道被扔到那個亂葬崗上，成為一個孤魂野鬼了。

沈墨瞇著眼睛，開始思量下一步究竟該怎麽做，從楚燁的剛才表現來看，毫無疑問他現在在他的心裏還是有一定分量，只不過這分量中有沒有對他的愛，他就不知道了。

不管怎麽說他這一步險棋都走對了，現在他還不清楚楚燁到底想要幹什麽，總歸不會害他，到時候隨機應變就是了。

毒素慢慢侵蝕著他的身體，讓他一直緊繃又攻於心計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在馬車上直接迷迷糊糊暈過去了。

楚燁快馬加鞭前往下一個城鎮，正如同沈墨所猜想的那樣，沈墨這次中毒無疑是給他悶頭一棒。

現在的他還遠不如上年紀的他想的周全，在江湖上順風順水武功又一路飆升，唯一苦惱的只剩下一個感情問題。

他有點太想當然了，以為只要是他什麽都能做好。

越是這樣想著楚燁越是煩躁，考慮馬車裏還中著毒的沈墨，馬車趕得又快又穩。

楚燁雖然這麽細心了，沈墨在馬車裏還是睡得很不安穩。

火苗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掉了，“救我！我不想死。”“你這個畜生！”一聲聲咒罵和哀嚎從火海中傳出，在耳邊纏繞。

而沈墨眼前只有一片火海，任由火苗舔舐著他的衣衫，心如同枯木一般絲毫沒有波動，木楞楞的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突然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出現在眼前，火海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消失了。

白衣男子將他擁入懷中，一股沁人心脾的沈香味讓沈墨無機質的眼神動了動。“乖乖在這裏帶著，不要出去，你是我的伴侶，你身上的罪孽必然有我的一半，放心吧。”那白衣男子說完後，輕輕吻上沈墨的發旋。

“不行，他們的目的是將滅沈家滿門，你去就是必死無疑！”沈墨下意識伸手拽住白衣男子袖口，卻被輕輕拂開。

“所以你不能讓他們發現，不然我們所做的努力都白費了，明白嗎？”那語氣輕描淡寫，不像是去赴死，反倒是像去吃飯。

說完白衣男子頭也不回的就走掉了，只留下一個背影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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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趕到自己的目的地，楚燁停好馬車將沈墨抱了下來，發現他眉頭緊皺好像在做什麽噩夢，雙手死死握著，嘴裏不停喃喃著三個字，“不要去，不要去……”

他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楚燁不打算再耽誤，抱著沈墨運起輕功輕車熟路的來到一個大宅門前，大宅的對面正是一個醫館，醫館中已經是人滿為患。

他自然不可能和一些普通人去擠，楚燁腳尖輕點直接躍進大宅中，剛踏進大宅中就被無數箭弩對著，下一秒箭如同下雨一樣齊刷刷對著楚燁來了。

他嘆息一聲輾轉騰挪步伐好看的如同在跳舞，很輕松的就躲過那些箭矢，就連被他攬在懷中的沈墨也沒有傷到一絲一毫。

等箭雨過去後，楚燁奔著書房就去了，對大宅熟悉程度和逛自己家沒什麽區別，一路上不少暗器都被他輕松躲過，在這裏和比逛自家後花園還要輕松。

終於到了自己目的地，一腳將書房門踹開，屋中赫然坐著一個人。

打開門第一句話就是，“鳳銘，幫我看看他身上的毒。”

坐在屋中看書的鳳銘，動作一頓嫌棄的看著他，“你是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的？”那嫌棄的小模樣簡直溢於言表。

不過他們兩個人都打打鬧鬧慣了，楚燁直接將昏迷的沈墨放在榻上，扭身對鳳銘說：“你先幫我看看他到底如何。”

楚燁臉上焦急不似作偽，鳳銘直接瞇起了眼睛緩步走到沈墨面前，三指輕輕搭在他手腕上，眉頭越皺越緊。

確定完之後輕輕擦拭自己整個手掌，楚燁也是知道他龜毛程度，耐下心思來等著他確診。“我先問一句，這個人是你的什麽人？”“朋友。”楚燁回答的不假思索，經過幾天的相處，他已經徹底把這個性格樂天，又特別體諒人的小少爺當成朋友。

而聽到他這話的鳳銘嗤笑一聲，“朋友？你還很敢說，當初你為了你的小情人求到我頭上來，都沒有這麽著急，為了一個毫無內力的朋友會這麽著急。”鳳銘重讀了‘毫無內力’，一雙狐貍眼一直再觀察楚燁的表情。

楚燁深吸一口氣，耐心解釋道：“方鈺不是我的小情人，他現在已經是靖王府的男寵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呵，你覺得我會信？”鳳銘無視掉那雙沁了寒冰的眸子，走回案桌在紙上寫寫畫畫。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得罪了什麽人，但我還要和你說一聲，這個毒我解不了，這個毒被制作出來時就是殺人的東西，我能做的也只有緩解，若想活的長久，今後少不了湯藥的陪伴。”鳳銘無情的告訴了楚燁這個事實。

楚燁心頭一跳，雖然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真的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嘴裏還是有點泛苦。

“別在哪裏傻站著了，趕緊按著我這個方子去對面抓藥。”說完鳳銘把藥方拍在他手心裏，先他直接支走了。

渡步到沈墨面前，看著那張慘白的臉饒有興趣上手摸了一下，沒想到這一下手欠就讓沈墨直接驚醒了，他猛地睜開眼睛，手死死握著鳳銘剛才輕薄他的手，手勁大的恨不得把他手骨捏碎。

鳳銘倒吸一口冷氣，還沒說話就見沈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過了沒幾秒鐘身體傳來的疼痛讓他再一次躺倒榻上，攥著他的手也松開了。

睡夢中的場景一一浮現在他的腦海裏，他敢肯定在自己上千年的記憶裏，絕對沒有這麽一段刻苦銘心的記憶！還是說……這段記憶就是他丟失掉的那一段？

沈墨有點拿不定主意了，他不確定夢裏那個呆傻的人是不是自己，那個有著溫暖懷抱的人，究竟是不是他的愛人，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這些都是未知數。

他心裏知道那只是一個夢而已，可他還是忍不住會去想。

鳳銘忍下手掌傳來的劇痛，見他雙眼還沒回神不禁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鳳銘看沈墨臉色還可以，心也就放下大半，毒雖然是劇毒，但毒素來時就被抑制住了，只要不出現突發情況，是絕對不會出現問題的，剩下的餘毒就算在身體裏，只要按時吃藥就不會有大問題。

沈墨聽見鳳銘的聲音，瞳孔才慢慢聚焦看向鳳銘。“你是？”

鳳銘看他疑惑的模樣，有點好奇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才能讓那個如風般的人那麽緊張。

“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夫而已，不足掛齒。”兩個人正說著，楚燁手裏拿著藥包推門而入。

“藥已經拿回來了，趕緊去煮藥。”楚燁把藥往鳳銘臉上一扔，想表達的意思溢於言表。

鳳銘能說什麽呢？作為一個武力值不濟的家夥，當然是乖乖的去煮藥。

見他走了以後，楚燁直接坐到榻上擔心的對他說：“身體感覺怎麽樣？”

沈墨如實回答，“沒什麽只是有點無力，身體已經不疼了。”

這樣楚燁才放下心來，囑咐他道：“少和鳳銘接觸，這個人著三不著兩，不靠譜的很。不過醫術還算高超，是一個難得人才。”

沈墨倚著床頭非常認真的聽著，突然院子裏傳來一聲哀嚎，“楚燁！你腦子是不是有病！”身為當事人楚燁直接無視掉了那聲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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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一邊端著藥碗一邊笑嘻嘻看兩個人鬥嘴，“你明明知道我院子裏那些機關布置了多久，你閑著沒事都給我觸發了幹嘛！”鳳銘被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看著楚燁，而楚燁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

“你那些機關一點用也沒有，白浪費時間，我只不過是幫你忙好心拆了而已。”嘴上不饒人的說著，手上餵蜜餞的動作卻沒停。

沈墨張嘴把蜜餞吃下去後，直接把黑漆漆的藥汁一口悶了，兩個人動作嫻熟就像是事先排練過一樣。

“你以為誰都和你似的？怪物一個，幾天不見就又升了一個境界。”鳳銘撇撇嘴，很顯然不想就這麽認輸。

楚燁懶得和他吵，端著沈墨的藥碗就下去了，鳳銘默不作聲也跟著出去了。

“你想好怎麽和他說了嗎？”鳳銘靠在柱子上，望著院子裏狼藉輕聲說道。

“直截了當的說，他現在心裏估計有些計較了。他這個人啊，看似一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樣子，其實聰明的很，他從醒來到現在都沒有說過身體裏哪裏難受吧。”

“沒有”鳳銘搖搖頭。

長嘆一聲，楚燁揉了揉眉頭，轉身走向沈墨的房間。

剛一踏入房間，就看見沈墨擡起頭對著他微笑，笑容似驕陽一般燦爛，這樣楚燁心裏更難受了。

明明當初言之鑿鑿說會毫發無傷的把人送回去，如今竟然食言了，還讓他落下一輩子的病根，若是沈墨耍一耍大少爺脾氣，他可能還不會這麽愧疚，可他偏偏懂事得讓人心疼。

楚燁坐在床邊上給他掖了掖被子，“抱歉，我食言了，我沒有保護好你。你身體裏的毒素根本清不幹凈，很可能終身都要以藥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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