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8章 演出(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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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演出(102)

三道高矮不一的陰影從門框口打入, 伴著道猶豫的聲音。

“請問,是……又死人了嗎?”

拐過玄關口,青涿與以鄧佳為首的三個年輕女孩碰面。三人的樣貌神態與記憶中的模樣沒有一點兒偏差, 瞿小棠怯懦怕生, 鄧佳大方冷靜, 吳珠繪蒼白憔悴。

“是。”青涿幹脆地應了下來,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三人有所動容的模樣, “想先問一下各位, 最近有沒有來拜訪過3801?”

鄧佳看了左右兩邊一眼, “我沒有。”

“我…和小棠來過一次,”吳珠繪蒼白的唇蠕動起來, “好像、好像是九月六號吧。我們跟齊姐說了些話以後就離開了,後面…沒再來過了。”

九月六號?剛好是目前線索中死亡時間的前一天?

青涿停頓了下, “冒昧問問,你們都聊了些什麽?”

“沒什麽。”吳珠繪立馬接上, 貌似對那場談話記得很清楚,“我們也是看到齊姐很少出門, 想到她家裏的事就打算去幫她排解一下心情的。”

“結果她…她好像聽不懂我們說的話,一直邀請我們進去慶祝她兒子的生日,說自己煲了湯,等她老公回來就能吃飯。”吳珠繪說, “所以,我們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她說完,瞿小棠小雞啄米似的點了幾下頭,伴著細小的“嗯嗯”應和聲。

“那個, 可以問一下……”瞿小棠訥訥開口,細聲細氣, “為什麽特意把我們找過來嗎?”

“進來看看就知道了。”

張久虞的聲音從玄關後的屋內傳來。

青涿沖三人淡淡一笑,眉目裏藏著許深意,轉身往裏走,“進來吧。”

三人的身影徹底納入房間內時,身上立馬紮來了數道目光。

房間裏靜得可怕,只有人來回交錯的呼吸聲。時間仿佛被停滯一般,彎腰翻雜物的、湊近看屍體的、站著不動的,所有人全停下了肢體動作,黑色眼珠把視線投射過來。

黯淡的白熾燈下,有人的臉色白得可怕。

吳珠繪線條流暢的臉頰肌肉猛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有蠕蟲在她面皮之下扭動身體——她在那一瞬間狠狠咬住了後槽牙,然後又倏地松開。

“嗯?”鄧佳從鼻腔裏哼出困惑的音調,她倒是不怕那具面目猙獰的屍體,走上前撿起了懸掛手臂底下的毛線發夾。

“這不是我做的發夾嗎?”

略有些熒光的蠶絲線耀眼奪目。

“珠繪姐,”鄧佳撇過頭,和屋內其他人一起直勾勾望向吳珠繪,“我送你的發夾怎麽會在這裏?”

吳珠繪眼底的驚悚仿佛只是錯覺,她驚訝往前,拿過那只發夾前後翻動。

“這只發夾我前幾天就突然發現找不著了,家裏翻遍了也沒找到…怎麽會在這?!”她“簇”地轉頭看向瞿小棠,“難道……是我們過來那天掉在這裏了??”

瞿小棠被她看得猝不及防,神情呆呆地,下意識“啊”了聲。

沒有血色的臉頰在白燈下像剛粉刷過的白墻,相襯之下,黑眼圈便更顯烏青。吳珠繪說話時,那黑眼圈被肌肉微微擠壓,成了奇怪的形狀。

“啊……”她若有所感地頓了下,“你們不會覺得是我殺了齊姐吧?”

說著露出一個極難看的笑容,“這玩笑可不好笑。”

青涿輕輕搖了下頭,仍看著她,“說不上兇手,但畢竟你的東西在這兒,還是有比較大嫌疑的。”

張久虞低頭,示意了下屍體手底下的那塊地板,“按屍體的肢體形態來看,這枚發夾應當是被死者握在手裏,後面失力時掉落在地的……死者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拿著你不慎掉落的發夾呢?”

“我不知道啊!”吳珠繪語氣已經平靜下來,只是眼珠還是控制不住地四面滾動,“我只知道我的發夾不小心遺落了……等等,說不定兇手就是看到了我的發夾,故意栽贓給我呢!又或者,兇手行兇之前,齊姐剛好發現了這個發夾,正好把它拿起來了呢?”

“總之,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發誓!”她咬字清晰而堅定,“我和齊姐、還有前面被害的幾個人都無冤無仇。你們也知道我的往事,史四安死後,我只想待滿十個月順利回去覆仇,何必多此一舉!”

發誓什麽的自然沒什麽說服力,但吳珠繪的表述邏輯卻並沒有問題。

她沒有殺人動機。

可以說,大廈給了她一條新的生命。不是屬於孩子的、而是屬於她自己的新生。即便她因拐賣後多年囚禁暴力導致心理扭曲,那也不應該在大廈裏痛下殺手。

青涿臂彎裏卡著只板夾,上面鋪了張紙用於記錄。他思索兩秒,再度向瞿小棠和吳珠繪確認:“你們確定是在九月六號時來拜訪齊麗蓉,而且對方當時還好好活著?”

兩人紛紛點頭。

“這樣的話,作案日期的範圍就縮小了一點。”青涿退到演員們中間,輕聲道,“按照丁教授的推斷,死者至少死於十天前,也就是九月十號——血痘病出現之前,再根據瞿小棠她們的說法,死亡時間可以確定在九月六號到九月九號之間。”

他的音量有意放低,只有演員們和旁邊的丁高遠能聽到。

周繁生聽得認真,小聲感概了句:“這次的線索好像比前幾次都多。”

劇情任務倒計時也只剩三個多月,棋局很有可能已經布好,就等著他們來解了。

就在這時。

“張雪姐,記錄在這兒。”居委會裏的一個年輕女人疾步進屋,拿著一沓打印紙交給張久虞,是九月七號附近大廈內所有監控員的記錄。

張久虞在手裏翻看了會兒,抽出幾張遞給其他演員,青涿在旁邊掃了眼,那些都是38層的人員流動記錄。

九月六號的記錄中,確實有瞿小棠和吳珠繪的名字,二人下午三點前來拜訪,待了不到十分鐘就離開了。

後面七號、八號、九號都沒有其他人造訪3801的記錄,也沒有齊麗蓉出門的記錄。

——正常來說,住戶們每天定時都會出門去食堂,不過有的人自家裏屯有糧食,還管大廈要了鍋竈,自己做飯也是有的。因為樓層監控員每天輪換,這才沒人發現齊麗蓉多日未曾出門的異狀。

不過,監控員的記錄僅僅也就能作個參考,大廈內不乏能人異士,像鄧佳之前那樣利用劇情結界回避普通npc的眼睛是可以實現的。

就在眾人翻看監控記錄的時候,被喊來的三人站在原地無事可做,吳珠繪嘴張了張,最後還是開了腔。

“除了我的夾子…你們沒有發現其他線索嗎?”

她似乎還是有些緊張,眨眼的頻率比正常高出不少,眼珠總有些細小的動作,像是精神混亂的人會有的一些習慣。

“不好意思,在調查清楚前,部分線索不能公開。”

恰逢丁高遠檢查完了齊麗蓉身前書桌的抽屜櫃子,他向青涿指了指他手裏的文件板夾,一推眼鏡道:“現在,還需要各位配合一下,簡單描述一遍九月六號到九月九號之間的行動軌跡。”

……看起來,丁高遠也覺得這一次命案的線索難得得多,動了繼續深究的念頭。

青涿沖他回比了“ok”的手勢,握起筆剛做好記錄的準備,筆和紙連同底下那塊墊板一起被爻惡抽走。

擡在空中的手一僵,青涿往斜上方看了眼對方的側臉,沒說什麽。

光線昏暗、空氣渾濁的室內,三位年輕女士站在離屍體五米遠的位置一一做了陳述。

鄧佳大部分時間都和崔哲明待在家裏,不過九月七號當天下午倒是約了瞿小棠還有另一個40層的鄰居一起喝茶聊天;瞿小棠和吳珠繪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後者因為那只發夾和古怪的表現成了丁高遠的重點觀察對象,讓他特地多問了兩句。

吳珠繪對答如流。

那幾天她除了去食堂吃飯以外,只有六號下午來找齊麗蓉、七號下午去找任語玲兩次外出。

據她自己說,她每天都有看報紙的習慣,由於十年隔絕在大山的農村內,沒有接觸文字信息,一開始經常有讀不懂的字和語句,幾乎每天都會去找任語玲。

最近,她的文學功底在大量閱讀中找回來不少,去找任語玲的頻率也就沒有那麽頻繁了。

“七號下午?我有印象,當時我似乎在家。”作為與任語玲同住一屋檐下的人,丁高遠微微瞇起眼回憶,眼球裏映著一塊鏡框形狀的投影,“那天……你待了挺長時間的,除了看報以外,你還和語玲聊了很久學生時代的話題。”

德高望重的丁高遠說出來的話,自然比作為嫌疑人的吳珠繪有分量得多。

許是終於有人願意相信附和她的話,吳珠繪臉上的肌肉明顯放松了下來。

“沒錯!”她有些激動地應下。

在犯罪心理學教授與嫌疑人的一問一答中,張久虞同時一張張翻找著對應的樓層記錄,發現上面內容與三個人口中描繪的時間幾乎沒有出入。

她將這一結論悄悄同步給其他人,青涿佇立沈思了片刻,忽然對吳珠繪拋出了個問題。

一個瞬間讓吳珠繪的肌肉再度緊繃僵硬的問題。

“吳小姐,最近兩個月你的臉色好像一直都很差,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低垂的眼珠猛然一提,吳珠繪像是一只受驚的動物,一下子撞上了問話人的視線。

濃濃的探究欲.望外面裹著層暖風呵護般的關心,像是在一顆炸彈外面抹上一層甜蜜的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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