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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演出(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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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演出(103)

吳珠繪白著臉, 像是馬上要提不起氣般虛弱:“沒事的…只是我睡眠不好,最近兩個月總是做噩夢。”

青涿想起來,兩個月前第一次問她這個問題時, 似乎也是被她用同樣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做噩夢?連著兩個月的噩夢?

他眉梢輕輕松開, 晶灰色的瞳裏湧出更多叫吳珠繪不寒而栗的溫柔關切。

“真的不要緊嗎?丁教授怎麽說也是相關學科的教授, 如果心理上真有什麽不適,我可以幫你找教授要個檔期。”他說著, 笑睇了丁高遠一眼。

犯罪心理學教授嘛, 掐個頭也就是心理學教授了。

青涿不遺餘力地游說道:“他可以幫你表達出那些你想說卻說不出來的話, 可以看透你的內心,撫平你的……”

“不用了!”吳珠繪突然打斷, 她嘴角艱難地上揚,眼睛卻完全沒有笑容應有的弧度, “多謝你的好意,但我覺得我目前還沒有什麽心理疾病。”

被驟然打斷的青涿也不尷尬, 更不生氣,只是意味深長地望向她竭力維持的平穩外殼。

“這樣啊。”他隨口應了句, 終於放過她看向了張久虞,“張負責人那邊還有別的事嗎?”

張久虞搖頭,對幹等在原地的瞿小棠和鄧佳笑笑,打了個官腔:“非常感謝三位的配合, 之後若有可公開的案件進展,居委會都會張貼公告,今天就先請各位先回吧。”

三人中最擅為人處世的鄧佳也笑了:“辛苦各位了,希望早日揪出兇手。”

瞿小棠小步走到吳珠繪旁邊挽上她的胳膊, 後者不緊不慢地與其他兩人往外走。在玄關口的無燈環境下,沒什麽人看到某人小腿肚肌肉的異常緊繃。

等三人乘電梯離開後, 演員們與部分居委會的人一起,在張久虞的指揮下將生蛆的軟爛屍體搬到了走廊外。

——就像齊麗蓉還活著時,指揮其他人搬走受害者屍體一樣。

屍體身體表面腐化,身上的肉已全然失去了活著時的緊致彈性,變成一塊松垮的淤泥,稍用力一抓便是一手汙穢。

把屍體安置好後,居委會的人迫不及待地捏著鼻子離開了,丁高遠也向眾人告辭,說是大家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都能去53層找他。

不過,嘴上說的“大家”,實際上他卻只把目光投向青涿的方向。

npc全部離開,38層徒留下一具陳腐屍體和一室惡臭,演員們心有靈犀地放棄了原先去3802的計劃,轉頭乘電梯上了56樓張久虞和江逐厄的房間。

毫無疑問,齊麗蓉之死是【縫紉線殺人】連環兇殺案中線索最多的一個案子。

清晰到小時點的作案時間、遺落在現場有明確指向的私人物品,盡管這二者都從內而外流露出一股刻意,但依舊給調查指明了一個方向。

吳珠繪。

張久虞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白紙,按在書桌上,神色凝重地在紙張左側寫下這個名字。

“吳珠繪有句話說得不錯,她沒有作案動機。五個死者,趙曉夢、33層李姓夫婦、葛王生、齊麗蓉,都和吳珠繪沒有交惡。不過……她的表現實在太奇怪了。”張久虞搖搖頭。

“我們先將她視作嫌疑人,從具體時間點來看。”她畫了一條長線,在線上分別標出幾個點,最末尾的點旁邊標註著9.20。

“今天是九月二十,血痘病出現於九月十號,而九月六號時瞿小棠吳珠繪曾與齊麗蓉見面。齊麗蓉的死亡時間為九月六日至九月九日。”一邊說著,一邊在線上做記號。

“值得一提的是,六號到九號之間的確沒有其他人拜訪齊麗蓉,但在十號之後,由於血痘病出現,大廈居民隔離在家,每天都會有人將飯食和藥物送到各戶門口。但3801室內與室外都沒有發現這些東西——很顯然,兇手把這些東西處理掉了,這樣能延緩屍體被發現的時間。”

“大廈走廊裏的垃圾一日一清,現在再要去調查每個人家裏的垃圾也已經晚了。”張久虞輕嘆一聲。

青涿沈吟回憶道:“隔離期間走廊上只有送飯的人、定時消毒的人會造訪,如果還有其他人到了38層,光是電梯的動靜就非常明顯。但這麽多天以來我在3801隔壁卻沒聽出什麽不對,要麽就是兇手‘催眠’了我,要麽那位送飯的工作人員有問題。”

“不過,趙曉夢出事那天我也被‘催眠’過……它與織夢完全不同,被催眠的對象會真的睡著。而在血痘病的十天裏我並沒有出現過異常睡眠,所以,可以查一查那幾天的送餐員。”

張久虞一怔:“這倒是個思路。”

血痘病期間人手緊缺,送餐員不可能還做到每天每個樓層換人,都是固定的,倒是有可趁之機。

“繼續從時間來看,現場線索指向的案發時間是九月七號下午四點,而當天吳珠繪幾乎整個下午都待在了任語玲那邊,丁高遠也可以作證。”張久虞在線上標出九月七號的時間點。

青涿盯著她寫下的【吳(不在場)】幾個字,思忖道:“我不認為吳珠繪的夾子真是巧合。假如兇手另有其人,故意把她的夾子丟在了現場想要栽贓,那麽應該把作案時間偽造到對方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時間段內……當然,也有可能兇手壓根沒想那麽多。”

“至於吳珠繪本人就是兇手的可能性,我覺得不高。”他雙眼微瞇,點了點九月十號到九月二十號中間那條線,“都能做到把分配的餐食藥品悄悄拿走了,為什麽不把留在現場的發夾拿走?”

江逐厄倚在桌邊,垂頭沈思許久:“現在謎團太多,我們光靠猜是猜不出來的……我想想,或許我們應該先仔細檢查一下居委會裏的資料,物品清單、隔離期間送餐員的信息…”

他話音一斷,側耳傾聽的青涿猛地一眨眼,聽到了門邊急促的敲門聲。

來人氣喘如牛,是居委會中的一個年輕男人,他表情焦急,張著嘴說了一長串的話。

總結起來就是四個字。

又死人了。

親手接觸過一具冰涼屍體不過一個小時,又一則死訊飄到眾人眼前。

演員們匆匆趕至現場,朝現場的人了解了下情況。

這次的死者居住在46層03戶,這個樓層比較特殊,只有4603住了人,其他房間都是空著的。與33層命案相同,這一戶的夫妻二人全部慘遭毒手,兇器與作案手法和前面幾起命案並無不同。

丁高遠剛回家泡了壺熱茶,一口還沒喝上就又被人請到了命案現場。

發現屍體的是負責30-50層的消毒員——沒錯,就是剛剛發現齊麗蓉屍體時在場的那位。他在看見齊麗蓉膨脹腐爛的屍身後驚懼交加,戰戰兢兢地跳過了38層,從39層繼續往上消毒。

結果,邁入46層,眼看著今天工作就要結束之時,他鼻子裏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讓他膽裂魂飛熟悉臭味。

死者的屍身腐爛程度不及齊麗蓉,丁高遠在現場勘測後初步判定,夫妻二人應該是在血痘病爆發期間遇害。

張久虞看了眼那位女性的肚子,翻了翻大廈人事檔案,眼眸微沈。

這家人是和齊麗蓉他們同一批進的大廈,也就是比演員們早三個月的那批。

……換言之,這個女人已孕九個月二十天,馬上就要臨盆了。

接下來,演員們與丁高遠在4603內來來回回檢查翻找數遍,都沒有發現任何與具體作案時間、嫌疑人有關的線索。

等最終確定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喊人一起將兩具屍體擡到走廊上後,月色躲進了層層烏雲內,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

大廈的規則,夜晚不允許留在他人房內過夜。

張久虞和江逐厄回56層翻找居委會的檔案記錄,其他演員則各自回房。

只不過,在青涿走進電梯準備按下38層按鈕時,爻惡攔下了他的手。

盡管他什麽也沒說,青涿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早就感覺到,這位爻醫生憋了話要對他說。

二人踩著不算明亮的燈光走入22層分配給“周先生”的房間。門剛合上,爻惡的影子就從高處壓下來,青涿的眉骨上附上了一只冰涼的手。

“我要走了。”他說。

青涿睜著眼,睫毛就那樣簌簌掃在那只手上。

“怎麽,你們還是輪流上崗的?”他對此早有預感,啼笑皆非地開了個玩笑。

團長出來一段時間後換成爻惡,爻惡待了一段時間後又要換成別人?

“輪流上崗?”爻惡輕輕咬著那幾個字,似乎覺得好笑,“是不是還要一個個乖乖排隊?那你的‘周先生’恐怕出不來了。”

他語氣有點兒不舒服。

但青涿仍然沒忍住,頂著被爻惡當場“報覆”的風險,睜著那雙亮晶晶的灰眸問:“周禦青到底怎麽了?”

爻惡:“……”

“沒死。受到了點沖擊而已,估計快回來了。”爻惡收回手轉過身,淡淡道,“行了,回去睡覺……”

他的話止於一個擁抱。

從背後靠近,帶著股青年身上特有的味道。可能是他的洗衣液,或者沐浴露,又或者別的。

懷抱中的男人軀體僵得很明顯,青涿恍若未覺,只道:“爻醫生。”

“嗯?”爻惡冷靜地回了個音節。

青涿拉出一份初見時有些久遠的回憶,惡人先告狀道:“你變了。”

“你以前說我是你最喜歡的一個孩子的。”

伴著回憶,鼻尖好像又聞到了那股雞蛋與牛奶烘培的香味。

衣冠楚楚的男人仔細挑選了一只蛋糕,說今天是他最喜歡的孩子的生日。

“是嗎……父神?”他壞心眼地換了個稱呼。

爻惡猛地轉身,一垂眼對上了被他擋在陰影裏的、仿佛夏至鈴蘭的漂亮面孔。

他捧住那張臉,低下頭。

“現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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