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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演出(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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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演出(92)

青涿略微坐直了些。

……丁高遠是崔哲明的博導??

這兩人在組織裏肯定是互相認識的, 關系還稱不上太好,否則丁高遠也不會來挑唆自己殺了鄧佳。

只是沒想到,在明面上, 二人還有這麽一層師生聯系。

“丁教授, ”青涿淺淺頓了下, “他在大廈內聲譽不錯,與鄰裏相處也很融洽, 看上去不是難相與的人。”

他尚不知道對方的來意, 只就事論事地說了兩句, 然後目帶笑意地打量起崔哲明:“崔先生只有二十歲吧?已經考上了博士?真是年輕有為。”

崔哲明表情沒什麽變化,仿佛一只過於戀家的兔子, 將鄧佳當成了自己的窩,扒在窩邊滿眼都只有她的側顏。

眼珠又黑又大, 目光專註得過分。

鄧佳不像陪著男友,倒像是帶了個孩子, 笑著替他收下了誇讚:“哲明還挺有學習天賦的,從小就很聰明, 連跳數級,本科讀完就獲得了直博的資格……只可惜我只讀到高中就輟學了,不能陪他一起。”

“高中怎麽了?”一直不吭聲的崔哲明突然不滿地嘀咕了一句,“佳佳那麽聰明, 就算考博士也只是想與不想的問題而已。”

低學歷的普通女性和高智商高學歷的男友……而且女方在感情中牢牢占據著上風?

青涿默默思考了下,不置可否。

“我就實話實說了,這次找您,是因為一些說出來不太好聽的傳聞。”鄧佳放在膝頭上的手掐了掐自己的手指, 不過很快就被見縫插針的崔哲明伸過來握住,十指相扣, “我和哲明有聽說,丁教授似乎有某種……癖好。”

“在哲明選中導師後,有關系好的人偷偷告訴我們,丁教授手下指導的學生全部都是男生,而且長相都算優越。之前有人還看到他和他的學生私下在咖啡館、酒吧待在一起,舉止親密得像情侶一樣,而且好幾次都是和不同的學生……”

青涿:“……??啊。”

他是沒想到還能從神童明明這邊聽到丁高遠這麽勁爆的消息。

“這種事兒我們也不好去和任小姐說,看您和丁教授關系還不錯,只好來請您幫個忙。”鄧佳清秀的臉上寫滿了不好意思,“請丁教授就把哲明當成普通學生看待,不、不用予以什麽特殊關照……”

鄧佳說著說著,冷白的臉頰浮上幾抹薄紅,有些對陌生人述說隱私般的尷尬感。

“舉手之勞。”青涿的聲音很快打破了她的尷尬,露出一抹漂亮而善解人意的笑。

整個組織內部成員的關系,從“明明”和丁高遠身上就能窺見一二——並非絕對團結友愛,而是各有齟齬。

二人的師生關系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麽秘密,不過在青涿看來,就算丁高遠真是個會對自己學生下手的禽獸,那也不至於和已有女友的“同事”攪和在一起。

崔哲明和鄧佳過來的這一趟,或許是因為不知內情的鄧佳聽了風言風語來找他,也或許是有別的原因,不論如何,都正好給了他一個機會。

……從進入大廈開始,演員們關於“組織”的消息與猜想,很大一部分都來自於丁高遠這個成員。而這種信息來源唯一性的掣肘,在有第二個組織成員加入大廈後得到了不少緩解。

從這二者之中斡旋,才是演員們作為外來者的最優解。

青涿垂下眼,蓬在空中的幾縷發絲在背光情況下叫窗外初晨照成淺金色。他伸出手,在鄧佳期待的目光下接過了透明禮盒。

“上下樓層的鄰居,本就應該互幫互助,鄧小姐…”青年輕聲開口,話到半途戛然而止,剛勾上絲帶的手指尖猛地一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

——“死人了!!!”

慘厲的尖叫聲驀然貫穿在場三人的耳道,積雲吹開,刺目的金芒仿佛安裝了增強器一般更加耀眼。

身體隨著生理性的驚嚇一抖,一秒內回神後的青涿立馬從沙發上站起。

聽覺中樞傳來的聲線熟悉至極,它因為過度恐慌而擡高至破音,但依舊能被他瞬間辯識出。

齊麗蓉!這是齊麗蓉的聲音!!

青涿的第一反應就是葛王生有問題。

這人被麻繩五花大綁控制在沙發上,還被齊麗蓉用煙灰缸差點砸死,一旦找到機會解開繩子,恐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報覆這個被他騙了二十年的女人。

從3801跑出來的三人堵在隔壁門前,青涿與被鄧佳喚來的崔哲明用力撞了兩下門,木門發出酸澀的嘎吱聲,卻堅守崗位屹立不動。

無奈,青涿只能大力急促地敲了幾下門,“齊姐,發生什麽了?!你還好嗎??!”

門內傳來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聽著這聲音,青涿卻又改變了剛剛的想法。

果然,門一開,露出了齊麗蓉驚慌失措涕淚橫流、卻安然無恙的面孔。

“殺人了…殺人了。”她下巴顫抖著無法閉合,雙眼的瞳孔有些渙散,遲遲無法聚焦。

青涿瞥了她一眼,自己伸手把門推開,兩步繞過陰暗的玄關,便在暗紅色的沙發上看見了一個正襟危坐的……屍體。

拇指粗細的麻繩仍然一圈一圈綁在他身上,肚子上過剩的肥肉一條條溢出。他雙手縛在身後,從小腿到肩膀均被麻繩固定貼在沙發上,唯有還算自由的脖子失去力道向下點在胸前,有些稀疏的頭頂正對著三人的視線。

死的是…葛王生。

“老葛……”一只布滿斑駁的手顫巍巍伸出,指尖碰了下葛王生的肩膀便迅速收回,齊麗蓉驚恐得聲音都發不出,只用氣音道,“老葛,真的死了??”

青涿望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被鄧佳派去喊人的崔哲明很快帶著居委會的人到來了,與之一起的還有聽說了事故趕來的居民,烏泱泱的人頭把房間內的陰暗更加深一筆,不是誰走到窗邊拉開了簾布,剎那間金色輝光慷慨鋪灑,垂著頭被綁縛的屍體也在視野中明亮起來。

青涿眸光閃了閃。

他這才發現,葛王生死前穿著的衣服,是那件藍色長袖外套。

演員們第一次拜訪齊麗蓉借電話時,夫妻倆還因為這衣服大吵一架,衣服上一條條黑色的記號筆塗鴉據說是那位鵬程的傑作。

丁高遠半蹲在屍體旁勘察沒多久,就輕松得出了結論。

“死者的死因和上一位死者——趙小姐基本相同,兇器也是家裏常見的縫衣線。只是,兇手這次在行兇前,似乎先把死者用繩子控制固定…”

“這是我做的。”齊麗蓉虛脫的聲線忽然打斷丁高遠的話,她沒有解釋很多,只說,“他身上的繩子,嘴裏的抹布,都是我弄的。”

丁高遠動作一頓,隨後又自然地推了下鏡框,照例發問:“那麽,這次最先發現現場的……”

“也是我。”齊麗蓉癱軟地坐在床邊,雙手扶著自己的肚子,看向屍體背影的眼神透著茫然,“我平時早上八點就起床了,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快十一點了才醒,一醒來就看見兇、兇器…纏繞在老葛脖子上。”

剛修剪過的指甲有規律地敲在紙上,丁高遠擡頭看了眼天花板,想起來了:“嗯,這個說法似乎和隔壁青先生的說法一致。作為死者家屬,你們同時出現了異常的睡眠,案發期間都處於無意識狀態,也就沒聽到死者的呼救……”

他的話戛然而止,齊麗蓉也更加沈默。

趙曉夢或許還有呼救的可能性,可葛王生,他被生生捆在沙發上動彈不得,嘴裏的唾液浸濕了齊麗蓉親手塞進去的布,即便有吶喊想要沖出喉嚨口,也只會被堵回原處。

犯罪學教授沒沈默多久,繼續道:“從作案手法來看,可覆制性不高,可以初步排除模仿作案。也就是說,本案件與隔壁趙小姐被害案應該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同一個兇手……那就又是一起連環殺人案了。

瞿容山的陰影才從大廈消散沒多久,又一朵烏雲當頭籠罩。

擠在門口的居民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音律節奏和走廊邊角那只壞燈泡的閃爍節奏在某一個瞬間合成一拍。

“丁教授,現場…就沒什麽兇手留下的線索嗎?”一道虛弱的女聲在一幹雜音中清晰可聞。

青涿順著聲音轉頭,在人群前排看到了吳珠繪有些慘白的臉。視線下移,她的手正牢牢牽著身邊的瞿晶晶,鄧佳則站在另一邊。

——看來,在趙曉夢退出三人小姐妹團體後,吳珠繪成為了那位候補人選。

“很可惜,就目前大廈能提供的工具條件來看,兇手並未留下任何有指向的線索。”丁高遠苦笑著搖搖頭。

“吳姐姐……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丁教授話音剛落,瞿晶晶便小聲問道,輕輕晃了晃和吳珠繪牽著的那只手。

吳珠繪眼珠僵硬地轉到她身上。

“如果實在害怕,你睡覺的時候,拿把水果刀墊在枕頭下吧。”女孩細聲細氣地安慰著,“而且,百密終有一疏,丁教授說過,再精明的兇手都會有露出破綻的那一天……說不定明天我們就揪住那個壞人了呢?”

“…嗯,謝謝你,晶晶。”吳珠繪氣若游絲地道謝,慘白的臉色卻不見半分好轉。

青涿下垂視線,凝望了會兒她與瞿晶晶交握著手時若隱若現的關節紋,最終淡淡收回了視線。

他總覺得,吳珠繪的表現有點不對勁。仿佛……過於惶恐了。

接連發生兩起兇殺案,雖然覺得不會有什麽效果,居委會依舊發起了一次不在場證明的搜集。

結果也並未出乎眾人意料,因為案發時間都在早上,大部分人要麽還在睡覺,要麽都呆在家裏,能提供不在場證明的只有廖廖幾戶。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的方面。

有人從背後踱步而來,伸手拍了拍青涿的肩膀。

青涿轉過頭,正對上了教授眼鏡後笑盈盈的雙眸。

“恭喜你洗脫嫌疑恢覆自由,青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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