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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演出(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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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演出(80)

【劇情完成倒計時:18小時。】

上午六點, 天色剛剛擦亮,茶幾上的有線電話突然發出嘹亮的叫聲,似一只手挑起了熟睡之人的睫毛, 讓他張開了眼。

青涿的睡意轉瞬間殆盡, 一把拎起電話聽筒。

“涿哥, 他醒了!”聽筒對面是周繁生緊張的聲線。

“盯著他,我馬上打給你。”青涿剛醒的嗓音還帶有些微的沙啞, 他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 又按下熟記的數字按鍵, 撥出去了另一通。

對面接起的一剎那,他沒留有任何寒暄的餘地, 直截了當道:“起了沒?你現在過去,最好找借口多喊幾個人。”

“對了, ”他忽地想到一件事,補充道, “帶兩只強光手電筒。”

一秒不停地掛斷電話,緊接著給周繁生回撥的間隙中, 一道初醒而迷茫的女聲從他背後響起。

“老公,你在和誰打電話啊?”

趙曉夢伸了個懶腰,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青年沒被沙發擋住的肩膀以上的位置。

“朋友。”電話已經撥通,青涿沒有回頭, 單手按住聽筒收音的那端,低聲問,“今天還去找晶晶嗎?”

趙曉夢沒想到他會關註自己的小姐妹,遲疑點了下頭, 瞥了眼墻上掛鐘,“找啊, 不過現在是不是太早了?而且,她那變.態老爹不見得會放人哦。”

“……會的。”青涿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很快又消散,松開聽筒向電話對面的人道,“怎麽樣?”

古早的電話音質泛著股陳舊而劣質的觀感,人音在傳遞中被迫模糊失真,像一鍋被添了古怪雜質的粥。

周繁生捏緊了電話聽筒,雙眼眨也不敢眨地看著前方,兩只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層網,灰白無神。

“他剛剛去上了廁所,刷了牙。現在出來了,走到了床邊……”

低矮的、模糊的視線仿佛沒調好焦距的老式相機,只能從分布不均的色塊裏找出那一個黃黑色的人形物,勉強辨認出它的行動路徑。

周繁生緊張地閉了閉眼,傳達移動指令。

披在電視上防塵的蕾絲布忽然在視線中放大,偶爾還能看到兩片攀爬著的紙片手腳。

紙人爬到了電視機頂,下趴匍匐著,與白色布料融為一體。

朦朧目光中,坐在床邊的男人陰沈地看著熟睡中的少女,汗毛旺盛的手臂伸出,五指成爪,慢慢地往少女的脖頸移去。

“!!”恬靜的睡顏驟然扭曲,仿佛被抓皺的白紙。

瞿晶晶痛苦地睜開眼,雙手無力地攀在橫於脖子的那只手上,面孔因為血液不通而漲紅起來。

她眼角溢出一滴淚,嘴張開,艱難地發出聲音:“救命,爸爸……是我,我是…晶晶。”

粗糙的手驀然一松,瞿容山的眼神令駝背咳嗽的女孩不寒而栗。

“你和那個婊.子長得越來越像了。”男人滿含猥褻和惡意地開口。

瞿晶晶的脖子再一次被喜怒無常的男人扼住,只是這一次沒有用太大的力氣。

“臭婊.子!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給誰看,還不是給了錢就能賣的賤.貨!嗯?!”瞿容山的眼睛猙獰地大睜,與女孩湊得極近,瞳孔縮成花生米大小,“說,你是不是和你媽一樣,已經在為自己物色一個有錢的情郎了?臭婊.子,我他媽就知道!”

男人的情緒急轉直下,青筋暴漲地怒罵道:“小雜種!你以為除了我誰還會要你嗎!離了老子你他媽什麽也不是!等著爛在地裏吧,還敢嫌棄我窮?!”

明明她什麽也沒說,眼前的怪物卻自說自話地開始暴跳如雷。

“我沒有…嫌棄。”瞿晶晶驚恐地擡頭,窗外照射進來的天光通通被瞿容山的陰影遮擋,只留給她一片黑色的天空,“爸爸,我偷偷問趙姐姐了,金子很值錢……你撿到的那個戒指不算小,能賣不少錢!”

她哆哆嗦嗦地說:“如果…如果那件事是真的,說不定拿到的東西能賣到上萬塊!爸爸,我們出去以後不用再住在垃圾堆邊上了,我們可以花兩百塊錢,租一個正常的房子……”

話還沒說完,脖子上的手驟然抽離。

她包著眼淚的眼睛怔怔往前望,淚水中男人扭曲的身影走到了衣櫃邊站定。

瞿容山打開衣櫃,一件衣服的口袋裏摸出一只盒子,沈著臉打開。

在看清裏面的物什後,臉色更加晦暗,五指倏地用力,恨不得將手上的東西直接抓爛。

不義之財看似安撫住了那顆貪婪腐爛的心,實則無形地膨脹了欲望。

有一就會想要二,有二就會想要三。

讀懂了他表情的瞿晶晶倏地淌下冷汗,顫顫巍巍道:“爸爸別生氣,今天、今天我會再去找趙姐姐,和她一起再去拜拜……”

瞿容山“砰”地摔上了衣櫃門,修羅惡鬼般的身影一步步壓近。

“你最好不是在唬我…”泛黃的齒間擠出幾個字,長著厚繭的指尖隔著眼皮撫摸上女孩顫抖的眼球。

而就在這時,男人五指縫中漏出一抹初升之日,閉著眼的人剛感受到那光亮,就被身後一陣規則的敲門聲驚得顫了一下。

“晶晶,在家嗎?”年輕女孩的聲音穿過一層門板,悶悶地傳來。

瞿容山垂下眼,看著親生女兒蒼白畏懼的臉頰,等那敲門聲又響過一輪時才收回了手。

“晶晶?”門後的人再次喚道。

“我去開門。”瞿晶晶用手背抹去了臉上掛著的淚,下床匆忙踩了拖鞋走到門口。

她剛把門栓拉開,扭了門鎖,門後便忽地傳來一陣大力,腐朽的門板“砰”地打在她身上,將她往後推了個趔趄。

瞿容山“噌”地起身,看向門口黑壓壓被堵實了的人墻,面無表情地一步步走過去。

門後,齊麗蓉站在中間,王木亭與青涿一左一右站於兩側,趙曉夢躲在青涿身後,好奇地探出個腦袋來。

王木亭收回踹門的腳,右手猛地一伸,食指一把指向瞿容山的鼻頭。

“就是他!他殺了我老婆!”

玄關處照不進日光,只有背後走廊的燈輝從腿間穿到地面,再由地面反光到臉上,形成一股詭異的冷光。

齊麗蓉定定地看了瞿容山一眼,臉上的寒光驅散了鄰家大姨的親昵感,變得極度陰晦。

“你說的證據呢?”她平靜問道。

指認者急促地喘了口氣,撇頭看向另一人:“青涿!”

閑適而立的青年懶懶擡起眼,一手握著把強光手電,另一手悠悠擡起,隔空往一個方向點了點:“衣櫃,深藍色大衣的右邊口袋裏。”

瞿容山低著頭,藏於陰暗中的瞳孔遽然一縮。

不需要齊麗蓉說話,她從鄰裏帶來的五名年輕力壯的男人依次走進門,直直往衣櫃處走過去,過程中還有人朝瞿容山投往一個忌憚而鄙夷的眼神。

或許是報仇的時機將近,王木亭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和我老婆有一對純金的婚戒,平時除了洗澡從不離身。但在我老婆遇害後,她的那只戒指就消失了,只有可能是兇手帶走了它。”

粗燙的呼吸噴在疏於打理的胡須上,在眾人註意力全集中在衣櫃上時,瞿容山猛地一手揪住瞿晶晶的衣領,另一手高高揚起,重重揮下!

疾風吹起了額頭細軟的發絲,瞿晶晶顫抖著睜開眼,才發現男人的手腕被人扣住了。

那人她有幾分印象,好像是那位青先生的朋友。他身形高大,輕輕松松鉗住了她的噩夢,臉上雖帶著笑,黑洞洞的眼仁卻令人骨寒毛豎。

“他媽的臭婊.子!吃裏扒外的賤.貨!老子當初就應該一巴掌把你打死!”行動受制,她那名為“爸爸”的怪物只能像只暴怒的鬣狗,齜牙嚎叫。

“晶晶,到這邊來。”那位青先生向她招了招手,溫和美麗,能滿足流浪者們關於親人的一切美好幻想。

很快,那幾個男人找到了藏在破木盒的金戒指,連著盒子一起捧到齊麗蓉眼前。

瞿容山眼白通紅,看著那盒子,突然大叫。

“這不是那個姓岑的婊子的!你們沒聽說嗎?佛祖顯靈了,這是佛祖賜給我的金子!”

爻惡把劇烈掙紮的男人移交到那幾人手中,冷著臉從口袋裏拿出兩張面巾紙,仔仔細細地連手指縫都一個不落地擦凈。

王木亭冷笑了聲:“垂死掙紮!我和我老婆的戒指內圈都刻了我們名字,是你殺人盜物,還是什麽神仙顯靈,別人自己會判斷!”

木盒被交到齊麗蓉手中,她寒著臉低頭打開,將燦金色的戒指擡高放在受光處,果然在內圈裏看到了清淺流暢的刻紋。

“小雪,”她鼻中冷笑一聲,轉頭向張久虞道,“麻煩你喊一下居委會其他人,通知所有住戶立馬在食堂開會。”

浩浩蕩蕩的一批人在地板上投下連成一片、形似毛蟲的陰影,齊麗蓉帶領那五個男人,押送著大力掙紮的瞿容山迅速離去。青涿看向他們背影的消失處,一把攔下了跌跌撞撞往前跑的瞿晶晶。

“爸爸…爸爸做錯了什麽,你們是不是要殺了他?!”瞿晶晶此刻留下的淚竟比受到瞿容山虐待時更多,抖動的身軀和瞳孔蕭瑟可憐,像片離開樹而雕零在地的殘葉。

青涿垂眼看著癱坐在地的女孩,眼神並無動容。

他之前聽齊麗蓉的話就猜到,瞿晶晶恐怕已經不僅僅是身體行為受控那麽簡單了,她的思想、她的人格在多年虐待與心理暗示下早已經不再屬於自我,而成了攀附在瞿容山身上的寄生花。

瞿容山的死亡對她會是一次堪比世界破碎的打擊,承受骨裂乃至粉碎之痛,但隨之迎來的重組將會改變現在的一切。

被虐待、被當成物品、被輕視鄙薄、被“亂.倫”醜聞釘上恥辱柱……等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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