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1章 演出(65)

關燈
第341章 演出(65)

“什麽?!”

把報紙收起來後, 青涿將下午儲物間裏的暗潮洶湧描述了一遍,肖媛媛這才知道關琯屍體旁那個寫著“56”的血字。

“兇手是56層的人??”肖媛媛第一反應是這個,隨後又領悟過來, “不對, 難道是兇手寫的, 故意擾亂視線?!”

如果兇手真是56層的人,剔除掉張久虞他們、再除掉嫌疑較小的尹紅英夫妻, 那答案就只能是丁高遠與任語玲了。

演員們靜了靜, 暫時也得不出結論, 張久虞柔聲開口:“無論如何,接下來我們更要小心應對, 如果再發生兇案,必須第一時間到現場。”

不怕查不到兇手, 就怕自己莫名其妙變成了兇手。

……一旦被潑上臟水被迫面對管理員的制裁,那將會是一個極難收場的局面。

“從這兩場兇殺案來看, 兇手很有可能專挑女性作為目標,張會長你們多留意一些, 盡量不要單獨行動。”青涿對在場唯二的兩位女士道。

張久虞輕風柔和地點頭,肖媛媛揪緊了袖口,神色凝重。

夜深露重,時間將近十一點, 大廈陷入一片死寂,仿佛所有人一並消失,變成了一棟空樓。

因為《入住協議》上的條件,演員們不敢在別人的房間裏逗留太晚, 草草互通有無過後便結伴離開。

青涿等電梯時終於想起了趙曉夢出門前的叮嚀,無奈原路返回敲開了周禦青的房門, 在對方緊緊跟隨的視線中走到了洗手間。

昏黃的燈光灑滿視線,他看到瓷磚墻壁上釘子固定著半銹鐵架,上前兩步湊近觀察那些瓶瓶罐罐的包裝文字,找到了一瓶1升容量的洗發水。

他簡單記了下品牌名,視線往下一落,看到包裝上一行小字。

【梔子花香型】

青涿眼神一頓。

……

……

次日,天氣尚佳,大廈外的茫茫迷霧中破出幾縷陽光,眾生平等般地平均落進了各戶的窗口。

“我鼻子很靈的,不可能聞錯!”趙曉夢小聲嘟嚷著,雙手背在腦後紮著馬尾,“關琯肯定用了茉莉花味的護發素,或者塗了什麽精油!”

青涿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略微整理了下衣領,接著把手握拳錘了錘僵硬的腰。

因睡沙發而發酸僵疼的骨骼肌肉放松許多,青年眉目間帶著憂思過重以及睡眠不佳的疲憊,胡亂揉了把臉便打算出門。

“誒,老公!”趙曉夢想伸手拉他,被他狀似無意地躲開後也不氣惱,笑嘻嘻道,“幫我帶一下早餐唄~我要一杯豆漿和兩個肉包,辛苦老公啦!”

青涿只裝做沒聽到那一口一個的親昵稱呼,眸中閃過什麽,淡淡點頭應了下來。

一打開門,就與搬了板凳坐在門口的一個中年男人撞了視線。

男人穿著工字背心,手上還拿著本打發時間的閑書,見是這屋子的男主人出來,空出的那只手摸了摸半禿的頭頂,客氣笑了笑:“兄弟,早啊。”

青涿回以一個淡笑:“早。”

這是齊麗蓉的主意。

大廈的用品供給並非有求必應,只要提出的需求跨出了“日常生活用品”這一行列,就會被無情拒絕。

因此,在沒有監控的條件下,居委會只好撥出幾個“人形探頭”,看著嫌犯們的房門,以防他們白天違規出門。

至於晚上,看守們被入住協議硬性要求必須各回各家,就用額外的一把插銷鎖來解決隱患,直接把嫌犯鎖在屋內。

按照趙曉夢的要求給她帶去早餐後,青涿與其他隊友匯合在張久虞的54層。

同在64層的丁高遠和尹紅英這兩戶都有嫌疑,門口各安排了一個男人看管著。只是這兩戶一個是德高望重的教授,另一個是因為熬湯而沒什麽時間條件去殺人、年邁體衰的老年人,兩個男人都看得極松,在青涿等人路過時還熱情地邀請他們打牌解悶。

“涿哥,你覺得嫌犯真的在這七戶人之中嗎?”肖媛媛小跑幾步,走到與青涿比肩的位置,用氣聲問。

青涿給出兩個字:“難說。”

兩兩互證不在場的方案只是齊麗蓉不得已采取的。因為在沒有網絡設備、沒有監控設施的大廈內,根本找不到什麽能構成不在場證明的物證。

而人是一種最不穩定的因素,尤其是在案件尚未排除團夥作案可能性的時候。

但若把這裏發生的一切從“現實”拉開,放入“懼本”中討論,青涿認為兇手在這七個人裏的可能性還挺大。

首先,“組織”與大廈深埋的秘密一定會是這場劇目的核心劇情,若要安排推劇情的難度,一定以它為最。那麽相對的,其他地方的難度就會略有下降,不太會硬讓演員們在沒有專業刑偵工具的條件下從一整棟樓裏找兇手。

其次,優秀的劇目都會為劇情設置合適的節奏,循序漸進地發展劇情。導演給“抓出兇手”這一劇情設置的時限是一個月,算上前面演員們也不過才進大廈一個半月,而整個劇目的時間線卻有整整十個月,不太可能一下子就要求眾人了解大廈內所有人。

“我建議,先去各個嫌疑人的房前看看。”江逐厄提議道。

眾人沒有二話,搭乘上嘎吱作響的電梯依次去往別的樓層。

和趙曉夢、丁高遠等人一樣,77層王木亭與44層的吳珠繪門前也坐著一個男人,像看管犯人似的守著大門。

而等眾人來到39層,那種被關入牢獄的既視感瞬間又拉高了一個層次。

3901門口足足守著五個孔武有力的男人,且手上都握著鐵棍、木棒作為武器,片刻也不敢大意地盯著房門。

看來,齊麗蓉也覺得瞿容山嫌疑最大,不惜把忌憚與懷疑都擺在明面上。

青涿剛踏出電梯的鐵皮板,走廊裏便猛地傳出一道砸門聲,聲音在狹窄的走廊裏來回奔撞,心臟都在緊密的撞擊聲中被迫提速。

“開門!”門內傳出一道男性的怒吼。

門外守著的五個男人瞬間從椅子上起身,面朝房門後腿幾步,舉起手中的武器嚴陣以待。

青涿往那被砸得不停顫動的房門瞥了眼,瞳孔捕捉到一絲閃爍的銀光,微微抿了下唇。

齊麗蓉居然在白天就給3901上了鎖,沈重的銀白色鎖頭在砸門聲中不住晃動,插銷也不停發出艱難維持的悲鳴,好似門內關押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

“你們來這裏幹什麽?”有個舉了只桌腿的男人發現了演員們,很快自己替他們找到了理由,“哦,找晶晶啊?……我勸你們還是等風波平息了再來吧,你們自己看…”

他朝房門努了努嘴,盡管知道房門裏的人聽不到他們的對話,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瞿容山就是個瘋子,開了門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像是印證他的話一般,瞿容山的聲音立馬含著暴怒再次傳出:“他x了個x的!臭婆娘關著老子是吧!!你們給我等著,別落我手上!”

“你看,他這樣說,誰還敢放他出來啊?”說話的那男人聳了下肩,無奈道,“幹脆給關十個月得了,反正從大廈出去就天南地北的,誰也找不著誰。”

演員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由江逐厄出聲向那男人道了聲謝,像是真的來找瞿晶晶卻無功而返一般默默登了電梯。

“現在根本就無從查起啊。”電梯上行時,轎廂外的燈一簇一簇地打在人臉上又移開,肖媛媛悵然地嘆了口氣,小聲說著,“雖然這麽想不太好,但要是兇手再殺一個人,咱們的線索說不定還能多些…”

然而,事與願違。

七戶嫌疑人都被嚴加看管之後,罪惡的種子也仿佛被關入了暗無天日的地下,不再有見光的那一天。

大廈度過了人心惶惶卻風平浪靜的第一周。

一周過去,住戶們對於殺人犯的恐懼漸漸淡化,【兇手被關在屋內,已經沒法殺人了】的思維取得上風,提起來的心慢慢回覆原位。

而演員們的心卻懸起來了。

沒有新的線索,幾人只能常常往返於各個嫌疑人的房門前,甚至因此和那幾個負責看守的男人們快混得面熟了。

青涿眼看著看守們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松懈下來,常坐在椅子上仰面打盹,面上蓋著只本子或報紙,就差把“百無聊賴”幾個字寫臉上。

39層偶爾還會傳來瞿容山的怒吼,不過頻率下降許多。他好像也倦了,看守把每日的餐點從窗口遞給他時,他都罕見地沒有罵臟,只是用渾濁陰沈的眼看著窗外的人,過長的頭發紮入眼睛也毫無反應。

又過了一周。

肖媛媛有些坐不住了,她看著系統欄上鮮紅的倒計時【12日】,焦急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青涿沒她表現得如此明顯,但心中也升起了一絲疑慮。

……按他推算的時間,差不多也就在這兩日了。

還要再等嗎…?

就在這一刻,頭頂忽地傳來密集雜亂的腳步聲,伴著穿過樓板的大吼聲。

“什麽動靜?!”周繁生雕著木偶的手一抖,小刀差點就割到了指腹,他一擡頭,就見青涿與他擦身而過,飛快往門口跑。

“樓上出事了!”青涿頭也不回地低喊。

幾人反應迅速,飛快跟上,周繁生也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朝外奔去。

“誒誒誒?!!發生什麽事了??”充當透明板默默在一旁畫畫的趙曉夢也撂下筆,試圖往外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