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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演出(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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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演出(66)

為了隨時監聽39樓的動靜, 這兩周以來,演員們都盡可能待在了38樓青涿的房間內,因此在事態擴大前便和齊麗蓉一起率先抵達了現場。

39樓狹窄幽深的走道裏擠了好幾個人, 男人們背對著電梯口, 又怕又惱地舉著手中工具, 對準了3901房門口的矮個子男人。

瞿容山像是半個月都沒有打理自己,頭發與胡茬遮住了快半張臉, 眼白血紅, 手中提著把鋼刀, 腳邊是砍得稀爛的木門碎渣。

“來,來, 一起上,上來殺了我啊??”他哼哼地低笑起來, 對如臨大敵的男人們招招手,手上還有剛剛砍門割出的傷口, 淅瀝瀝淌著血。

他擡手,嘴唇包住傷口吮了一口, 又歪頭啐到旁邊。

“瞿容山,傷人前你可想好了,只要超過二十戶人覺得你有威脅性,隨時可以去找管理員投訴你!”齊麗蓉與青涿等人一起站在後端, 強作冷靜地喊道。

一聽這聲音,瞿容山立馬轉過視線,暴怒得像一只發狂的獅子。他舉著刀大步朝齊麗蓉走來,鼻孔怒張:“臭婆娘, 你還敢來,老子tm今天就做了你!!”

“不許動, 瞿容山!!”堵在前面的男人立馬揚起了手中的鐵棍木棒,見對方絲毫沒有停下的架勢,二話不說就朝男人招呼過去。

齊麗蓉裝出來的鎮定出現一絲裂隙,她捂著胸口後退兩步,瞳孔顫抖地聽著鐵器相擊的聲音。

這種時候,矮個子卻成了瞿容山的優勢,他唇角興奮地提起,露出一口被血浸滿了牙縫的虎齒,刀鋒故意往人脆弱的脖頸、膝蓋上抹。

這人就是一個從不考慮後果的瘋子。

就算挨上了幾次悶棍,他也毫無退縮之意,刀刀都想致人於死地。

然而,與他對打的幾人卻清醒而冷靜,怕這瘋子真的砍到自己,又怕自己一不小心下了狠手搞死對方,反而成了手心沾血的殺人犯。

束手束腳又瞻前顧後的狀態下,只能堪堪擋住瞿容山的攻勢。

瞿容山的舌頭舔了下上顎牙,他肩膀又挨了一棍,敲出皮肉的悶響,而他雙目放出狠辣而激動的光,不退反進地揮刀朝一個男人的脖子砍過去。

誰敢空手接刀刃??

男人瞳孔驟縮,忙擡起手中鐵棍預備擋下這一刀。

鐵棍在空中揮出了破空聲,尾端被人擡得極高,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球棒猛地擊中了球體。

玻璃破碎聲伴著七零八落的碎渣在空中炸開,所有人眼前一黑,有人被那尖銳的破璃渣劃破了臉,還有人直接被濺入眼睛,喉嚨裏隔了一秒發出慘叫。

掛在墻壁一角的燈泡完全碎裂,明滅之間亮度差距過大,讓人的眼睛一時間陷入無邊黑暗中。

刀鋒掛著水泥墻壁的摩擦聲貫入耳側,有人提著刀愜意慢步,像追捕重傷獵物的獵人一般泰然自得。

“眼睛,我的眼睛!!”有人痛不欲生地大叫。

齊麗蓉默默縮到了所有人的背後,脊背生生壓著緊閉的電梯門,腳步卻仍在下意識地往後退。

黑暗是掩飾一切的最好幕布,青涿微微瞇起眼,耳廓忽地捕捉到一聲撥弄金屬砝碼的輕響。

該動手了,不能讓瞿容山真殺了齊麗蓉!

一瞬間,金屬碰撞聲與破空聲同時迸發,兩個硬物在空中極速對撞,又因力量過大而迅速碰歪,幾乎在那一刻擦出了銀色電光。

女性細瘦的手腕一顫,一塊布帛從天而降,攏著無盡夜色鋪在利器上,刀身淺淺一滯,隨後發出令人牙酸的裂帛聲,一根根特殊材料織成的絲線分崩斷裂。

緊跟著青涿臉側擦過一根散著木質香氣的桃木劍,劍尖頂在刀身上,將刀劈砍的路徑頂得一歪。

沒有任何語言交流,甚至不需要足以視物的亮光,僅憑凜冽的風聲與快出殘影的攻勢,眾人就明顯發覺,瞿容山的力量與他手上那把鋼刀已在某一刻超出了正常npc的範疇。

同時,幾個受了傷的看守蹲在墻角一動不動,像一只只沈默的石像,齊麗蓉也沒再出聲,顫巍巍背靠著電梯門。

刀光劍影伴著道具的微光掠過瞳孔,青涿見機伸手,削鐵如泥的鬼甲狠狠劃過瞿容山沒被衣袖遮住的手臂,一陣聒耳的尖厲摩擦聲狠狠擊打著耳膜。

這也根本不會是銳器割開□□能造出的聲音。

青涿心一沈,在一片急促的呼吸聲與打鬥聲中第一個開口:“齊麗蓉?”

“……”

瑟縮的人影蜷在電梯門口,代表齊麗蓉的那團黑影仍在不住顫抖,卻對他的呼喚置若罔聞。

“不對勁。”張久虞聲線變得凝固起來,她到底是演繹過不少懼本,飛快從眾多經歷過的情境中挑出與當下最相近的可能性,“……是劇情結界。”

劇情結界。

這次進入懼本的小隊裏,青涿、肖媛媛、周繁生都是進入劇場不足半年的新人,演繹經驗不夠,加入的懼團也還沒來得及正式培養,所以在進來之前,江逐厄對他們做過一次掃盲式科普。

其中就有“劇情結界”這個概念。

具體解釋為,是在劇情內有某種不符合邏輯的bug時,為了不過分扭曲劇情而自發產生的、屏蔽npc的結界。

比如在【旅行】之中,除了演員之外的“朝聖者”全是身上纏滿繃帶的木乃伊,而作為領路人的團長卻對這一現象毫不奇怪,就是結界的功勞。

再比如現在。

“瞿容山”再強,在劇情設定裏也不過是個強壯些的人,不可能和各懷絕技的演員們苦戰這麽久。而當他發生了使其實力上漲數倍的異變後,結界自動打開,其餘npc就都進入了屏蔽狀態。

然而,如今這情況又與【旅行】不同,並非貫穿主線劇情的結界,而是臨時突發。這種結界,一定會有撐住它的支架。

只要找到它的支架狠狠抽走,結界就是沒了承重柱的房子,分分鐘倒塌。

屆時,瞿容山也將被硬生生扭轉回不妨礙劇情的那個普通人!

“光!”短短一瞬間,青涿的腦海裏掠過無數信息,他迅速抓住最關鍵的那一條,急促道,“誰有光?!”

瞿容山的異變發生在燈光消失之後!!

結界的支撐柱,是燈光!

勉強能看出人影輪廓的黑暗中,傳來江逐厄繃緊的聲音。

“燈光道具分配給了譚羽!”

道具位有限,入懼本前,小隊仔細地分配了每個人的五個道具欄,燈就在譚羽那裏,他在《幸運游輪》裏還用過那個手電筒。

但,他已經死了。

青涿一靜,大腦又飛速轉動起來,而在某一個瞬間,他思維的齒輪仿佛纏入了一根發絲,突兀地卡住。

一股極強烈的不安與違和感從頭頂上重重壓下,若有千斤,他聲音放輕:“周禦青?”

視野裏,一個高大的黑影背墻而站,燈滅了多久,它就在那裏站立了多久。

“……周禦青?”青涿朝那黑影走近兩步,還沒靠近兩米,胸口便遽然出現一股灼燒的刺痛。

同時,“嘩啦”一聲,金屬砝碼摔落在地,滾到了他腳邊。

“西南角能量波動影響到這邊了!青涿,看看怎麽回事?!”江逐厄的聲音又響起,這一次,話音裏多了幾分狼狽。

西南角,正是那沈默的黑影站立之處。

青涿猛地低頭,看著腳邊那塊開裂的砝碼。

…結界是針對npc釋放的。

周禦青融合的碎片中,至少有半數以上的npc、另外半數的“怪物”,還有他自己——作為一名演員。

所以……

所以他現在正在被來自三方的規則引力拉扯,所以他在燈滅的一瞬間有預感地移到了距離眾人最遠的西南角。

“離那邊遠一點!”青涿大喊,話才喊到一半,又有兩顆砝碼開裂掉落。

他看出江逐厄與張久虞的力不從心,咬咬牙將十指生出鬼甲上前支援,與肖媛媛一左一右從旁協助。

“周繁生,去開門,開屋子裏的燈!”

周繁生操控木偶人的動作一頓,沒有任何疑問與異議,立馬轉向朝房門跑去。

他掠過蹲在墻邊的五個看守npc,用力扭了下門把,“不行涿哥,上鎖了!”

張久虞的攻擊道具妖鏡也同樣受到了西南角能量波動的影響,鏡中成形的影像仿佛被火卷入一般扭動起來。

她手中的鏡子崩出一道裂縫,熱汗從鬢邊滑下:“電梯,電梯有燈!”

周繁生跌跌撞撞地躥到電梯旁,按下了停在最近樓層裏那架電梯的按鈕。

他的心裏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同時在嚙咬一般焦灼,看著電梯指示的樓層一步步下落,忽然靈機一動,把頭湊近電梯門向下望,大喊:

“有人嗎?39層出事了!!誰能帶個電筒過來?!有人嗎!!”

聲音完全被漆黑的電梯井吞沒,連回聲都聽不到半分,仿佛被一口巨嘴吞了進去。

江逐厄與張久虞的攻擊能力、道具都是能量型,在劇場裏是最罕見、也最強悍的一類攻擊道具,等加入戰局中去,青涿才徹底意識到,“能量波動”對其影響有多大。

威力可以說對半砍。

兩個主要戰力被狠狠削了一刀,好在他和肖媛媛的攻擊都屬於物理範疇,還能勉強抵抗。

但,也只是勉強而已。

十只鬼甲,在瞿容山快得不像話的鋼刀之下,只餘七只。

淡金色的天平裁決力與靛藍的妖鏡詭影混合打在堅硬肉.體上,夾雜著斜切過來的木劍與見縫插針的鬼甲,包圍圈內的怪物應付自如——打了幾分鐘的持久戰,瞿容山速度卻沒慢下哪怕一成。

“電梯、電梯到了!!”

這一刻,周繁生激動的聲腔簡直是來自天外的一縷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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