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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試衣間-醫師褂(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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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試衣間-醫師褂(9)

年紀輕輕做到副主任這個位置上, 等兩年主任退休後還能更上一層樓,齊醫生前途無量,分配的個人辦公室不僅采光性通風性極好, 還額外配備了一個休息間。

朵朵坐在辦公室的皮質沙發上, 兩位男性則一同進入了休息間內。

這房間不大, 僅有一張床與一只衣櫃,旁邊還隔了個附帶淋浴的廁所。

“平常工作忙時, 我也就住在這裏。”

見青涿扭頭環望, 五號溫聲解釋, 一把拉開了衣櫃門。

吱呀——

衣櫃裏掛了一整排衣服,其中左半邊一小部分都是醫院統一定制的白褂, 右邊則多為一些常服。

衣服上一絲褶皺也沒有,用料細滑貴重, 看著就不便宜。

五號:“這裏的衣服我都穿過,還請不要嫌棄。”

青涿應付著:“當然不會, 你客氣了。”

在打開衣櫃的一瞬間,他的目光便牢牢吸附在了左側的白衣上。

它們與五號此時身上那件衣服一模一樣, 也和商場內存放的那件衣裳別無二致,就連胸口繡著的“第一醫院”四個字都針腳相同,看不出半點區別。

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幹脆便順水推舟、正式確認好傅弘的死法。

青涿假作左右看了看, 最終伸出手握住掛著白褂的一柄衣架,挑了出來。

只是,令他萬萬沒有想到。

一只手橫空伸了過來,白色手套抵住了衣架。

“你想選這件嗎?”五號垂眸, 眼底神色無法看清,“要不…換一件?”

青涿的手也凝滯在原地。

他眼睫一抖, 緩緩擡眼,“怎麽了,不方便嗎?”

回應他的是一道略含歉意的微笑。

五號說:“抱歉,今天是正常工作日,樓裏會有病人往來,確實不太方便。”

醫生比傅弘高出一點兒,半斂的眼瞼松弛溫柔,流露出和煦的氣質。

青涿這下是真有些奇怪了,“你確定?”

一道反問問出口,被問的人卻露出了更迷惑的神色。

五號眼眸裏劃過一絲困惑,仍然堅定地點了點頭,但為青涿預留出了一個臺階。

“您如果確實對這件工作服有興趣,明天到我家做客就可以一試。”

青涿倒沒功夫理會什麽臺不臺階的,他從善如流地把衣服掛了回去,一顆心卻灌上了沈甸甸的重量。

沒道理啊,傅弘就是穿著這種白大褂死去的,齊醫生為什麽在這時候會加以阻攔?

是時候未到,還是他其實有哪一個環節想錯了??

手頭已知的信息本來就少得可憐,如今還有一條本來蓋章定論的線索被重新打上問號,青涿只覺得頭疼。

他深深看了一眼醫生深邃的眼瞳,卻無法突破表面的黑色瞳膜繼續往下探究其真正的意圖,只得隨便挑了件灰藍色常服,不在意地搖搖頭。

“沒關系,我只是好奇而已。”

…………

在五號不知真情還是假意的再三叮囑下,青涿沖了個熱水澡,換上幹凈的衣物後才出了休息間。

因為鞋襪也完全濕透,“貼心”的五號還取了雙一次性拖鞋讓他穿上。

“走吧,準備去實驗室。”醫生克制而紳士地掃了兩眼煥然一新的卷毛青年,帶頭走出了門。

實驗室在十層,這些高樓層被第一醫院規劃為研究與配制藥液的區域,因此少有人往來。

剛出電梯,朵朵就抽了口冷氣。

“怎麽了?”青涿警覺雷達登時豎起。

朵朵盯著手裏的手機,愁上眉梢,“有人的失控癥惡化了……就是那個無言,聾啞人,他昨天受控範圍還只是一根手指,今天擴散到整只手掌了。”

這是自從前天線下集會後第一個惡化案例。

醫生的臉色也肅然起來,緊迫道:“時間不等人。今天的實驗做完後,我會找時間聯系他看看情況。”

說話間,幾人已經到了地方。

實驗室的門由厚重的鋼板制成,門邊墻面上嵌了臺刷卡機。

五號取下胸牌,按在機器上,鋼板門便在一聲沈重的“哢”聲中微微開了條縫。

“這是我以個人名義向醫院申請的實驗室,不會有其他人來,所以不必拘束。”齊醫生率先推門走了進去。

門內的實驗室被一盞盞懸於天花板上的照明燈點得通亮,大大小小的器材陳列在眼前、杯皿與試管整齊疊放於收納器內,一股化學藥品的味道如煙霧般彌漫到青涿鼻尖。

“看起來好專業。”朵朵發出感嘆,動作都有意放輕,下意識避開了那些看著格外貴重的器械。

實驗室內還有幾扇鋼板門,連接著不同的空間,五號走到其中一扇門前,指關節敲了敲,“外面那些大部分都是和我工作相關的研究,這裏面才是今天實驗的重點。”

叩門聲響略有些沈悶,不難聽出這扇門的厚度。

“實驗的目的是檢測不同顏色、閃爍頻率、亮度燈光下影子的情況,不超過五分鐘。”五號說,“為了避免對檢測儀器有磁性幹擾,你需要把身上的金屬制品都留在外面。”

這是對青涿說的,而他很快聽出來某個不妙的用詞。

“我?”他反問,“朵朵不進去嗎?”

接收到二人的目光,五號平靜地解釋:“人數越多越容易對實驗結果造成誤差。”

朵朵一向對醫生抱有感激敬仰之情,對於這種細枝末節無不言聽計從,當下就拍拍卷毛青年的肩膀,爽利道:“沒關系,我就留在外面,等你出來再告訴我是什麽感覺。”

好嘛,冰冷滑膩的毒蛇終於露出了尖牙。

青涿面色覆雜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交到朵朵手上。

“不用害怕醫院,更不用害怕醫生。”見他如此,五號倏而笑了笑,“實在無法面對的話,你可以把眼睛閉上。”

這是對青涿先前胡扯的“恐針”“獨自進醫院會嚇到暈倒”等話做了安慰。

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許安慰了。

“知道了。”青涿懶懶應道。

就在這時,一只手忽然擡到他面前,給面頰上投下濃重的陰影,讓他身子一僵,本能地將上半身往後仰了仰。

鼻梁兩側驟然一輕,有什麽東西自太陽穴下滑開。

“金屬制品,你漏了這個。”覆蓋著白色手套的手指一勾,眼鏡兩側的支腿被交叉合起來,由五號捏著轉交給朵朵。

眼鏡被撤離的一瞬間,青涿眸內的整個世界都翻天覆地。

大面積的物體被一個個色塊取代,稍微小一些的東西則直接被色塊邊緣吞沒消失,仿佛進入了一個由小孩用蠟筆揮就的簡筆畫世界,目力所及全變得抽象了起來。

而五號離他很近,近得連這雙高度近視的眼睛都能分辨出模糊的五官。

青涿下意識地想揉一揉眼睛。

“那,我們進去了。”

他看到五號的嘴似乎在一張一合,視力的退化對他的聽覺並沒有進益,反倒也一同難辨了起來。

黑白色的人形色塊在往前走,銀色的門被他推開,而自己則被一只手握住了右側手腕,一起被拉入了那個未知空間。

沈住氣,必須沈住氣。

青涿聽得身後那道門上鎖的脆響,定了定神,眼珠左右轉動著。

什麽都看不清,只能勉強看個長了毛邊的輪廓和顏色,需得離得近些才好分辨是什麽東西。

頭頂的燈光很亮,地板上打下了黑糊糊的陰影,這是他的影子。另一團位於前方的影子則動了動,在白色人形色塊的移動中一同挪移,最終沒入一塊靛藍之中。

那應該是一塊簾子,五號進去或許是做什麽準備?

人靠五感認知世界,從前健康時還不覺得,現在喪失80%的視力後便有了鮮明的體會。

青涿按捺下了想再次揉眼的欲.望,小心地四處摸索。

“齊醫生?”他停在某個柱形艙邊,喊了聲,“你還要多……”

話音戛然而止。

寂靜得空蕩的室內,青涿仿若正乘一葉小舟四處無依地飄蕩,而艘小船已在悄無聲息中消失了某一個重要的配件。

他低下頭,正看到從觸感中消失的左手擡了起來……在他未曾感受到任何肌肉收縮的情況下。

幾乎不需思考,右手猛然扣住左手的手腕。而那道反抗的力度將它掙得猛烈一晃,青涿心中微凜。

“五號,我的影子失控了!”他說著,大步走近那片靛藍布簾中,果然看見一片迷蒙的白色人形正在裏頭,“快關燈!”

走到近前,他卻倏地失了聲。

那白色的柱形塊只是一件掛在衣桿上的衣服,不是人。

下一秒,背後的布簾微微抖動,被人掀開。

“你在找什麽?”低沈醇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絕對不是醫生正常的音色。

青涿幾乎在同一秒轉身,瞇起眼防備地看向來人。

……是五號。

簾內的人抿著唇不出聲,控制住影子的右手手筋暴起,微微顫抖,更顯嶙峋瘦骨。

剛剛他喊人的聲音絕對不小,五號除非是聾了才會聽不清,犯不著再問一遍。

眼前,五號的面頰被打上頂光,極致分明的光影卻破壞了他五官上的優雅與儒和,讓他不再像覆古的貴族,而似古老的惡鬼。

他笑了笑,從背後伸出一只裹著手套的手,“是在找這個嗎?”

青涿垂眸一瞥,瞳仁乍縮。

五號的手伸到了他眼前,讓他足以看清楚那柄躺在絲質布料上的匕首。

物理攻擊會對影子奏效嗎?答案是否定的。那麽這把匕首是提供給誰、刀尖又將指向誰,不就顯而易見了?

來者非善。

青涿絕不能讓影子拿到匕首,更不會坐以待斃,想也不想便彎起膝蓋沖五號的小腹之下某個關鍵位置頂去。

——真正的一擊必殺,就要打蛇打七寸,踹人踹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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