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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試衣間-學生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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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試衣間-學生衫(6)

或許呂星宇知道眼前神情癲狂的少女是誰, 但青涿並未繼承他的記憶,只能走近兩步,小心翼翼地將手貼上她抖成篩子的肩膀, “這裏沒有別人, 別害怕。”

少女裸露在外的手臂、小腿上傷痕累累。她被藏在一個男人的房間裏, 而房間的床榻上甚至還遺留了避孕套自帶的潤滑液,將曾經在這裏發生過的犯罪行為展露無遺。(無具體描寫, 只闡明該角色受到了□□, 審核通過球球了)

她的頭發纏在一起打成許多死結, 幹如枯草,下發是一張驚惶的臉, 呆呆地重覆道:“沒有、人。”

剛把這幾個字眼吐出口,她就急忙用力甩了甩頭, 好似要全盤否認這句話一般,失口大喊:“有人!!!有!!…不行, 要藏、藏起來!!”

少女睜著欲裂的雙眼四下看看,撇頭驀地朝著那唯一開著的窗頁跑去, 力氣之大連搭著她肩頭的青涿都被她帶了個踉蹌。

“外面有攝像頭,小心!”少年只來得及囑咐一聲,便看見她磕磕絆絆地爬上了窗臺,又一舉躍下。

在這樣的地方, 學生與學校是完全對立的,而前者長期受到的壓迫會是他們心中最大不甘……要反殺校長,或許可以借助他們的力量。

青涿心中暗念,靈活地翻過了窗臺, 追上了這少女的步伐。

“躲起來……躲起來!!”少女呼吸急促,喃喃自語著, 走起路來也搖搖晃晃,讓人不禁擔憂她會被一層層的階梯絆倒,在身上又摔出一道道嶄新的傷口。

然而這些事情並沒有發生。

她的精神狀態緊繃到一個危險的臨界點,形如瘋子,但行事卻非常小心,領頭走出了這棟宿舍樓以後,還有意繞過了路邊的監控,對於這所校園的路況顯然十分熟稔。

青涿跟在她身後,沿著她踏過的每一個腳印,也躲過了監控探頭的照射,不由得對前面的少女有了一層新的認知。

啪嗒,啪嗒。

有水珠落地的聲音,他望著對方走過路上那兩粒毫無預兆墜落的淚滴,眼珠微微顫了顫。

倏而,眼角的餘光在這時瞥到了幾十米遠處冒出的一片迷彩服衣角,他連忙蹲身入一堆花叢中躲避,正要擡頭提醒,卻見那少女早已側身躲到了路燈之後,正睜著一雙淚眼呆呆看著他。

她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常人哭泣時癟嘴皺臉的動作,麻木得好像一只木偶娃娃。見青涿看過來,她甚至伸出一只食指,擺在唇前。

蒼白幹裂的嘴唇輕輕蠕動,做著口型。

噓,我們要、好好地,躲起來。

微不可見地點點頭,青涿舉目望向遠方那一小隊教官。領頭的赫然是在上一輪回見過的隊長,他對著其他人說了些什麽,那些手持軍棍的男人便四下散開,看那架勢應該是在找什麽。

上次輪回裏青涿曾旁聽到,逃跑的三十三名學生中有一名學生不知蹤影,那麽這一回再加上他,一共就是兩個人,這些教官想必就是在找他們。

他與少女藏身的地方乍一看沒有什麽可搜查的目標,因此那些人並未走近前來,沒過一會兒便消失在了視野內。

等他們全都離開以後,青涿才重新站起身,拍拂掉身上沾著的碎草粒,試探地看向那少女,“王靜?”

王靜,就是隊長曾說過的那最後未能捕獲的一條漏網之魚。

是她嗎?

然而,這名字卻仿佛刺到了少女的痛處,她剛平靜下來的臉頰又做出驚恐狀,雙手捂著耳朵,猛烈搖著頭,哆嗦道:“不,不要,不要王晉!!不要王晉!!”

眼看著她又將陷入精神狂躁的泥潭之中,青涿連忙拍拂她的後背,平靜如湖面的雙目對視著她驚恐的眼睛,安撫道:“好,不要他,不要他,別害怕。”

嚴格意義上來說,少年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與慘無人道的虐待,他纖瘦、薄弱,身高比少女還要矮上兩分。但在他柔和無害的五官之下卻隱藏著某種神奇的平和力量,讓人忍不住要期盼有更多的光落在他身上、讓他將那光從高不可及的地方摘下,照亮此間的黑暗。

少女的情緒很快穩定了下來,她呆滯地看向青涿,總是空茫茫的眼睛裏終於倒映出別人的影子。她說:“躲起來。”

青涿鼓勵般地點點頭,附和:“嗯,我們躲起來。”

兩人之前不再有其他對話,又恢覆了一前一後的陣列,那少女在前方帶路,青涿在後頭警惕著周圍的情況。

按照方位來看,二人正朝著遠離東側宿舍樓的西側而去,但由於中間大部分面積都是教學樓、實驗樓等建築,三步一個監控探頭,只能稍微繞了點遠路,從偏北的地方悄悄繞過去。

北側的人也很少,偶爾能看見一兩名巡邏或是搜查著的教官,因為敵在明我在暗,倒是很輕松地便躲了過去。

在行進中,青涿還看到了一棟三層樓高的建築,建築外側的墻面上嵌了兩個大字——食堂。

因為離得有些遠,他只能隱約看到食堂門口剛停下了一架敞篷卡車,有一個教官正走到尾部打開了車門。而敞開的卡車後車廂內,用麻袋裝起的東西堆疊在一起,看上去應是食堂進貨來的食材。

關註了一會兒,青涿便將自己的視線收回,心中暗暗記下了這條信息。

位於整座校園北邊的食堂在今天有一輛進貨的貨車駛入,這,會是一個突破口嗎?

——當然,他倒不是異想天開要借著這輛貨車逃出生天。且不說這貨車還會不會駛出去,光是逃出去這一點就不被懼本容許,校園外墻之外的地界在演員眼中就是白蒙蒙一片迷霧,代表著此區域無法踏足。

再說了,逃出去還怎麽達成呂星宇的心願、真正地逃出這件衣服所在的空間?

與其想這些,倒不如思考一下,能不能開著這車將那老東西碾死…………當然,他開玩笑的。

以那老東西鋼鐵般刀槍不入的身軀,恐怕把卡車撞出個坑自己都沒事。

青涿默不作聲記下了校園各功能區的分布情況,跟隨著少女一路從草叢、花壇等地潛行過去,在靠近西側時便看到了一個標準的學校操場。

刷成紅色的塑膠跑道在陽光下蒸騰著熱意,被跑道圍起來的足球場上植滿了塑料做成的草坪,草坪上沒有人在踢足球,卻有一群人正頂著烈日在做訓練。

穿著白襯衣、黑短褲的學生們雙腿彎曲,雙手前伸紮著馬步,一張張稚嫩的臉龐上全擠出了痛苦難耐的表情,額頭上布滿粒粒汗珠。而在他們方陣旁慢慢踱步的迷彩服教官卻閑適自如,手上提著一截黑色的鞭子。

有個學生將下唇咬得幾乎滲出血來,卻還是堅持不住,曲著的雙腿無法控制地左右擺動顫抖。不到一秒的時間,這雙腿便迎來了甩出疾風的鞭尾。

啪!!!

打在皮肉上的清亮聲響狠狠地給其他人潑了盆冰水,許多搖搖欲墜的學生拼了死勁也不得不繼續維持半蹲的姿勢。而那被鞭打的學生則吃痛跪坐到地上,等待他的是一下又一下的抽打。

“起來!你是廢物嗎?!!是不是想關到反思室裏面去?啊??”教官暴喝著。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那學生居然顫顫巍巍地又站起身,臉頰緊緊皺成一團,痛苦的神情幾乎讓看到的人能夠感同身受。

操場的之外的左半側幾乎被荒草掩埋,就在那一片雜草之間,半蹲著的少女突然停下了步伐,機械地轉過頭,看向那一片人間煉獄。

她的眼睛裏不知何時又蓄滿了淚水,悄無聲息地往下落,匯聚成滋養雜草的小潭。

她看上去像是為同學、為受難者的痛楚而悲慟,但若仔細觀察那雙死寂的雙眼,卻能發現它聚焦處卻是那站在高處、仿佛懲處囚犯的國王一般威風無匹的教官。

正在這時,一只溫涼的手蓋在她眼前,阻斷了她繼續看過去的目光,也攔下了她的淚水。

少年的手指細瘦得如同竹竿,只要她想,她就能輕松把它拍開,或是直接從閉不合的指縫中繼續窺看。但她並沒有這麽做,反而合上了眼。

失去了視力,聽覺便更加敏銳。她能聽到少年緩和的嗓音,音色有些陰柔,卻又比清晨的黃鸝還要動聽,動聽得叫她又想落下淚來。

“你恨他嗎?”那聲音說。

少女的睫毛掃在青涿掌心,他看到對方遲疑著點了點頭,滿意地勾起嘴角。

下一句話,他便不再遮掩,掀開了埋藏在少女心底的滔天恨意。他微微俯下身,松開了遮擋的手,越過她的肩頭,將臉頰與她沾了淚的臉相貼,嗓音壓低:“如果有殺了他的機會,你會把握住嗎?”

這句話問出之後,少女又沈寂下來,目光呆滯地看著那教官。

青涿並不催促,只是耐心等著,等了近一分鐘,終於感受到身邊的人再度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答案,他並不意外,也十分滿意。於是,面對著這位剛發展出的新隊友,他略有強硬地將她的腦袋掰向一邊,循循善誘:“那我們先躲起來,找機會殺了他。”

這少女總念叨著藏起來,精神雖有些異常但走的路線卻幹脆利落,明顯是奔著一個明確的目的地行動的。

在她的帶領下又走了一會兒,二人總算停下了腳步。

此處已經來到了校園的邊緣地帶,種著一片細小的竹林,旁邊有一棟一層高的平房,裝修十分老舊,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青涿聞著空氣中隱隱約約的惡臭,微微蹙了眉頭。

這地方雖然偏僻,但那麽大一個房子,實在是算不上隱蔽,恐怕很快就會被那老東西找上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少女並未朝那平房靠近,而是在一個角落的草堆處蹲下了身,伸手抓住了什麽。

緊接著,兩扇被草植完全覆蓋的、連帶著一塊三指厚度土層的木門被緩緩拉開,隨之在底下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前,少女轉過身,楞楞地看向他,仿佛在說:

來,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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