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8章 新婚喜宴(13)

關燈
第028章 新婚喜宴(13)

這道突然出聲的女音著實給青涿嚇了一跳, 他差點都以為是袁育姿找上門了,急急轉頭一看,卻是從後院井中探出一個頭的寧相宜。

她頭上頂著防塵的木制井蓋子, 小心翼翼地露出半張臉, 在確認了眼前的人確實是隊友後長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 ”她丟開頭頂圓蓋,自己攀爬著從井裏爬出, 身上倒是完好無損沒有受傷, “還好我趁她不在的時候跑出來, 不然早就被她找到了。”

“人沒事就行。”青涿也把聲線壓低,他走到墻壁拐角邊, 視線悄悄探出去觀察,隨後朝寧相宜揮揮手示意跟上, “走,我們得找到出去的辦法——先試試從大門離開。”

在進入這個源自過去的時空中時, 他們二人就是出現在了袁家府邸門口剛進門的位置,那麽如果從那扇大門中出去, 就很有可能離開這個空間。

布置漂亮、花草盛放的小院此時只剩下微風帶起的樹葉摩擦聲,和偶然從低空展翅而過的鳥雀歡叫聲。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地踏上了那片連接主屋與小院的長廊。

青涿負責在前探路,寧相宜則背對著他倒著走,負責看顧背後的敵情, 免得被袁育姿從後頭偷襲。

長廊先是一條筆直的過道,過道兩側皆有木制的花雕圍欄,圍欄外栽種著數株細細的園藝觀賞竹。徑直穿過此道後,則是一道回彎, 彎道後面的景象被一堵白墻所擋,所以也只能將頭探出觀察。

負責探路的青涿悄悄彎腰把頭探出, 鼻尖卻差點撞到一片肉色的平面,他猛地頓住,眨了眨眼。

梳著蓬松麻花辮的少女牽扯著空白臉上的皮膚,似乎想展露甜甜的笑容,她身上襖裙不小心沾上了血跡,右手下垂到腿邊,那柄泛著寒光的利器正摩挲著裙擺。

“滿文,你要去哪裏呀?”

“快跑!”

兩道聲線同時響起!

神經緊繃的寧相宜反應很快,在聽到青涿的喊聲時立馬轉身,跟著他猛地繞過提刀的袁育姿,頭也不回地往外面跑。

這種時候,繼續往小院裏跑無異於自投羅網。

佇立原地的袁育姿看著一男一女的背影向外狂奔,仿佛浸透了茉莉花汁的甜膩聲線輕輕道:

“滿文和滿英,又想拋下我了呢。”

語畢,她猛地舉起手中薄刃濺血的砍刀,以極快的速度飛速朝二人追去!

並未跑遠的寧相宜乍一聽這道雨點似的急促腳步,趨利避害的本能促使她沒忍住回了頭,隨即被那道堪稱百米沖刺速度的鵝黃身影嚇破了膽,轉回頭使出吃奶的勁一邊跑一邊驚恐叫道:

“她她她追上來了!”

“簌簌”

於此同時,走道兩側的細竹倏地開始顫抖,帶著幾乎要把細長的竹葉抖落的力道。狠狠顫動一番後,它們猛地半折下來,一下子橫鋪在走道上。

青涿早知逃跑不會這麽輕松,一直做好了障礙物突然出現的準備,當即輕松躍過。寧相宜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她在邁步之間被突然倒地的竹子嚇得立馬放慢了腳步,想要立馬急剎車,運動細胞匱乏的身體卻很難跟隨上想法,直接被一根橫在腳踝間的細竹絆倒,“咚”地一聲趴跪在地。

完了完了完了……

身後的腳步聲如龍卷風一般疾速靠近,她似乎都能聽到袁育姿舉起手中大刀的破風聲,害怕地閉上顫抖的眼皮。

“呼”

奔跑帶起的流風呼嘯著吹過她耳邊,而後毫不停留地繼續往前沖。

如急雨的腳步直直掠過她身側,目標明確地筆直向前!

嗯?嗯嗯?!!

劫後餘生的寧相宜不敢置信地睜開眼,看著即將消失在視線裏的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分別遠去,呆楞而迷茫地喘著氣。

劇烈運動過後稍顯遲鈍的大腦回想起了袁育姿對於青涿的種種特殊待遇,她似乎終於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這絕對是她頭一次因為自己略顯平庸的外表而感到慶幸!

寧相宜摔倒的動靜青涿自然也聽到了,他當即心裏“咯噔”一聲,正想稍稍停下腳步拉她一把,就聽聞袁育姿一路加速趕來,甚至無視了跌倒在地的女孩,似乎咬死了要追趕他。

……

還能怎麽辦,跑啊!

他可不想嘗嘗被那把刀狠狠砍到的滋味。

萬幸的是,作為一名優秀的當代青年,青涿從不落下對於自己身體素質的鍛煉,在這種和一只鬼進行你追我趕的情境下居然也並不怎麽吃虧。

他一大步邁出了這道長長的回廊,已經被追趕至袁氏主院,眼前也看到了那名仍然在彎腰灑掃的中年婦人。

快了,馬上到了!

誰知,正在這時,袁育姿的聲音從背後遙遙傳來。

“王嬤,幫我攔住他!”

正低頭清掃石階上落葉的王嬤手上動作一頓,隨後立馬松開手丟掉掃帚,踩著一雙布鞋就要從斜面追趕而來。

兩個空面假人呈左右夾擊的架勢,一起奔跑著撲將上來。

怎麽還帶喊人的!

幸好在場的只有這位王嬤一人,不然幾個人團團包圍住他,這也別玩了!

青涿提起氣,腳下的方向被王嬤逼得硬生生一轉,繞了一圈繼續往大門奔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厚重的古樸大門近在咫尺,身後的腳步也似乎已經追到了距離他不到兩米的位置,幾乎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衣角。

提著氣大步朝外一躍,一股目眩的熟悉感覺盤旋而上,周圍的街道和天上當空的烈日都似乎被渲染上了淡淡的水波紋,原本清晰無匹的街景被波紋融化在水裏,乍一看只是一塊水月鏡花。

頭暈過後,水波紋逐漸溶解於視野當中,陰暗的夜空和細長的木制回廊又在眼前清澈起來。

青涿又回到了被傳送之前的那條長廊中,他此刻正歪頭倒在地上,清醒的一剎那時心臟還因為適才的狂奔而疾速鼓跳,他伸手將掌心按在胸口,就聽耳邊傳來一道清冷的女音。

“你也醒了?怎麽樣,受傷沒有?”

不寬的走道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不省人事的幾名演員,只有身著蘭花繡樣旗袍的徐珍息和呆坐在地的魏葉曉已經清醒。秘書此刻的面色似乎格外蒼白,她斜靠著倚坐在廊邊的欄桿上,左腿上的淺藍蘭花旗袍洇上了一片刺目的血色。

視線落在那片沾血的裙擺上一秒後移開,青涿轉而看向秘書的臉,搖搖頭:“我剛剛被傳送到袁育姿婚前的時空,還扮演了一個叫程滿文的角色,沒有受傷。”

“對了,”他目光向下逡巡一圈,找到了同樣歪倒在地的粉色身影,“寧相宜也和我一起,她扮演了程滿英。”

正被提到的寧相宜正在此時突然皺了皺眉,而後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地喘息幾下。她有些害怕地吞了口口水,一雙杏仁狀的眼睛左右看一圈,驚魂未定道:

“我,我回來了?”

“嗯,”徐珍息應聲,她下巴擡起,往魏葉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說道,“我和魏葉曉也跟你們一樣進入了那個空間,我也變成了那位程滿英。在袁家小姐去拿刀的時候,我們翻到了她作的一幅畫,畫上是程家兄妹□□的畫面——所以我和魏葉曉見勢不妙就藏起來了。”

她嘆了口氣:“我躲到了那個供桌底下,結果還是被她找到了,掙逃之間被她砍了一刀,好在不太礙事。”

那一刀估計就是砍在了她的左腿上,鮮紅的血跡叫人看了就牙酸。

同樣躲在了供桌底下的青涿,如果不是被袖口裏的雕塑拉入了另一個更加神秘無根的空間,恐怕也難逃一劫。

——不過碰上那空間內的詭異邪神也可以說是另外一場劫難了。

寧相宜看著徐珍息的傷口,有些不忍地皺皺眉,小聲對青涿說道:“剛剛袁育姿去追你後,我就趕緊爬起來偷偷跟上,然後趁他們不註意逃掉了。”

“而且照這麽說來,”她轉頭,望向仍然癱倒在地緊閉雙眼的曹藝和朱勉勵,“他們倆應該也是進入了那個空間,也成為了程滿文和程滿英嗎?”

“應該是這樣,”青涿點頭附和道,“而且根據我們的經歷來看,在裏面呆的越久,危險也更大。”

——袁育姿對於自己家的府宅肯定要比他們這些外人熟悉的多,如果只是一味躲藏而不找出路,恐怕遲早會被她找著,到時就危險了。

“再等等看吧。”徐珍息嘆了口氣,總是清明銳利的雙眼在半垂下來時卻也格外柔和,她靜靜地看了一眼自家懼團的小胖,無聲地又嘆一口氣。

已經清醒過來的四個人又是一起等待了十幾分鐘,終於在一聲淒慘的叫聲當中迎來了剩下的隊友。

“啊啊啊啊——!”

少女淒厲的叫喊幾乎破音,她光潔的額頭上洇出一大片冷汗,晶瑩地從額角滑落,清脆地滴在木地板上。

曹藝清秀可人的面容此刻如同最扭曲的面團一樣擰在了一起,在眾人四雙視線中,她左手顫顫巍巍地擡起,體力不支一般地搖晃著落到右手的手肘關節上。

而她原本秀長潔白、嫩如脆藕的右臂已經少了一大截!

血肉模糊的手肘關節之下,連帶著右手手掌和小臂一齊消失不見,瞬間湧出的大片血液一下子就鋪滿了褐色的木制地板,血腥味也在這小小的走廊之間彌散開來。

“天,天哪……”寧相宜此時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鼻尖清晰的血腥味道以及視覺的血色使她從未有過地清醒過來,清晰地認知到自己現在是處於一個危險的懼本當中。

正在這時,朱勉勵也一聲呻吟,皺著眉頭似乎要清醒過來。

秘書立刻走上前去,步伐間帶著些微不自然的停頓,似乎是左腿上的傷口並沒有如她所說那般輕描淡寫。

她輕輕扶坐起鼻腔喘著粗氣的朱勉勵,目光將他上下掃視一遍,問道:

“感覺怎樣?受傷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