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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新婚喜宴(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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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新婚喜宴(14)

被扶坐起的朱勉勵眼神呆滯, 在猛地喘出一口氣,並伴隨著整個身體猛烈一顫後,才像是終於從空間束縛中掙脫出來, 慌張開口:“我沒事, 快、快看看曹藝。”

右臂被砍掉一半的曹藝情況非常不樂觀, 徐珍息在確認了朱勉勵安全無虞後就轉過身來看她的傷勢,滾滾血液從斷裂處湧出, 連帶著血色從她的身上飛速消失, 只餘冰冷的蒼白。

她全身上下都被浸透, 疼痛而冒出的汗液和湧出的鮮血融合在一起,將衣服帶得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一只秀玉纖長的手伸來, 捏著曹藝的雙頰將嘴打開,而後扔進一顆白色的藥丸。

藥丸入口即化, 不多時就化作一灘無色液體,順著喉道流下至胃裏, 同時秘書的聲音響起。

“止血藥丸,三千積分一粒。如果你能活著出去, 我們懼團裏的人會來找你要的。”

曹藝雙眼無神,腦袋虛浮無力地依靠在木制欄桿上,蒼白的嘴唇蠕動了下。

“謝謝。”

話音還未落下,一片長條狀的墨藍色布料就被遞至眼前。

剛剛將衣服下擺撕下一條的青涿輕聲說道:“包紮一下吧。”

漂浮在虛空中的渙散眼瞳凝聚起來, 她擡起眼,看著對方的面頰,眼前又浮現出上個懼本的那一幕。

炙熱得仿佛被太陽幹烤的大地上,她掌心被仙人掌的利刺紮出無數個空洞, 無比絕望地看著親人快要死去。

這時,他卻突然出現, 給了她一把匕首。

這個面上常帶笑容的青年與她並不算親近熟識,但在陌生人最艱難無助的時刻,他卻也願意伸出一只手。

“謝謝。”她此刻好像只會說這句話了。

待曹藝將自己的傷口做了簡單包紮,止血藥丸的效用也漸漸發揮出來,手肘斷開之處不再往外洇血,她也暫時沒有失血過多死亡的風險了。

局面稍微穩定下來,徐珍息便出來梳理當下境況,她拍拍手道:“剛剛我們二人為一組進入到了另一個時空當中,那我們就以小組為單位,說一下自己發現的信息和線索……朱勉勵,你先來。”

被點到名的朱勉勵難得地沒有耍寶,他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似乎還在為經歷之事感到心悸:

“我剛剛變成了一個叫程滿文的人,和曹藝一起去給袁育姿慶生。剛進門,袁育姿就說要去拿盤子和刀叉,然後我和曹藝就等她……接著就發現,他們供奉的那尊神像前,擺放的那些祭品竟然都已經發臭、快腐爛了。”

“等了一會兒,袁育姿就回來了。結果她突然之間就舉著刀要來砍我們!我們就分散逃開了。她本來是先追我的,我甩開她以後就爬到了門前樹上躲起來,曹藝、曹藝也躲起來了,但是後面還是被她找到了……”

說話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不必他說,其他人也都能想象到被袁育姿找到時是怎樣驚心動魄的場面。

“好,那我來說一下我和魏葉曉的發現。”徐珍息接著他的話說道。

“事情的經過和你們差不多,不過我們發現了袁育姿在懷疑、或者是已經確認了程家兄妹之間另有齷齪,所以我們倆在她回來之前就藏起來了。”

“除此之外的一個發現就是,她閱讀的《哈米夫人》是一本講述中世紀放羊少女哈米和一名男爵相愛的故事,故事的過程我沒來得及看,但結局是這名少女發現男爵已經有了一位夫人,悲傷下心神恍惚,在山上放羊的時候不慎踩空滾到山底就此殞命。”

“在這本書上,袁育姿用黑筆做了很多批註,但有一條批註出現頻率很高。那就是——‘莫愛他人。’”徐珍息分析道,“我猜測這本書是在映射她和程滿文的愛情故事,說她自己愛錯了人。”

緊跟在她之後,青涿和寧相宜也說出了自己的發現。與秘書那組相比,他們找到的與斷頭神像有關的信息更多,尤其是同樣藏在供桌之下卻進入了異空間的青涿。

粗略把事情經過覆述一遍,他將那柄已經完好無缺的塑像拿出來。徐珍息微微靠近,伸手似乎想接過來仔細查看。

但在她指尖觸碰到漆黑像體的那一秒,她卻像被什麽東西刺到一般往後一縮,整個人還立馬抽了口涼氣。

五根手指都握在神像上的青涿有些疑惑:“怎麽了?”

“……很燙。”徐珍息握著自己被炙到的手指在嘴邊吹涼氣,思索著搖搖頭,“看來它不太願意和我接觸。”

遭到神像拒絕的她也並不強求,和在場其餘五人一齊梳理了所有發現以後,總結出了兩個關鍵點。

第一,是袁育姿的感情經歷。她被假稱兄妹、實為情人的程滿文和程滿英所欺騙,在愛上了程滿文後發現這二人的奸情。這個故事和她歌曲裏所唱的“二郎不識嬌娘美,苦呀,掙呀,倒頭栽入小妻被”有一定的關聯關系,所以程滿文會不會是這場婚禮的新郎還不一定。

第二,是袁育姿的信仰相關。從袁家被老嫗領進門起,他們就聽說了關於袁家信仰的神明。古怪的是,所有和神明相關的雕像都被砍去了腦袋,且桌上供奉的牲畜都快要發爛。而在青涿為雕像拼上頭顱時,那名神秘的邪神似乎現身,並且呈現饑餓的狀態。

這兩個信息點之間乍一看其實並沒有什麽關聯,這意味著這座豪宅大院之內,一定還埋藏著別的線索。

除了這兩個主線索以外,還有一個關於稱謂——“袁小青”的疑點。究竟這位袁小青是袁育姿的同卵姐妹,還是她自己的小名,又為何從未聽其他人提過,其中的關竅也是暫不為人知的。

將現有的幾條線索梳理完畢,徐珍息提議按照原本的計劃先回到袁家主院,去找袁育姿的父母問問情況。

其他人都欣然應允,由寧相宜負責攙扶狀態奇差的曹藝,一起披著黯淡無光的夜色沿長廊走出去。

繞過彎曲盤旋的長廊,當莊肅的袁氏主屋被殷紅燈籠照亮,出現在眼前之時,所有人怔了怔。

屋前原本開闊的空地,皆被一張又一張緊挨著的圓桌和木椅所占據。桌上鋪著大紅的桌布,木椅上座無虛席,所有賓客都繞著圓桌入座,青白的臉龐上懸起嘴角一點弧度。

婚宴的桌席都被擺放好了!

不僅如此,每張桌上皆有十幾個紋著茉莉花樣式的瓷盤,或大或小,或深或淺。幾乎所有圓盤都空無一物,潔白瓷凈的碗面倒映出燈籠的紅光——只除了一塊碗口較深的湯盆。

鮮血淋漓的小臂連同手掌被安放在湯盆之中,淌出來的血液將手臂皮膚的紋理描摹得更加清晰,幾乎每一寸肌膚上都沾上了紅色血跡。在湯盆的底部,暗紅的鮮血已經淌滿了盆底,積了淺淺一層液體。

這是一只人類的手臂!

在場十幾張圓桌上,都擺放一模一樣的湯盆,盆中丟置著一模一樣的斷手!

“我、我的手,那是我的手……!”顫抖的聲音低喃著從曹藝喉頭擠出,她雙唇不住地顫抖,瞳孔在驚懼之間微微放大,一眨不眨地瞪著那碗中的手,手腕間還墜著一根染血銀色鏈條。

當一個剛剛經歷斷臂的人,看到自己失去的那條手臂被變成一模一樣十幾份,並被扔在碗中待人食用,會是怎樣的沖擊和痛苦?

“別看。”徐珍息伸手捂住曹藝的眼睛,語速飛快道,“等回到劇場以後,你花積分就能把手治好。現在那邊放著的不是你的手,不要去想它!”

手下眼球的顫抖讓她也有些於心不忍,從胸口籲出一口濁氣,才慢慢松開她的眼睛,轉而扯起曹藝完好的左手向席間走去。

由於賓客眾多,圓桌之間的擺放十分緊密,兩排桌椅和客人之間,只預留了能供一人通過的窄道。要穿過這些飯桌,走到屋內找新娘父母,眾人只能排成一列縱隊挨個前行。

青涿走到了隊伍最末的位置,在路過一名微笑著端坐的賓客時,他將腳步停了下來。

這是一名中年的男性賓客,面色和其他客人一般青紫,它們齊齊掛著角度一致的瘆人笑容,目光灼灼地盯著全桌唯一盛有斷手的那只湯盆。

“你好,請問你知道今天的新郎是誰嗎?”青涿試探著對那名賓客詢問道,同時灰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對方的面龐。

被提問的賓客嘴角笑容弧度不變,眼球卻倏地轉過來,幾乎占滿了眼眶三分之二的碩大黑瞳看著來人,紫黑的嘴唇張開:

“什麽時候開席?”

答非所問。

青涿斂下眼皮,思索著再次換了一個角度來提問:

“請問你知道程滿文嗎?”

……

“什麽時候開席?”

賓客黑洞洞的目光並未移走,僵笑著重覆。

“怎麽了,有線索嗎?”走在青涿前面的寧相宜聽到動靜,轉頭回問道。

視線落到那口裝著曹藝斷臂的碗盤內,青涿將所有空碟掃視一遍,搖了搖頭。

“沒什麽,走吧。”

什麽時候開席……這個問題其實在拜堂時新郎父親就給過答案了。

新人不齊,婚宴就不允許開始。

片刻後,一行人依次走入一開始拜堂的主屋。屋內,新娘的雙親仍然端坐於太師椅中,像是沒有看見這群不速之客一般一動不動。

與青涿對視一眼,徐珍息謹慎邁步上前,沖那位相較起來和藹些的新娘母親道:“冒昧問一下,新郎是哪位?”

…………

如果不是保持著人類的外表,此刻新娘母親看起來就像一尊石塑,連最輕微的眨眼動作都沒有,更別提回應秘書的問話。

當然,如果這個問題能通過新娘雙親問出來,那麽懼本也不會設計出這樣的劇情來考驗演員們了。

“請問……”徐珍息也換了一個問法,“您認識程滿文嗎?”

將問話拋出的同時,她謹慎地後退兩步,小腿的肌肉也微微繃緊,準備好應對一切突發危險。

如果袁母知道程滿文對袁育姿造成的傷害,那麽聽到這個名字時,為人父母的她一定會做出劇烈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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