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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自由比什麽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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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自由比什麽都可貴。

周賀南沒處去, 也沒有卡可以用,他蹭方純的車在晚高峰的高架上轉了兩三圈,最後還是去了酒吧。

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自己其實很清楚,自己的逃避短則幾日、長則一月, 最後下場都是被周媽媽捉回去, 說不準這一次會扒光他的衣服直接送到林縵的床上,然後洞房花燭、生個胖娃娃。

“喲呵, 周賀南, 你不是快結婚了嗎, 還帶小妹妹來這裏?”眼熟的酒友撞了上來, 周賀南懶得廢話, 開口就是:“手上有錢嗎,取個五萬借我一會兒, 過幾天還你!”

“五萬!誰手頭放這麽多錢。你不會是被這個小妹妹訛了吧。”

“別瞎說!沒錢別擋這兒!”周賀南一把打掉男人的手, 然後迅速把方純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他扭頭,抱歉地沖她說道:“你取車回家吧。今天謝謝你了。”

方純因為擔心而猶豫, 可周賀南態度堅決, 她扁了扁嘴還是離開了。人還沒走到車庫,就看見守著周賀南病房的保安來了,高大的背影在牛鬼蛇神的酒吧裏顯得格外註目。她連忙奔回去給周賀南通風報信。

酒吧只有兩個出口, 周賀南不敢動, 剛從餘灝那兒借到的五萬塊把他的外衣口袋撐得鼓鼓的。心急的方純當機立斷, 趁廁所沒人, 抓著周賀南的手臂直直地沖進了女廁所。

“噓, 那些人會抓住你的。”他們躲在女廁所的隔間, 方純的手緊緊地握著他的。兩人屏氣凝神, 連心跳都不自覺加快。

周賀南被擠在角落,看著眼前的女孩為他著急、為他擔心,居然把她的臉和方靜姝的混在了一道。

青春爛漫,毫無雜質,卻再難回頭。

他微不可聞地嘆息,方純卻很著急,立刻把自己的手覆在了周賀南的唇上,並且怒目圓睜、恨其不爭。

周賀南順利住進了酒店,就在他常住的那套房間隔壁,如同一種挑釁。

第一天,方純帶了些書來。

“你也喜歡看三毛?”他們方家的姐姐妹妹愛好倒是一致。

方純搖了搖頭:“我看不太明白,這都是靜姝姐出國前給我留下的。我以為你也喜歡。”那時的周賀南和方靜姝真是十分般配,般配到連路邊的小花都會嫉妒。

“那你自己喜歡什麽啊?”

“喔,想起來了,你喜歡賽車。”周賀南把握十足地自問自答。

方純惱怒地拍上他的手肘:“你怎麽說話像是諷刺。我哪裏能一直賽車,大多時候只能玩玩游戲。”

“什麽游戲?”

“Drive Fever!”

“Drive Fever!”

兩人異口同聲,默契地笑了起來。

“擇日不如撞日,我連電視機,一起玩一盤?”周賀南玩心大起。

方純的答案自然是好。

快樂的日子不會太長久,正如周賀南自己想象。

有一天,方純苦著臉回來了,說是周媽媽找上了她。她抱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明明周賀南給她放了兩包糖,她卻苦得淚眼朦朧,最後連周賀南的擁抱都無法拯救她。

“賀南哥,你媽媽說得對,你有你的人生,你應該回去。”她勸著周賀南,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站在窗邊的方純身形瘦小,襯著單薄的月色,仿佛和方靜姝一樣,隨時都會消失。周賀南的心都牽了起來。

又是這一出,他媽可真是樂此不疲,那就別怪他觸底反彈。周賀南笑了,一把將委屈的女人抱進了懷裏。此刻他只有一個願望,就是不能讓林縵成為他的新娘。

兩天,僅僅兩天,方純徹底消失在周賀南的生活裏。

厲害啊,他就差舉起雙手雙腳為周媽媽搖旗吶喊了。

“你不用擔心。我給了她很多錢,她會過上好日子的。”徐婉儀喝著林縵買回來的伯爵茶,漫不經心地說道。

大概是有了方靜姝的前車之鑒,周賀南這一次反倒有些不痛不癢:“走了就走了吧,反正世界上的女人多的是,她走了,還能再找一個。”

杯子被重重地砸在桌上,再好的茶也沒法讓徐婉儀平息怒火。

“媽,別看不起人,你兒子還是蠻有人氣的。”趁周媽媽還沒出口教訓,周賀南繼續說道。他笑的幅度很大,有些疏離,像是連心都死了。

她的兒子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幅扶不起的模樣,周媽媽揉著額頭,覺得茶水裏面大概有毒,攪得她心神不寧,頭痛不止。她輕敲太陽穴,連連嘆息:“你就不能讓我和你爸省省心嗎?”

“林縵都不在乎,你們操心什麽。”自從醫院決裂之後,這人就像是人間蒸發。

“她能怎麽在乎。你從兩樓跳下去,自己養得白白胖胖,她一個禮拜倒瘦了十斤,那個叫不在乎嗎?”是她上輩子殺人放火嘛,為什麽老的小的都不讓人省心,她就不配過上平靜日子嗎。

徐婉儀深深呼吸,換了副語氣繼續說道:“我要是不讓她出差,讓她去管你的這些破事,你覺得她會留下來嗎。”恐怕死也要拿著結婚證去民政局了吧。

“呵,幹嘛非要找她。”

“阿南,你怎麽就不長大呢。你爸身體一直不好,我也老了,不能二十四小時陪著公司去轉。那我問你,你現在隨時都能接手嗎?你有空就去公司看看林縵,你們兩個當時一起進的公司,都是管培生培訓,你的學歷跟她也差不多,可現在的差距呢?”

“那我就得娶她嗎?”難道他就沒有尊嚴,他就活該被賣給林縵當老公嗎。

“你難道不喜歡她嗎?”

喜歡嗎?

周賀南覺得自己和林縵之間摻雜了太多東西,仙人的預言,爸媽的逼迫,金錢、利益,沖淡了感情的那一部分。

他無法回答,也無從得知。

“你自己好好想想林縵是什麽樣的人。”徐婉儀甩下這句話便走了,她實在不知道還要怎麽勸。

直到林爸爸再次入院,周賀南才放棄了掙紮。

那天,他和林縵在病房門口撞見彼此,落日餘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照出他們腳下的路。

林縵風塵仆仆,出差在外的她一收到消息就改簽了火車票直奔醫院。

“你來了。”他態度很好。

大概只有在這種危難時刻他們才能心平氣和地溝通吧。林縵心中嘆息,問道:“周老師情況還好吧。”

來的路上,她很擔心和周賀南的見面,她怕看到他憂傷煩躁的表情,怕他口不擇言地傷人,更怕他又拋來善意的橄欖枝,讓她動搖。

世上怎麽會有她這麽沒有底線、自輕自賤的人呢,她有些唾棄自己。

“指標都穩定,醫生說還是不能激動,要靜養。”周賀南將醫生的話一一轉述,除此之外,應當也是無話可說。

“好,那我先去看看他。”林縵的手還沒搭上行李箱,周賀南已經主動接手了。

看,他就是會若無其事地對她好,盡管好一分鐘要拿壞10天來換。

見到林縵形色匆忙,周建軍有些慚愧:“我這問題不大,耽誤你工作了哦。”

“應該的。”

“不過你放心,等你們結婚那天我肯定出院了。”想到兒子成家立業,周建軍的臉上添了不少笑意。像他這種常年頭上懸著刀的人,特別希望家有喜事。

然而“結婚”兩個字讓林縵的神經忽然緊繃起來,她下意識看了周賀南一眼,仿佛害怕他隨時都會從窗口跳下去。

病房在九樓,這次跳下去,肯定沒命。

而被盯著的人只是輕巧地把手機塞進了褲兜,安慰著自己的爸爸:“那肯定啊,你還能看到我兒子結婚呢。”

看來就像徐婉儀承諾的,她又一次把周賀南擺平了。

林縵松了一口氣,但要說高不高興,那還是免了吧。

林縵漸漸體會到了周賀南的感受。

兩萬的婚紗照,十萬的婚紗,三十萬的鉆戒,千萬的婚房,它們壘在一起,其實沒有想象中快樂。

這種什麽事情都有人做主、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生活,真的很像嚼人剩飯。

自由比什麽都可貴。

反抗卻比什麽都艱難。

兩人如期擺了場盛大的酒席,林縵家的親戚都說從沒見過這麽豪華的婚禮。她的表妹唐理智甚至對著那件鑲鉆的蕾絲婚紗暴躁感慨道:“完了完了,以後我嫁的人肯定沒這排場,得被我媽數落死!”

林縵皆是一笑而過,她真想問問別的新娘,她們結婚的時候是否也這樣身心俱疲。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她的新郎——周賀南已經無聊到快要發瘋,否則他為何急不可耐,在酒席的第二天就卷鋪蓋跑路呢。

從來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人,周賀南在那天卻出奇地自律,仿佛同屋住著一只洪水猛獸,早一秒解脫都是快樂的,

“你拿行李箱幹嘛?”林縵聽到打仗般的聲音,還以為有賊拜訪,嚇得從床上沖到了房門口。

周賀南擡頭,被她奇怪的發型和深深的黑眼圈震撼到,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你要去旅游?”林縵又問。

“去趟澳洲,老早就跟人約好了。”

“啊,你之前沒說啊?”哪有婚宴結束就消失的新郎啊,未免也太不顧場面了。

周賀南聽出她的責備,輕佻地笑了一聲:“你也沒事事都跟我說啊。”她還真當自己是舉國皆知的周太太了,擺什麽架子。

他還在生氣,林縵這麽想著便回到了床上。她不願糾結這個話題,閉上眼睛借著起床氣甩了一句:“嗯,是我問太多了。”然後直接將被子蒙過頭。

一句話噎死另一句話。

還好以後很少需要對話。

婚禮已成,周賀南又溜得快,等徐婉儀知道,為時已晚。

面上過不去的周媽媽只能反過來安撫林縵:“放心,他很快會回來的。”

林縵將信將疑,表面卻如往常般點頭。

其實有些事情習慣了,也不會覺得難過心痛,只覺得平靜也是種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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