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他故意讓你看見的

關燈
第91章  他故意讓你看見的

段在青和幾位院長帶著教習往回趕, 進了晴岧山深處,只見瘴氣如同濃霧,洶湧地朝著學院方位翻湧, 有要往外擴散的趨勢。

“所有教習散開, 設陣防止瘴氣往外擴散, 院長們隨我一起進去。”段在青沈聲吩咐。

“是。”教習們立刻朝著四周散開而去。

“老段……”連泗看向段在青, 深色驚疑不定,“這怎麽和說好的不一樣?”

“現在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嗎?”徐平怒道,“學生們還在裏面呢, 我們只帶了少部分人出來!”

“走!”段在青手指骨骼哢嚓一聲,率先朝瘴氣中躍去。

濃厚的瘴氣中結界玉閃過銀光,數道人影身形迅速在其中穿梭,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學院外的白玉廣場,流動的瘴氣中隱約能看到一汪潭水,和潭水後幾乎被遮掩的山壁。

院長們幾個起落穿過山壁,進了學院後更是心驚。

“學院的防護法陣呢!?”

“瘴氣怎麽進到學院裏了?”

“孫老呢!”

“學生們怎麽樣了!?”

“先去開護山大陣。”段在青道, “得把瘴氣都驅逐出去,送信的學生說防護陣有破損, 看來外圍法陣都壞了。”

眾人驚疑不定,連泗進來就直朝著東院學生寢舍而去:“我去看學生!”

徐平飛身過去攔住他:“老段說得對,得先去開護山大陣,外面的情況其他院長可以對付, 老梁在外面呢, 孫老估計在保護學生, 事發突然, 他可能被絆住了沒辦法去開陣。”

孫老精通法陣,由他一人就可開啟護山大陣, 但現在去找他還得費時間,幾位院長得合力把護山大陣打開。

“那還不快走!”連泗怒道。

“冷靜點。”徐平按著他的背,連泗甩開他的手,徐平不再管他,快步朝南院而去。

“老段!去南院!”連泗喊段在青。

段在青神色有些恍惚,眼中全是不可置信,進了學院,他滿階的識脈讓他能清晰感受到學院深處妖獸躁動的聲音,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混雜的氣息,以及夾雜在瘴氣和空氣中飄過來的,濃厚的血腥味。

怎麽回事?

今晚只應該有幾只妖獸被放出,讓他和院長們找到理由全都下山去,然後由那位引幾只噬靈獸到學院外圍,找出學院裏到底是誰發現了山縫中的事,又是誰殺掉了那只漏跑出來的噬靈獸。

可現在是什麽情況,為何這麽多的妖獸全都被放出來了!?

如果山縫中的事被發現……

段在青快步走向連泗,越過他往南院跑去:“開護山大陣。”

“對,得保護學生……”

連泗話沒說完,段在青打斷了他:“開陣之後外人無法進入,不能讓人發現學院的情況,也不能暴露山縫中的事!”

連泗楞了一下,看了一眼段在青,眉頭皺了皺。

兩人進了南院,剛進議事堂就聽到裏面傳來徐平悲痛至極的怒喊聲:“孫老!!”

連泗和段在青一前一後掠進去,只見密室大門打開,孫老倒在地上早已氣絕身亡,徐平是中院院長,清警堂就在中院,故而兩人關系最好,跪在孫老屍體面前悲痛欲絕。

南院院長唐誠半蹲著查探孫老屍身,站起身來看向段在青:“靈器穿心而亡,沒有任何掙紮,一擊斃命。”

“不可能!”徐平擡起頭道,“以孫老的修為,能將他一擊斃命的有幾個!?”

院長們都沈默了下去。

“先開陣。”段在青擡手一揮,手下靈力流出,密室中學院的堪輿圖在空中顯現出來,無數的光點在堪輿圖上方緩慢散開。

幾位院長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有人破壞了學院的所有法陣!護山大陣開不了了。

“只是微型法陣被破,趕緊修覆,將連接的法陣重新啟動起來。”情況越糟,段在青反而冷靜了下來,“唐誠和徐平留在這裏盡快修覆,我和連泗去找學生。”

說到學生,幾位院長神色同時一凝。

這種情況,只怕所有學生都……

唐誠和徐平留下修補法陣,段在青和連泗走出西院。

“中院還有法陣靈力的氣息。”連泗道。

“走。”

兩人默契的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中院還有靈力氣息,卻也是血腥味最濃重的地方。

兩人一路奔去,越接近中院,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重,幾乎要蓋過瘴氣的氣息。

“是守護陣!”連泗看到瘴氣中一閃而過的銀光,直接縱身躍起往中院中落去,手中靈光一閃凝出靈劍,是一柄長刀,他改劈為掃,寬闊的刀背在空中橫掃而過,籠罩在守護陣上方的瘴氣被掀開,露出底下的中院院落,以及被守護陣護在其中的學院學生。

“院長!是連泗院長!”

“段院長也在!”

“院長們回來了!”

“我們堅持到了!”

瘴氣被掃開,底下的學生也看到了淩空而來的連泗和段在青,頓時激動的大喊起來。

段在青和連泗見狀,心頭一松,落在守護陣外圍,一人占住一個方位,擡手按上地面,手下靈力順著地面蔓延開,無數符文相繼亮起,嵌入地上的守護法陣中將之串聯起來,在學生們的守護陣外,一個更大的防護陣法成型,將中院更大的區域籠罩在其中,驅散了其間的瘴氣。

守在自己守護陣上的學生再也堅持不住,紛紛力竭倒地,其他學生趕快上去扶住了他們。

隨著他們離開守護陣,陣法上的靈光閃了閃熄滅下去,釘在法陣邊緣的三棱錐也跟著悄無聲息的散去。

段在青和連泗走進防護陣中,正要問情況,一個學生沖了上來:“院長!快去幫雲箬,她一個人守在外面,要不是她,我們撐不到現在,守護陣早就被噬靈獸啃光靈力了!”

“她一個人在外面!?”連泗不敢置信。

段在青飛身掠出去:“你守著法陣,我去。”

他循著血腥氣最濃之處而去,在距離守護陣不遠的中院外圍聽到了瘴氣中傳出的聲音,一個東西從瘴氣中被甩出來,飛濺的血線被瘴氣侵蝕,噗嗤落在他腳邊。

是一只噬靈獸的屍體,而在幾步開外,更多的噬靈獸屍體橫七豎八疊在地上,看得人觸目驚心,這麽多的妖獸,她居然一個人在這裏守了這麽久?

莫非在學院危險區殺了噬靈獸的人是雲箬?

是她發現了山縫中的事?

段在青心中驚疑不定,手中靈劍出現,一劍揮出,將周圍的瘴氣短暫驅散開,現出瘴氣中一個紅衣身影。

雲箬一直守在中院外,此刻已經將近力竭,勉強揮動著手中的靈劍,連自己留在守護陣邊緣的三菱錐消散都沒有察覺到,也沒有察覺到段在青接近,她甩出一只穿在劍上的噬靈獸的屍體,單膝跪在地上,喘著氣看向前方。

瘴氣流動的地方,兩只龐大妖獸走出。

它們被雲箬一直阻在外圍,早就聞到食物的味道,卻怎麽都接近不了,越來越急躁起來,其中一只尾巴甩來,雲箬滾地躲開,一只噬靈獸覷到機會也趁機掠來,從背後一口咬上了雲箬的肩膀,接著被雲箬反手一劍刺進腦袋,從肩膀上挑開。

雲箬摸了摸肩膀,無垠之水貼著皮膚,沒讓噬靈獸傷到她。

然而下一刻妖獸鋼鞭一樣的尾巴閃電般甩到了身前,尖利的尾端帶著能將人貫穿的氣勁破空刺來。

段在青舉起靈劍,卻遲疑了一瞬。

如果雲箬死在這裏——

只要她死在這裏,學院山縫中的事就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的試驗還可以繼續,他想要的藥物就快要成功煉制而成了,不能功虧一簣,決不能在現在被阻礙。

然而只是這個念頭一出,他自己先心驚了。

他在想什麽?他要看著自己的學生死在自己面前,卻束手以待不去救她嗎?

只是這一瞬間的遲疑,瘴氣重新彌漫過來,黑暗中響起□□被穿刺而過的聲音,段在青指尖一顫,靈劍再也不猶豫地揮出,朝著妖獸的方向斬去,劍氣撞上妖獸身體堅硬的外皮發出鳴響,段在青正要進瘴氣去救雲箬,身後一道強橫劍氣憑空出現,帶著石破天驚的氣勢而來,摧枯拉朽地絞碎了所有瘴氣,狠狠嵌進妖獸的皮肉。

妖獸仰天長嘯,怒氣振動,尾巴朝著劍氣的方向狠狠甩來。

段在青橫劍格擋,妖獸尾巴還沒甩過來,一道身影從他身側掠過,驚天劍氣攜風而來,幾息之間就將其中一只妖獸斃於劍下。

空中忽而響起嗡一聲幾不可查的動靜,隨即周遭銀光亮起,萬千符紋成型,空中的瘴氣被擋開,留下的部分被緩慢凈化,學院中的瘴氣幾近被一掃而空,各處法陣陸陸續續恢覆,中院內傳來學生們喜極而泣劫後餘生的聲音。

隨即雜亂的腳步聲迅速朝著這邊跑來。

“雲箬!”跑在最前面的一位學生大喊。

借著銀光和已經稀薄的瘴氣,所有人都看到讓他們膽戰心驚的景象。

中院外遍地都是噬靈獸的屍體,其中還夾雜著別的妖獸,地面幾乎被妖獸的血浸透,甚至有學生一腳踩進血窪之中,飛濺的血水卻無人躲避,全都怔怔看著前方。

雲箬孤身一人站在妖獸的屍堆中,身上衣裳浸血,手中靈劍上還穿著一只妖獸,血水從她衣袖滴落下來,她揮手想甩開劍上的妖獸,卻沒了力氣,身形反被帶的朝前踉蹌,眼看就要撲倒在地上的血水中。

幾個學生沖了上去,然而還沒接近雲箬,一道人影從遠處急掠而來,一把扶住了她。

另一道人影也縱身躍來。

段在青方才和百裏夜一起將另一只妖獸驅逐出學院法陣範圍,來不及驚嘆他的修為是如何一日千裏,第一時間上前一步去探雲箬的狀況,百裏夜卻側過身子擋住了他。

段在青微微後退一步看向雲箬,雲箬扶著百裏夜的手臂,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和劍意,總算從高度緊繃的狀態中解脫出來,擡眼看著段在青:“段院長,你們回來了。”

“這妖獸……都是你一個人殺的?”段在青問。

百裏夜眉頭一蹙。

“我……”雲箬喘了口氣,還沒來得及開口,仰頭往後倒了下去。

“雲箬!”學生們驚呼起來。

百裏夜動作更快,他沒有拉雲箬的手臂,後撤一步接住她的身體,小心地把她抱了起來:“段院長,學院的陣法剛剛才啟動,之前出了什麽問題?妖獸居然入侵到學院中央,這麽嚴重的事故,想來你要忙的事還有很多,我師妹就交給我吧,我會照顧好她,等她醒了,你再感謝她不遲。”

他抱著雲箬從妖獸屍堆中走出來,雲箬閉著眼睛靠在他胸前,垂在身側的手上和袖子上不住有血滴下來,百裏夜身上脖子上都沾了不少,他卻毫不在意。

幾個學生想上前看看雲箬的情況,看到她渾身是血,根本就不敢上去看。

就算是高階修士,對上那麽多妖獸也不可能沒事,雲箬難道已經……

幾個學生小聲哭泣起來。

百裏夜充耳不聞,也不看身後的段在青,快步抱著雲箬朝東院寢舍走去。

上了樓進了雲箬的房間,周圍安靜下來,百裏夜懷裏的人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對上百裏夜的目光,眼中浮起一絲淺笑,聲音裏透著疲憊:“你知道我是裝暈啊?”

“嗯。”

“什麽時候?”

“你往後倒的時候。”

雲箬眼睛彎了彎:“我身上都是血,很臭的。”

“所以不往我身上倒,師妹大義。”百裏夜把雲箬抱到床邊,“我要把你放床上了,你心疼你的床嗎,舍不舍得躺在上面?”

“哎,師兄……”雲箬有氣無力的嘆了口氣。

百裏夜在她滿是血汙的眼角吻了一下,把她放在床上:“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雲箬覺得自己精神還不錯,但是手腳幾乎快要動不了了,手臂抽筋不止抽了一次,現在也在疼,百裏夜抱著她的時候已經很小心了,被壓到的一側手臂還是突突地疼起來,就像有人在其中扯著她的經絡抽來抽去一樣。

想睡覺,但是根本睡不著。

她只好轉移註意力,盯著百裏夜。

他在房間裏迅速找準幾個方位,手中凝出靈劍,迅速在她房間的墻壁上刻下了一圈法陣。

“這是什麽陣?”雲箬問。

“預防別人進來,或者萬一有人進來我能立刻察覺到。”百裏夜道,說話間,法陣已經完成,符紋開始流轉,把整個房間籠罩了起來。

“我們要去哪?”雲箬不明所以。

百裏夜走過來讓雲箬擡手環住自己的脖子,把她抱了起來:“進秘境。”

“神蹤秘境嗎?”雲箬驚訝道,“學院的秘境出入陣門不是被封了嗎?得等開啟的那天才能進。”

“我能開。”百裏夜道。

雲箬:“?”

百裏夜抱著雲箬,單手於空中用靈力迅速畫出一個法陣,饒是雲箬記陣再快,都沒看清他手上的動作,法陣成型就消失了,百裏夜抱著她往消逝的法陣處一步踏去,下一刻兩人就出現在一個光線有些幽暗的山洞中。

不是從閑雲宗進入秘境的那個山洞。

山壁上水光粼粼,一晃一晃,雲箬才看到山洞中有一汪泉水流出,冒著汩汩熱氣。

“此處是一位器術師鍛造的秘境,泉水有療傷之效。”靈犀的聲音響起,隨後空中出現一團黑漆漆的小雞,繞著雲箬飛了一圈,楞是沒找到能停在她身上哪個地方。

“靈犀,叫月辭進來。”百裏夜道,“還有讓她帶一套雲箬的衣服。”

小黑雞飛過來蹭了蹭雲箬的臉,身形再度消失,片刻之後腳步聲匆匆傳來,幾個人行從山洞外跑了進來,紀月辭跑在最前面,遠遠看到雲箬的樣子腳步一頓。

“月辭,我沒事。”雲箬及時出聲。

紀月辭聽到她的聲音,軟了一下的腳這才站穩,心猛地落了下去,快步過來:“你身上……”

“是妖獸的血。”百裏夜道,“月辭幫她換衣服,雲箬沒力氣了。”

“好。”

百裏夜把雲箬放下來,紀月辭扶住她,他朝後面進來的幾個人擺了擺手:“先出去,我把情況都告訴你們。”

幾個人乍一看到百裏夜抱著渾身是血的雲箬,心跳都漏了一拍,聽到雲箬疲倦至極的聲音,還要紀月辭幫她換衣服,江北山當即就哭了:“我要守著小師姐,我不出去。”

“不出去。”百裏夜推著他往外走了一步,“我們就在山洞口。”

等紀月辭幫雲箬換下身上滲透了血的衣服,扶著她下了水泡在泉水裏,幫她簡單清洗了一下身體,換上衣服在泉水邊坐下,其他人才跟著百裏夜一起進來。

“師父呢?”雲箬問,她倏忽緊張起來,“是不是閑雲宗也被妖獸……”

“沒有。”林望打斷她,走過來幫她檢查,“閑雲宗沒事,山下城鎮幾個城鎮外都有妖獸,師父去幫忙了。”

“哦。”百裏夜走過來,雲箬順勢靠在了他身上。

林望眉尖一挑,忍了忍沒說什麽,捋起雲箬的衣袖查看她手臂:“行了,沒受什麽傷,算你這次沒有逞能。”

“我有分寸。”雲箬認真道。

林望瞪她一眼:“這叫有分寸?雖然沒受傷,但是全身受損,得養起碼半個月知不知道,還笑,手不疼腳不疼啊?裝什麽裝?等著,我去幫你配藥浴,泡在裏面能讓你舒服不少,靈犀說這裏的泉水有療傷的效用,就用這個泉水加藥一起泡。”

“我體脈突破四階了。”雲箬眼睛亮亮的。

江北山抹了把眼淚,連忙誇她:“師姐好厲害。”聲音還帶著哭腔,語氣裏更多是心疼和難受。

被林望揉了揉腦袋:“走吧,幫我準備浴桶去。”

“我來搬!”江北山立刻站了起來,看了眼百裏夜,“百裏師兄,要不你還是抱著小師姐吧,地上怪硬的。”

“不用……”

雲箬話說到一半,被百裏夜打橫抱了起來:“還是北山細心。”

江北山嘿嘿一笑,跟著林望出去了。

“地上不硬。”雲箬推了推百裏夜。

“硬的。”

“還有點涼。”百裏夜補充。

雲箬剛在泉水裏泡了泡,紀月辭擔心她的身體,急著讓林望進來檢查,沒有怎麽幫她洗幹凈,脖頸上還留著些幹涸的血痕,百裏夜抱著她盤腿坐在水池邊,側身沾濕了手指幫她擦,動作很輕,雲箬抓住他的手指:“別擦了……”

“擦幹凈了。”百裏夜說,低頭下去在她頸間落下一串輕柔的吻。

“別……”雲箬掙紮了一下。

百裏夜擡首親了一下她的唇角,抱住雲箬輕聲道:“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渾身是血的樣子是什麽心情?”

雲箬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

百裏夜的吻輾轉落在她眼角和側臉:“我第一次知道什麽是害怕,我明明知道你能保護好自己,也知道你現在很厲害,可我剛才害怕的差點拿不穩劍……”

他的吻自始至終都很溫柔,更像是憐惜的觸碰,也像是後怕至極的懺悔,摟著雲箬的動作也很輕,幾乎沒有用力,最後看著她的眼睛,半響也只是輕喚了一聲:“師妹。”

雲箬緩緩擡起手捂住臉:“百裏夜……”

百裏夜就低頭親她的手背:“嗯?”

雲箬:“師姐還在呢……”

百裏夜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向山洞口,紀月辭坐在原來的位置,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對上他的目光,片刻後臉唰地紅了,猛地把眼睛閉上,扶著山壁站了起來:“阿夜,你和雲箬……”

“我喜歡師妹,她也喜歡我。”百裏夜道。

“好……好的。”紀月辭點了點頭,強行保持著冷靜的樣子,“那我出去了,我去看看林望的藥準備的怎麽樣了!”

紀月辭閉著眼就往外跑,中途發出一聲驚叫,同時響起的還是有江北山的聲音:“月辭姐你沒事吧!有沒有磕到?”

林望的聲音也響起來:“你怎麽了,臉這麽紅?裏面太熱了嗎?幹嘛閉著眼睛走路,撞到哪了?”

“沒、沒事。”紀月辭僵硬著聲音。

沒一會兒林望和江北山搬著浴桶進來,江北山往浴桶裏加泉水和林望拿進來的藥,林望則出去看紀月辭去了:“她剛才磕在浴桶上了,額頭都紅了,我去看看給她上點藥,等我進來看了藥水再進去泡。”

“知道了。”百裏夜回答。

雲箬始終捂著臉不想講話,百裏夜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好笑,也不管她,抱著她挪了挪位置,把她的腳放到溫暖的泉水裏,幫她把腳上沒清理幹凈的血汙都洗掉,雲箬想要起來自己洗,被百裏夜抱在懷裏根本起不來,只好放棄,把臉整個都埋在了他肩頭。

江北山吭哧吭哧加滿了浴桶裏的水,並不覺得百裏師兄幫小師姐洗腳哪裏不對,把林望吩咐他加進水裏的藥先在小盆裏用水化開,才全都倒進了浴桶裏。

林望和紀月辭走了進來,紀月辭額頭上果然紅了一塊,看得出擦了藥。

百裏夜已經把雲箬抱到了浴桶邊,林望檢查了一下藥水:“可以了,得每天泡上一個時辰,這水靈犀說是恒溫的,倒是省了加熱水進去的麻煩,不過這泉水有安神的效用,得有人陪著雲箬,省得她睡著了。”

他看了看紀月辭:“月辭,你陪雲箬吧。”

“我……”紀月辭本來要一口答應,想到方才讀到的百裏夜的心思,臉騰地燒起來,臉色嚴肅了起來,“好,你們先出去。”

三個人走到山洞外,江北山先出秘境去了,師父不在,他們都進來了,外面只有靈犀守著,百裏夜叫他出去陪著靈犀,江北山現在知道雲箬問題不大,就是體力透支和身體過度勞損,急著把消息帶出去給靈犀,聞言點點頭就離開了。

“你剛才想什麽呢?為什麽月辭看見你會緊張臉紅?”江北山一走,林望開始審百裏夜。

“沒什麽。”百裏夜道,“不如你去問師姐?”

林望嘴角抽了抽,忽而想到別的事:“你們沒從閑雲宗的陣門進來,能不能從那邊出去?”

“不能,從哪裏進來只能從哪裏出去。”百裏夜說,擡手搭上林望的肩膀,“我在雲箬寢舍裏開了個臨時的陣門,身上有這個小東西定位簡單多了。”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小蛇,小蛇擡起腦袋,似乎不太喜歡濕熱的空氣,又把自己變回了硬邦邦的手鐲。

“這口氣。”林望嘖了兩聲,“除了你,恐怕也只有庚桑世家的人能輕描淡寫說開一個陣門簡單了,你真的是以劍道聞名的百裏世家的人嗎?會不會小時候抱錯了?”

“下次去天山島我帶著你一起去。”百裏夜懶懶道,“你可以把這話去問問百裏世家的少主。”

林望:“……”

當他傻的嗎,他才不想被劍削成一條條的從天山島扔出來。

紀月辭從山洞裏走出來:“雲箬泡在水裏了。”

“行,師姐你守著,我和阿夜不適合進去……”

紀月辭幾乎和林望同時開口,把手裏的藥瓶遞給百裏夜:“阿夜進去守著吧,師妹快睡著了。”

林望:“?”

“唔。”百裏夜從林望肩上拿下手肘,走進山洞裏去了。

林望看著紀月辭:“什麽意思?進來時候是你說你要寸步不離守著雲箬的,還嫌棄我和阿望兩個大男人肯定不細心?”

紀月辭欲言又止:“……你不懂。”

林望被氣笑了:“有什麽不懂的,你是不是發現他倆在一起了,百裏夜腦子裏想的什麽烏糟糟的被你看到了是不是?”

“我不小心看到的。”紀月辭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他們在一起了?”

林望瞇著眼點了點頭:“果然如此。”

紀月辭:“……你詐我?”

“禮尚往來嘛師姐。”林望笑道,“你不也詐過我。”

他看了眼山洞內,壓低了聲音對紀月辭道:“不是不小心,肯定是百裏夜這小子故意讓你看到的。”

紀月辭看著他。

林望揚了下下巴:“這樣你不就主動把守著師妹這件事讓給他了?狡猾。”

紀月辭:“……??”

“阿夜!”林望朝山洞內喊道,“一個時辰,別少了時間。”

“知道了。”百裏夜的聲音傳出來,“泡完我直接帶師妹回學院那邊了。”

“行,你們明天這個時間再進秘境來,我和北山會提前把新的藥水準備好。”林望說完,拉著還在疑惑思考的紀月辭一起出去了。

外面的腳步聲漸遠直至消失,百裏夜才收回目光看向浴桶中的雲箬,雲箬趴在木桶邊上,瞌睡沒了一半,緊張的看著百裏夜:“師姐呢?”

“我陪你。”百裏夜道。

“我……”雲箬頓了頓,又問了一遍,“師姐呢?”

百裏夜笑起來:“緊張什麽,你泡你的,手伸出來。”

“幹嘛?”雲箬還是覺得有些緊張。

她現在沒穿衣服,雖然藥水顏色接近漆黑,但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雖然嘴上再問幹嘛,手卻很誠實的伸了出去,百裏夜握住她的手,讓她往後靠在浴桶邊上,墊了塊厚毛巾讓她枕著,拿出紀月辭臨走時給的藥,抹開在手掌中,一點一點順著雲箬的手指幫她按摩塗抹。

雲箬被按得很舒服,放松了不少,仰著臉靠在浴桶邊沿,聲音低了下去:“師兄,這不是你第一次給我按手了。”

“多少次都可以。”百裏夜道。

想了想,他又改了口:“還是少一點吧,下次希望只是手酸了,師兄幫你按。”

雲箬有些困,靠著浴桶邊歪了下腦袋,一邊臉浸進了水裏,百裏夜伸手托住她的臉,雲箬張嘴要說話,臉還沒從藥水裏出來,藥灌進了嘴裏,她猛地從水裏坐了起來,一口吐出嘴裏的藥水,趴在浴桶邊猛往嘴裏扇風,瞌睡都被疼沒了。

百裏夜本來要笑,一眼瞥過來,臉色變了變。

雲箬也想到了什麽,猛地閉上嘴,把自己往後縮。

“雲箬。”百裏夜伸手過來,溫柔而不失強勢的捏住了她的臉,說:“張嘴。”

雲箬被捏得張開了嘴。

百裏夜又道:“舌頭。”

雲箬看著他的目光,只好把舌頭伸出來一些給他看。

她舌尖上果然被咬破了幾道殷紅的痕跡,創口已經愈合了一些,卻也看得出來她咬的時候有多果決。

百裏夜眸光明滅,牙關緊了緊。

他只想著雲箬身上沒受傷,卻忘了她在那種情況下殺妖獸守了學院半宿,以她低階的體脈怎麽撐得住,原來是這麽讓自己保持清醒的。

雲箬有些心虛,因為被捏著臉,聲音有些囫圇:“我沒事……”

說話的時候嘴裏沒有吐凈的藥水沾上舌頭,疼得她嘶了一聲。

話沒說完,百裏夜就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來,未盡的話被封進口腔,他的氣息長驅直入,霸道的追逐纏繞,卻又極盡溫柔的舔舐她的傷口,將她嘴裏蜇人的藥盡數卷走。

“苦……”雲箬尋到間隙出聲。

“不苦。”百裏夜輕聲喘息。

雲箬頭枕上木桶邊的毛巾,退無可退,只能仰著臉被攫取住呼吸,百裏夜俯身下來一手撐著浴桶,胸前的衣服被藥水沾濕,將這個帶著點怒意和疼惜的吻無限拉長,雲箬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才退開,山洞中只能聽到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許久之後百裏夜輕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巴,平息了自己呼吸,坐回浴桶邊:“幫你按按腿?”

“不要。”雲箬拒絕,紅著臉把自己縮進水裏。

過了一會兒,她把手伸了出來:“還有這只沒按呢。”

“好。”百裏夜起身走到浴桶另一邊握住她濕漉漉的手指:“師妹盡管吩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