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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秋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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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秋收的日子

除了賺錢難點之外, 古人的生活真的無敵了,太美了,要是這輩子都能過這樣的日子也太值了。

回去的路上, 他倆也撿了幾個掉在地上的松塔。除了這些之外,最多的就是各類蘑菇, 晚上又能吃鮮美的炒雜菌了。

山泉水甘甜解渴,兩人都是就著石頭上流下來的水流直接喝, 冰冰涼涼的, 賊刺激。

還有沒幾天就是中秋了,楊青青一回家,就先去把月餅給做了。打月餅的爐子和模子不是家家都有, 所以家家戶戶都是拿著料, 去村裏的作坊讓人家給打。

楊柳村的這家作坊還是挺有名的, 附近村子的人也會來打。

傳統的蘇子芝麻餡是肯定要做的, 再做個棗泥的,楊青青還想做個板栗餡, 餡是用磨成泥的板栗和弄成小顆粒的板栗混合的,三種餡都是楊青青在家做好, 再拿到作坊去。

作坊不僅提供打月餅的服務,也賣現成的月餅,楊青青跟程景生去拿月餅的時候,有種奶皮子餡的看著不錯,於是也買了兩斤。

月餅的數量可真不少, 算算家裏每個人至少能吃好幾個呢,孩子們都沒見過家裏這麽闊, 眼睛直了。

程景生想著馬上要分家了,雖然兩家離得非常之近, 但今年中秋也應該好好聚一下。

終於盼到中秋這日,一家人多整了幾道好菜,祭拜完父母之後,在院子裏圍坐一桌,一邊賞月,一邊吃吃喝喝,程景生和他大哥多喝了點酒,月上中天才回房睡覺。

中秋後再過半個來月,就到秋收的時節了。

麥子熟了就得趁著天晴快割,稻谷不及時割也會掉在泥裏,所以這兩樣都急,程家種的最多的苞米倒可以往後稍稍。

柳長英肚子已經八個月了,彎著腰太累,楊青青的手麥芒一劃就破,所以程潤生就讓他倆幹脆別下地了,在家腌鹹菜去。

農村人是不講究養胎的,都是照常幹活幹到生,甚至還有人把孩子生在地裏的,不過楊青青看著柳長英這樣,還是覺得太辛苦,最近常常盡量地多幫他幹點活。

上個月幾次出門擺攤,楊青青都有點擔心柳長英的肚子,怕萬一累著有什麽閃失,但從柳長英到身邊的所有人,似乎都沒覺得能有什麽問題,所以楊青青也就照常帶他一起去了。

不過從這個月起,他是不敢再跟柳長英一起出門了,正好也要秋收了,就先停了攤子,在家多幹點活。

腌鹹菜得下很多鹽,古代鹽課稅重,所以窮人家裏往往連鹹菜都腌不起太多,不過今年程景生闊了一把,買了整整三壇子的鹽,讓好好地腌上一大缸子的鹹菜和一大缸子酸菜,能吃整個冬天。

古代冬天沒什麽好辦法存菜,除了曬幹菜,就是腌鹹菜,家裏菜園子裏所有落園子的菜,這時候都得薅下來,全懟到鹹菜缸子裏去,懟不下的,都曬成幹的。

於是,楊青青跟柳長英一早晨起來,把那兄弟幾個送出門,就擼起袖子開幹了。

首先先把菜園子裏的胡蘿蔔、白蘿蔔、芥菜疙瘩都給刨出來,放在大盆裏洗幹凈,把疤瘌和硬皮用刀削掉。

小螺絲轉兒也得從土裏刨,柳長英把螺絲轉種後面的小坡上了,纓子長得老高,這時候都枯黃了,楊青青大力出奇跡,沒兩把就全給薅禿了,白白的螺絲轉小小的一個一個,他不耐煩挨個揪,就交給兩個妹妹了。

豇豆、黃瓜、尖椒、辣椒也不論大小,都摘下來,把枯黃的秧子幹脆也拔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楊青青好喜歡這種暴力拆除的感覺,沒一會兒就把柳長英經營了一夏天的菜園子給拆完了。

柳長英看他這麽幹活就一直笑,楊青青抱著一堆歪瓜裂棗的落園黃瓜放他面前的盆裏,問他在笑什麽。

“我就老愛看你幹活了,”柳長英笑著說,“比漢子還狠頭的,楞似的。”

楊青青就說:“那你要小心了,不要愛上威武的我哦!大哥知道了會傷心的。”

逗得柳長英又笑了半天,他一邊洗菜,一邊說:“你愛薅,幹脆把那邊的老南瓜和絲瓜秧子也薅了吧。”

楊青青答應了一聲,就興興頭頭地薅去了。

老南瓜和老絲瓜都攀上房了,楊青青繼續大力出奇跡,以林黛玉倒拔垂楊柳的氣勢,嘿呦一聲就把老藤子摧枯拉朽地拽了下來,南瓜咕咚咕咚往下掉。

老南瓜藤上結的不少,大的小的都弄下來,堆在窗戶下面,一個冬天都能吃。

老絲瓜就不是用來吃的了,從夏天留到現在,個個大得像巨人觀一樣,不過裏面都是幹巴的,去了皮就剩空瓤子了。

老絲瓜瓤子像海綿一樣是多孔狀的,這可是個寶,拿來刷碗或者搓澡都好用,還能做鞋墊。柳長英留了不老少,家裏每個人都能擁有一個新的用來洗澡,剩下的甚至還能拿去集市賣錢,三文錢一個。

菜園子收拾了,菜也都洗幹凈的了,也就快到晌午了。

兩人只得下午再正式腌菜,得先去地裏送飯。

地裏幹活搶天搶地的,顧不上吃什麽細軟的,他倆給準備的就是燒餅夾鹹菜,再有每人給一個鹹鴨蛋,吃得口味重些才能有力氣幹活。

楊青青說要不給烙白面餅子,還是柳長英有經驗,說不行,白面餅子不抗餓,半下午就餓了,跟沒吃一樣,還是吃玉米面的吧。

柳長英還熬了一大鍋米湯,用刷幹凈的大桶盛著,讓他們敞開喝的,另外還有一桶河水,可以用來涮手巾,擦汗用。

等晚上了,他們預備殺只雞,給大家來點油葷的。

這也就是今年家裏寬裕了,要在往常幾年,即使秋收的時候,家裏的鹹菜就餅子也未必能吃得十分飽,到了晚上又累又餓,也只能灌兩瓢涼水糊弄糊弄肚子睡覺,那才叫苦。

楊青青提著一桶米湯,兩個妹妹合擡一桶水,柳長英帶著一大籃子幹糧和碗筷,兩個小侄子抱著幾根黃瓜和半碗大醬,蹦蹦跳跳跟在後面,六個人一起往地頭走。

雖說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平常穿單衣都涼,照理來說沒什麽暑氣可言,但他們幹活的人,這時候卻都是滿頭大汗,程景生嫌麥芒紮在衣服裏蹭來蹭去的癢癢,這會兒幹脆連上衣都脫了,打赤膊在田裏揮鐮刀。

別有一種勞動人民的野性美。

楊青青看得呆楞了半天,過了一陣子又心疼起來,連忙喊了一聲:“哎,快來吃飯啦!”

從麥浪裏擡起五顆頭來,很快都跑過來了。

程景生一身的汗,邊往這邊跑邊把衣裳給穿上了,楊青青連忙讓他在田埂上坐下,先用手巾給他擦了擦手,往他手裏塞了一個餅子一碗米湯。

程景生有點不好意思,知道自己埋汰,說要擦擦汗,楊青青就說讓他吃,他來幫他擦。

他便把手巾放在水桶裏投了投,然後給他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汗。

夫郎不但不嫌自己臟,還細心地給自己擦洗,程景生感動得不行,看著他直傻笑,碗裏的米湯都沒了還往嘴裏送。

楊青青連忙把他的碗拿走了,給他重新盛了一碗,小聲笑話他:“瞧你那出息。”

程景生笑納了這樣的評價。

吃完了繼續幹活的時候,他更有勁頭了,把他那一壟割得遙遙領先。楊青青遠遠看著,覺得他割得恨不得比農機還快,都能聽見引擎聲、聞到汽油味了。

楊青青跟著柳長英和妹妹侄子們回家,他們幾個也還沒吃飯,楊青青下個雜面湯。

下午腌鹹菜,大菜缸刷洗幹凈,先一層鹽鋪底,把切成兩半的大白蘿蔔先放進去,大個的菜不容易腌入味,為了口味平均就往底下放,底下會更鹹一點。

一層大白蘿蔔擺滿後,再撒一層鹽,然後是芥菜疙瘩、胡蘿蔔,再撒鹽,上面再放辣椒、黃瓜、豇豆和葉子菜。

小妹妹愛吃腌洋柿子,於是今年也放了整整一層進去。

螺絲轉和野蒜單獨腌了一小罐子。

每往大缸裏撒一層鹽,柳長英就要高興地感嘆一聲:“咱家現在多闊呀!”

也不知闊到哪裏去了,楊青青想笑他太容易知足,但一想,程家能有這一大缸菜也屬實不易,便改成了捧場,說:“這鹽還有一大半,明天咱們還能積一大缸子酸菜,那才叫闊呢。”

柳長英就覺得很幸福了,連連說:“這都是托了我們二弟的福,多有出息的二弟。”

楊青青就說:“要不是你照料他吃穿,他未必長得了這麽大呢,長英哥,這都是你應得的,以後讓他給你買肉吃去。”

柳長英想了想,當年他剛嫁過來的時候程景生才十五,但看著像才十三,黑瘦的,屁股後面跟著一群小蘿蔔頭,看著真叫人難受。

轉眼過了這麽些年,程景生已經比他哥還高壯了,幾個弟弟妹妹也都抽了條,各是各的樣兒,小子都看著有勁了,兩個妹妹也越來越水靈,真是大不一樣了。

想著這些,他也很有成就感,覺得苦沒白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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