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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幸運的大鐵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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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幸運的大鐵鍋

程景生知道他想吃, 就讓他摘果子去,自己撿核桃。

楊青青就去了,藍靛果是一種藍紫色的小果子, 長得像長款藍莓,味道酸甜, 附近其他的莓果也有不少,楊青青摘了足足大半籃子。

沙棘這時候剛熟, 還沒到盛時, 沒到收獲的時候。

沙棘果子只有綠豆大小,柔軟多汁,但枝幹上棘刺很多, 根本沒法用手去摘, 所以, 收獲沙棘都是等到天冷上凍之後, 再把整根結滿果實的枝條砍回家,往雪地裏一抖, 凍成小冰珠的果實就會全部掉下來了。

經過整整一個秋天,沙棘也會結得更多, 到時候滿樹都是橙黃色的,楊青青就把這個地方記住了,等上了凍再來。

下山的時候,程景生繞了另一條路,說那邊有幾顆五味子樹, 要采了來泡茶。

家裏的茶水裏確實一直有那種紅色的小果子,和枸杞一起泡著, 楊青青問過程景生,程景生說了一大堆功效, 他也沒聽明白,總之就是說對身體好。

於是,五味子也采上了,眼看著也快到晌午了,二人便下山回家。

午飯後,楊青青讓幾個孩子把藍靛果洗了,放在碗裏搗成果汁,然後趁人不註意,往裏狠狠加了兩塊□□糖,讓孩子們一起搗碎,混合好了之後,再加點涼白開弄成一大碗果汁,放在水缸裏湃涼,每個人都可以喝。

雖說家裏的糖是程景生買的,但是程潤生和柳長英他們兩口子儉省慣了,輕易不舍得讓拿出來吃。

果汁是小孩子喝的東西,程潤生自然沒喝,而柳長英嘗了嘗,也只是奇怪地說今年的藍靛果似乎格外甜,楊青青就一陣竊喜,騙他說是這時節果子都熟透了的緣故。

下午,程景生被叫到鄰村去給人看病了,楊青青就在院子裏弄核桃。

鮮核桃有兩種處理方式,一種是埋在土裏一段時間,等著外面的青皮漚爛了,再把核桃挖出來,一種是手工把外面的青皮去掉。

楊青青想立刻吃上鮮核桃仁,因為鮮的更甜,再者,程景生還跟他說核桃皮可以入藥,所以他就決定把皮剝下來。

用小刀給核桃皮深深劃個十字,再放在太陽下暴曬一下午,等十字微微裂開口,用力一掰皮就都脫落了。

兩人今天足足撿了兩口袋的核桃,足夠吃到冬天了,楊青青留了一部分吃鮮的,剩下的都堆在窗臺上晾幹留著慢慢吃。

核桃皮的汁液會把人的手染成黑色的,很難洗掉,所以弄完了這些,楊青青的兩只手都漆黑的,幸好這只是顏色,並不是真的臟,過幾天也就掉了。

采回來的五味子也得曬幹,楊青青就把紅色的小果統統摘下來,放在簸箕裏,擺在院子裏有太陽的地方。

院子裏四處晾的都是程景生的藥材,這段時間楊玄給帶下來不少藥材,程景生把它們都洗凈切片,晾幹了就能入藥,有時程景生忙不過來,楊青青就學了怎麽弄,幫著他做。所以,把早上的收獲都處理完之後,楊青青就把沒處理完的藥材拿出來,清洗幹凈切片。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程景生才回來。

他一臉的笑意,懷裏抱著個不小的黑東西。

天色已然昏暗,楊青青趕忙迎上去,才看清他抱的是個鐵皮爐子,背後竟還有個大鐵鍋。

楊青青驚喜極了,連忙問他是哪裏來的,程景生把東西放進了屋裏,才說:“今天不是去老牛溝嗎,順便看了看牛三叔,這是他給我的。”

上回花媒婆來給程景生說牛家的親事碰了一鼻子灰,心裏氣不過,轉頭就跟牛三叔說了不少程景生的壞話,說程景生有多看不上牛家雲雲。

幸而程景生跟牛二順是從小一起讀書的鐵哥們,二順聽說牛三叔為這個不高興了,就把這事跟程景生說了。

程景生雖然為人不太熱絡,但人情事故還是懂得的。行醫與做生意沒什麽不同,都得講究和氣生財,無緣無故得罪人實在犯不上,牛三叔是個地主,也算個鄉賢,在四鄰八鄉還是很有名望的,不好叫他誤會。

再說,他現下也知道了,當初牛三叔給他那條牛腿和那麽多診費,是因為存了招他為婿的意思,既然婚事不成,那麽程景生就沒道理白占人家的便宜。

於是,他今天去老牛溝給人看診,就順便帶了些自己熬制的鹿角膠,讓牛二順引薦著,給牛三叔送去了,一是還他的情,二來,也把誤會說清楚。

誰想到,牛三叔實在是個痛快人,待他解釋清楚之後,但沒怪罪程景生,還跟他嘮了足足半下午。

聽說他要給夫郎開個糕餅攤子,牛三叔就讓人從自家倉房裏搬出來一口閑置的鐵鍋和不要了的爐子送他。

程景生也是個虎的,也沒想著找個車什麽的,就跟上次背牛腿的時候一樣,就這麽背著抱著一路走回了家。

“這下,你就能去擺攤了,咱們的錢也夠造房子,我過幾天就去找磚瓦匠。”他滿臉欣喜道。

“太好了!”這實在是意外之喜,楊青青也不由得興奮起來。

他也不顧程景生臉上的汗,跳起來就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臟。”程景生躲了一下,卻沒躲過,兩人嘻嘻哈哈了一陣。

*

晚間,兩人對坐在炕桌前,一邊吃核桃,一邊說話。

程景生負責用鉗子打開核桃,楊青青用小黑手把核桃上的皮剝掉,攢夠一小碟,兩個人一人一半都倒進嘴裏,嘎吱嘎吱嚼。

三日後就是每旬一度的大集,楊青青看著房間角落的鍋竈,一邊盤算著第一次出攤要做哪幾樣吃食,一邊跟程景生討論。

程景生建議他先做兩三種試試,種類不用太多,但是楊青青覺得應該先多做一些種類,數量不用太多,這樣到時候就能知道哪種賣得最好。

程景生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就是會累一點。

楊青青說他不怕累。

“哎?聽說牛三叔給他兒子招婿,看上楊遷了?”楊青青忽然想起來這茬,又往嘴裏放了一顆核桃仁。

程景生嗯了一聲,說是有這麽回事。

“不過,牛三叔今天問我他這人怎麽樣。”他說。

楊青青好奇:“那你說什麽?”

程景生道:“我沒說他什麽壞話,只說我們家跟他們家斷了來往。”

程家也一向討厭楊遷那一家子,倒不光是因為楊青青的緣故。楊遷老大不小了,但成日裏游手好閑,不是偷雞摸狗,就是帶著村裏一幫沒人管沒人教的野孩子四處惹是生非。

程潤生作為先生,最討厭的就是他這樣的人,帶壞村裏孩子們的風氣,不愛讀書的孩子自然被他們引逗得無心讀書,愛讀書的孩子也屢屢被騷擾欺淩,實在讓人厭惡。

“你可真是個體面人,”楊青青笑,“要是我,非得好好揭揭他的老底不可。”

自從傳出牛家有意招贅楊遷的消息,楊家二房的兩口子就像已經跟地主家成了親家一樣,在村裏四處誇口,走路都恨不能橫著,很讓人看不上眼。

殊不知,人家牛家所挑的人選又不止一個,十裏八鄉的青年才俊,誰不想跟地主家攀親呢?哪裏就一定能輪得到楊遷呢?

程景生輕笑,說:“那早知道今天帶著你了。”

他又說:“不過牛三叔明白了我的意思,後面就說,還是覺得桃李屯的李秀才更好,不過就是人長得次了點。”

“那我就放心了。”楊青青道,不過,他轉念一想,楊遷雖然為人猥瑣,但相貌還是不錯的,家境也算殷實,若被媒人一吹,難免就會有人踩坑。

“哎……但最終他還是要禍害人的,為什麽這種人還要成親呢?不行,得想個辦法把他騸了!”楊青青舉著核桃鉗子憤憤道。

核桃鉗子,看起來確實是個很趁手的工具……

程景生笑得嗆住:“你這成天尋思的都是些什麽?”

楊青青理直氣壯:“我尋思的可是正經事,為了人類的未來發展,需要淘汰劣質基因。”

“基因是什麽?”程景生問。

成親這麽久了,程景生也慢慢發現他這小夫郎有些奇特的見識,常常能說出些他沒聽說過的東西,他總說是在城裏的時候學來的,但程景生也不是沒進過城,好多他說的東西,他怎麽就沒見過呢?

他只能歸因於自己見識還是太淺,每次都很勤學好問。

“就是,一個人的先天條件吧,”楊青青撓著頭解釋,“比如你這樣的基因就比較好,楊遷那樣的就孬。”

“那你這樣的基因也好。”程景生笑著舉一反三。

“非常正確!”楊青青很開心。

*

大集日。

楊青青拉著裝著鍋竈的板車,柳長英和柳四嬸兩人在旁邊推著,楊玄背著他的大背簍,在後面當保鏢。

本來程景生今天是要跟著來的,但是楊青青說他給人看病不好走開,讓他就安心在家待著。楊玄如今當了跑山人,每旬本來也要上集市賣山貨的,所以他們正好能跟楊玄就伴。

楊玄在山上跑了這幾個月,不僅黑了,也高壯了,十五六的大小夥子個字躥得快,看著已經比以前粗曠了不少,走在外面,也沒什麽人再拿他當黃毛小子了,有他在,他們做生意就不怕受欺負。

柳長英本來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跟楊青青一起來,但楊青青給他反覆洗腦,加上柳四嬸也慫恿,於是最終他還是跟著來了,柳四嬸一個人呆家裏也是無聊,聽說他倆定了今天出去擺攤,樂得一道湊個趣。

昨天晚上,柳長英還說要跟程潤生商量,問問他讓不讓他跟著來,結果楊青青沒讓他問。

想也知道,程潤生是不會答應的,既然如此,還不如先斬後奏,所以,早上他倆出門的時候,只說是來趕集的,並沒有告訴大哥他們要擺攤做生意,也沒讓他看見板車上的鍋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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